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枫和杜大师二人身影交错,分开,再交错。
时而近身缠斗,拳掌相交,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时而拉开距离,隔空对招,冰刃与拳劲碰撞,炸开团团光晕。
拳掌相击,腿影翻飞。
月光下,两道身影如同鬼魅,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只能看到模糊的灰影与黑影不断碰撞、分离、再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周围的树木遭了殃,碗口粗的树干被拳风掌劲扫过,树皮剥落,木质开裂。
较细的树枝直接断裂,落叶如雨纷飞。
地面更是坑坑洼洼,到处是两人交手留下的痕迹。
有的地方结着厚冰,寒气森森。
有的地方泥土焦黑,冒着缕缕青烟。
还有的地方被硬生生砸出深坑,碎石遍地。
“砰!砰!轰!”
打斗声在山间回荡,响彻天际,久久不息。
那声音有时沉闷如雷,有时清脆如金石交击,有时尖锐如裂帛,交织成一首狂暴的战斗交响曲。
仿佛有两头洪荒巨兽在此搏斗,要撕碎这片天地,连远处的襄城都似乎能听到这隐隐的轰鸣,不少人家点亮灯火,推窗远望,心中惴惴。
慕容耀和刀疤为免受这冲浪的波及,人早已识趣胆寒的退到三十丈外的一块巨石后面!
此刻,他们两人的眼睛瞪得滚圆,目光死死锁定在交战中的两道身影上。
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冷汗涔涔,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
尤其是慕容耀,他原本对杜大师充满信心,毕竟他亲眼见过这位大师的实力。
但此刻,看着场中与杜大师打得难解难分、丝毫不落下风的战枫,那份信心开始动摇了,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玻璃,出现道道裂痕。
这个年轻人,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刀,刀疤……”
慕容耀说话的声音,带着难以遮掩的颤抖。
“老,老爷,怎么了?”刀疤的声音,也是颤抖无比。
可想而知,仅作为观战者,看到这等打斗都这样,身临其境者又会如何,那是难以表达的激烈。
“这,这一幕,我们是真实的,还是我们压根处于梦境当中?”慕容耀问道。
现在。
慕容耀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啊?
如果是现实,这打斗怎么会让人感到如此的梦幻?
作为一个正常人,甚至他作为华夏的顶尖权势人物,见多识广,都感到不真实!
“是,是真实的!”刀疤磕磕巴巴的回道。
“太,太匪夷所思了!”慕容耀感慨道。
“我,我也头一次看到这种场面,确实难以想象,匪夷所思!”刀疤回道。
与此同时!
“砰!”
战枫和杜大师又是一次激烈的对拳,两人同时后退三步,站稳后微微喘息,目光如电,锁定对方。
杜大师的衣袍已经多了几处破损,左袖被撕裂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精瘦的手臂,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焦痕,那是被战枫拳风擦过所致。
而战枫的衣袖也被冰寒劲气撕裂了几道口子,右肩处结着一层薄冰,但很快在赤阳功运转下融化蒸发,冒出白色水汽。
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他们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额头见汗,但眼神却越发锐利明亮,如同打磨过的刀锋。
杜大师心中震惊越来越浓。
他原以为,在认真出手后,三十招内必能轻松拿下战枫。
毕竟自己一甲子的功力,足以压制绝大多数对手。
可现在,事情却恰恰相反,两人已经交手超过百招,他不仅没能占据上风,反而几次险些被战枫刁钻的反击所伤。
刚才那一拳,若不是自己应变及时,恐怕就要受伤了。
这个小子的战斗经验,丰富得可怕!
他看似年轻,但每一招每一式都老辣无比,对时机的把握、对力量的控制、对敌我优劣的判断,都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更可怕的是他的内力,明明年纪不大,却浑厚得如同修炼了数十年一般,而且至阳至刚,霸道绝伦!
不过,这并没有让杜大师感到恐惧,反而激起了他沉寂多年的战意。
多少年了,没有遇到这样值得一战的对手了?
他心中所想的对手,不就是如此吗?
当即,杜大师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那是一种纯粹的、武者对强敌的渴望。
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芒,如同沉睡的火山突然苏醒,烈焰在眼底燃烧。
“好!很好!年轻人,你让我很兴奋,无比的兴奋!”
杜大师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荡山林,惊起飞鸟无数。
“是吗?”战枫嘴角勾略出一股玩味。
“不枉我此行啊!”杜大师道。
“来,拿点绝活,让我瞧瞧!”战枫招手道。
而战枫话音落下,杜大师周身气势再度攀升!
“好,想让我拿点绝活是吗?那我就拿点绝活让你瞧瞧!!!”
这一次,不仅仅是冰寒,更有一股苍凉、古老、浩瀚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的白发无风自动,长须飘扬,素袍鼓荡,猎猎作响。
周围空气中的水分迅速凝结,在他身周形成淡淡的冰雾。
他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屹立万载的冰山,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洗礼,见证了沧海桑田,沉静、厚重、不可撼动。
战枫蹙了蹙眸子,他知道,对方要动真格的了。
刚才那百余招的交手,虽然激烈,但双方都还在试探、在适应、在寻找对方的破绽。
而现在,热身结束,真正的战斗,似乎即将开始。
这时。
杜大师缓缓抬起双手,动作极其缓慢,仿佛双手正托着万钧重物。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慕容耀和刀疤人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五指如何舒展,手腕如何扭转,小臂如何抬起,大臂如何运力。
但随着他的动作,周围温度再次骤降,这一次不止是寒冷,更有一种连灵魂都要冻结的恐怖感,仿佛直面死亡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