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师见竟未伤及战枫分毫,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
当即。
他的攻势并未因此停滞半分,他深知高手相争,胜负往往只在一息之间,此时若稍有迟疑,便等于将先机拱手让人。
只见杜大师身形如古松般猛然一振,周身真气再度鼓荡,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没有停歇,更无半句言语,那沉默中迸发出的决绝之意,仿佛化为了实质的杀气,弥漫在四周的空气里!
他就是要一鼓作气,以连绵不绝、摧山裂石般的攻势,彻底解决眼前这个令他首次感到棘手的年轻人!
紧随其后。
杜大师左脚向前倏然一踏,这一步看似寻常,落地时却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借助这一踏之力,他整个人犹如一张拉满后骤然松开的强弓,再度激射而出,瞬息间便已欺近战枫身前三尺之地。
那已不仅仅是近身,更像是要将自身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嵌入战枫的防御之中。
拳、掌、指、肘,在这一刻仿佛脱离了血肉的束缚,化为一道道携带着风雷之势的残影,笼罩向战枫周身要害,新一轮更为凶险、更为暴烈的近身搏斗,就此轰然展开!
战枫与杜大师的交手,霎时间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两人身影交错腾挪,快得几乎超出肉眼捕捉的极限。
拳脚碰撞之声不再是一声一声的脆响,而是连成了一片滚雷般的闷响,轰轰隆隆,震得人耳膜发胀,心旌摇曳。
每一次对撞,都有肉眼可见的气劲涟漪从碰撞中心扩散开来,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形成一个又一个微型的气旋。
场中飞沙走石,弥漫的烟尘几乎要将两人的身影吞没,却又不断被他们交手爆发的罡气撕开。
其激烈程度,与方才试探性的过招相比,何止强了百倍?
简直如同涓涓细流骤然化作了奔腾咆哮的怒江狂涛!
在这令人窒息的疾攻猛打之中,杜大师内心深处对战枫实力的评断,正经历着一场翻天覆地的颠覆,震撼之情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心防。
他原本以为,战枫不过是个天赋异禀却经验有限的年轻后辈,在自己数十载精纯修为与丰富经验的压制下,理应很快溃败。
按照他以往对敌的正常情况,此刻的战枫早该筋断骨折,倒地不起。
然而,现实却无情地推翻了他的一切预想。
眼前这个年轻人,非但没有显露出丝毫败象!
反而如同一块屹立于惊涛骇浪中的礁石,任他攻势如何狂猛暴烈,总是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精妙到毫巅的招式或化解、或硬接!
甚至,不时递出几记刁钻狠辣的反击,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这哪里是勉强支撑?这分明是旗鼓相当、有来有回的对攻!
自己先前对战枫“实力不行”的判断,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杜大师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轻敌的大忌,眼前的战枫,拥有着可怕实力!
这个认知让杜大师心中一凛,所有的轻视、戏谑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面对同级强敌时才有的极致凝重与兴奋。
他低吼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体内澎湃的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灌注于四肢百骸。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锁死战枫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攻击的节奏猛然再提,力度更是层层加码。
每一拳挥出,都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
每一脚踢出,仿佛都能撼动地面。
轰——!
在杜大师这种“极度认真”催发出的巅峰拳势下,他的拳劲仿佛发生了某种质变,威力陡然激增。
一次精妙的虚实结合后,他抓住了战枫招式转换间那几乎不存在的微小滞涩,蓄势已久的右拳犹如突破空间束缚一般,裹挟着一股崩山裂地的惨烈气势,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战枫的心口位置!
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炸开。
战枫身形剧震,护体真气仿佛被这一拳强行砸开了一个缺口,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凌空激斗之处,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轰得直坠而下,伴随着一声更响的撞击声,重重砸落在下方坚硬的地面上。
尘土漫天扬起,形成一个不小的凹陷。
“好!”
“杜大师威武!”
见到这幕,一直紧张观战的刀疤脸和慕容耀几乎同时眼前一亮,压抑了许久的情绪骤然爆发,忍不住低呼出声。
在他们看来,这场势均力敌、令人眼花缭乱的激斗,终于出现了清晰的胜负征兆!
杜大师这石破天惊的一拳,分明是将那难缠的战枫从空中击落,这岂不是意味着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杜大师要赢了!
两人心中狂喜,仿佛已经看到了战枫倒地不起、任由宰割的场景,慕容耀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该如何处置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然而!
与慕容耀和刀疤的兴奋雀跃截然相反,凌空而立、刚刚发出致命一击的杜大师,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击败强敌的喜悦与放松,反而布满了惊愕与浓得化不开的不可置信!
他双目死死盯着下方烟尘弥漫的落点,瞳孔甚至因为过度震惊而微微收缩。
因为,在他的感知和目力所及之处,那跌落尘埃的战枫,虽然略显狼狈,却远未达到他预期的效果。
只见战枫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下嘴角,那里仅仅渗出了一丝殷红的血迹,除此之外,他身上气息虽有波动,却依旧沉凝雄厚,目光更是明亮锐利,毫无涣散之象。
这哪里像是被重创的样子?
分明只是受了点微不足道的轻伤!
但要可知道,杜大师对自己刚才那一拳有着绝对的自信。
那是凝聚了他此刻巅峰状态七八成功力、瞄准要害、意图一击定乾坤的杀招!
在他的预期中,这一拳即便不能当场将战枫五脏震碎、立毙当场,也至少能让他筋骨断折,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瘫倒在地任人鱼肉。
可现实呢?
仅仅是一丝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