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声音里透着疲惫,“他……不像人,像鬼!”
至于慕容耀,很能理解猎鹰所形容的战枫,不像人,像鬼!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猎鹰能听见慕容耀在电话那头调整呼吸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正在努力重新控制自己的情绪。
“现在……”猎鹰继续说,知道自己必须把话说完,“我马上也要被他给杀了,在死之前,他让我给你打个电话。”
“把电话给他。”慕容耀说,声音突然变得平静,平静得令人不安,“现在,立刻,把电话给他。”
猎鹰抬头看向战枫。
战枫已经停止了把玩匕首的动作,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猎鹰举起手机,战枫走过来,接过。
他的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接一杯服务员递来的水。
“慕容先生,”战枫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戏谑的轻快,“咱这算是第二次通话了吧?真奇怪,每次通话,都有这么刺激的事情要发生。”
电话那头,慕容耀的呼吸声明显加重了。
“战枫!”
慕容耀开口,第一个字还算平稳,但第二个字就开始颤抖。
“战枫!”
“战枫!!!!”
一连三声,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暴戾。
猎鹰站在一旁,即使隔着几米远,也能听见听筒里传出的嘶吼。
那是被彻底激怒的猛兽的咆哮,是尊严被践踏、权威被挑战后最原始的愤怒。
战枫把手机拿得离耳朵稍远了些,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别这样狗叫!”战枫淡淡地说,语气里的嘲讽浓得化不开,“只能显得你这是在无能狂怒,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讨厌噪音。”
“战枫!”慕容耀的声音几乎要撕裂听筒,“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龙鳄特卫队是华夏顶尖级别的特卫组织,每一个成员都经过严格审查和训练,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这是在向整个体系挑衅!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哦?你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我倒要问问你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派人来襄城?为什么要针对白氏集团?为什么要在我的地盘上搞事?”
“慕容耀,我们之间的恩怨,你冲我来,现在你又把手伸到襄城,你真的觉得,你能把我搞垮?”
战枫的声音冷了下来,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也随之下降了几度。
“告诉你,别这样招惹我,因为代价是惨重的,你派来的龙鳄特卫队,就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明白吗?这不是警告,这是结果。”
电话那头,慕容耀的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猎鹰几乎能想象他此刻的样子,眼睛充血,额头青筋暴起,手指捏得发白,整个人处于爆发的边缘。
“战枫!”慕容耀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重新找回了部分控制力,虽然仍带着明显的颤抖,“你这样做,想过后果吗?龙鳄特卫队不是私人武装,他们是登记在册的特勤人员,他们的死亡,不是小事,你就算有三头六臂,能对抗整个华夏正统机器吗?”
战枫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真正觉得好笑的笑声。
“慕容耀啊慕容耀!”战枫摇着头,像是老师在教训一个不开窍的学生,“你总是这样,以为规则是为你服务的工具,以为体制是你的护身符,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能站在这里,和你打这个电话?”
战枫的表情平静而自信,那是一种建立在绝对实力上的、不需要炫耀的自信。
“所以,别总是让我想后果!”战枫继续说,声音里重新带上那种戏谑的调子,“你做事之前,应该先想想后果,现在看来,我没承担什么后果,倒是你承担的后果有些大!”
战枫的话,每一句,每一字,都像一记重拳打在慕容耀最痛的地方。
电话那头传来了长长的、缓慢的呼气声。
慕容耀在努力平复,在努力思考,在努力寻找破局的方法。
“战枫……”
慕容耀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愤怒,不再是威胁,而是一种……妥协?
不,比妥协更复杂。
那是一种权衡利弊后,不得不低头的隐忍。
“饶猎鹰一命。”
慕容耀缓缓的讲道。
“嗯?”
“关于白氏集团的商业经济打压,我立刻解除。”慕容耀继续说,语速平稳,像是在进行一场商业谈判,“白氏集团会回到之前的状态,甚至我可以给予一定的补偿,确保他们不会因为这次事件受损,只要,你饶猎鹰一命。”
猎鹰听到慕容耀所讲的话,感到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战枫显然也感到意外。
他挑了挑眉,看向猎鹰,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这是在求我吗?”战枫问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电话那边沉默了。
三四秒钟,在此时却像三四分钟一样漫长。
猎鹰能想象慕容耀此刻的表情,牙关紧咬,下颌线绷紧,眼睛里翻涌着屈辱的怒火。
求人?
慕容耀这辈子可能都没怎么说过“求”字。
这个男人生来就是被人求的,不是求人的。
“算我在求你。”慕容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沾着血。
猎鹰能听出那短短四个字里蕴含的巨大屈辱。
对于慕容耀这样的人来说,承认自己在求人,那是对他整个身份、整个地位、整个人格的否定。
“呵呵。”战枫笑了,那笑声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求人可不是这么求的哈,你得有诚意,得放低姿态,得让我感受到你是真的在求我,而不是在谈条件。”
又是一阵沉默。
“我求你……”慕容耀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更慢,更重,每个字都像用尽全身力气,“放猎鹰一命,这事与他无关,他只是执行命令,真正的决策者是我,真正的仇人也是我,他罪不至死。”
猎鹰感到一滴汗从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
他能听出慕容耀声音里的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愤怒到极致后的压抑。
这个男人在用自己最珍视的尊严,换他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