“战枫,我告诉你,他可是我最忠诚的手下!”聂天远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然后呢?”战枫挑眉,尽管对方看不见,“他是你最忠诚的手下,又不是我最忠诚的手下,聂大战神,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是您的人,为您效命,他的生死荣辱自然该由您负责,您没能保护好他,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你……”
“别你你的了。”战枫打断他,语气渐冷,“在此之前,我有没有跟你打过招呼?警没警告过你?我是怎么说的?我说,让烈熊把白凌雪安全送回去,跪下道歉,我可以留他一命,你是怎么回应我的?你说我在异想天开,说我不自量力,你的自信呢?嗯?聂大战神?”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咬牙声,“咯咯”作响,像是野兽在啃噬骨头。
战枫甚至可以想象聂天远此刻的样子!
那双平日里威严冷静的眼睛此刻必然布满血丝!
那张被北境风沙雕刻过的脸庞此刻必然因愤怒而扭曲!
那身象征无上荣耀的战神制服下,肌肉必然紧绷如铁。
“聂天远,你想给你师父报仇可以。”
战枫的声音稍微正经了一些,但其中的讥讽并未减少。
“你给他报仇,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毕竟他是你师父,我随时欢迎!”
“但你要用威胁我女人的方式报仇,我打心底里瞧不起你。”
“即便你是在外人眼中高大无双的战神,即便你坐镇北境,护国卫疆,在这件事上,你依旧是个不入流的货色。”
战枫这一番话,如同针尖一般,刺痛着聂天远的耳膜。
“战枫,你真的已经激怒我了!”
聂天远的声音冷了下来,那是暴风雨前的低温,是火山喷发前的地表冷却。
战枫不由地笑出声来,这次是真的觉得好笑。
“咋了?激怒还有真假啊?合着以前是假的激怒你了呗?聂大战神,您这情绪管理还得练练,这么容易就被激怒,怎么统领千军万马?”
“战枫,有种你就来北境,我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聂天远几乎是吼出这句话的。
“搞没搞错?”战枫故作惊讶,“是你要找我报仇,不是我要找你报仇,为啥老是让我去找你啊?聂大战神,您的逻辑是不是被北境的风沙吹跑了?想报仇的人是你,该动身的人也是你,怎么反倒命令起我来了?”
“如果不是北境有战事,我岂能脱不了身去找你?”聂天远的声音中除了愤怒,还有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恼羞。
“这样啊。”战枫拖长了声音,语气轻快,“那等你能脱开身了再来找我吧哈!我不急,真的,您先忙着大事,我这小人物就在襄城等着,什么时候您大驾光临,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准备准备。”
“你……”
“要不你求求我?”
“战枫……”
“你可以求我去找你,别整的我去找你,就跟你网开一面似的,还记得你上次说什么吗?”
“你说如果我去北境找你,你可以给我留个全尸,聂大战神,瞧瞧你说的这话,是人说的话吗?”
“咋老是喜欢把自己摆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呢?”
“当战神当习惯了,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战枫又一次打断他,语气中的戏谑达到了顶点。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更长,更沉重。
战枫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聂天远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良久,聂天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所有的愤怒、狂暴、激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千里的寒冷,一种深入骨髓的杀意。
“战枫,记住了,我会让你后悔。”
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取出,掷地有声,寒冷刺骨。
说完,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忙音响起,单调而固执。
战枫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
北境营地。
聂天远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营帐内,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帆布墙壁上,那影子高大、挺拔,却在此刻显得有些僵硬。
他握着手机的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微微颤抖。
那张被北境风霜磨砺得棱角分明的脸庞此刻没有任何表情,但正是这种毫无表情,反而透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营帐内还有三个人。
他们分别是烈豹、烈鹰和烈蝎,与死去的烈熊共同组成聂天远麾下威震北境的“四大金刚”。
此刻,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聂天远身上。
他们从未见过自己的老大如此状态——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比任何咆哮怒吼都更加可怕。
“啪!”
一声脆响,聂天远手中的手机被狠狠摔在地上。
聂天远缓缓转过身。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关节似乎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当他完全面对三人时,他们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冷静如冰、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赤红如血,里面翻腾着滔天的杀意和狂暴的怒火,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烈熊死了。”
聂天远的声音嘶哑。
短短四个字,却沉重得让整个营帐的空气都凝固了。
烈豹、烈鹰、烈蝎三人同时一震。
尽管从聂天远的反应中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确认,依旧如重锤击胸。
烈熊不仅是他们的战友,更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四大金刚并肩作战多年,从北境最底层一路杀到战神亲卫,他们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寻常。
“老大!”烈豹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此仇必报!”
“对!老大,现在我们就去襄城,把战枫的头颅取回来,祭奠烈熊!”
烈蝎上前一步,他的眼中闪烁着毒蛇般阴冷的光芒,此刻已经被杀意完全占据。
聂天远看着眼前三位愤怒的部下,眼中的赤红稍微褪去一些,但深处的杀意却更加凝实。
他深吸一口气,北境寒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