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
猎鹰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铁锈味,冰冷地灌入肺中,反而让他奇异地冷静下来,一种属于亡命之徒的、彻底的冷静。
“战枫,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猎鹰目光中最后的情感色彩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死寂和狠厉。
他知道,这是绝路,但龙鳄的人,可以战死,不能跪生。
“来吧!”
战枫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刻,他随意地招了招手,姿态轻松得像是在招呼老朋友过来切磋。
“一起上。让我亲眼看看,验验货,你们这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龙鳄特卫队,到底有几斤几两,配不配得上那名头。”
“上——!”
猎鹰从胸腔最深处迸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不再废话,身形率先暴起!
这声“上”,是他对队员们最后的命令,也是对自己命运的最终宣判。
命令即出,剩下的几名龙鳄特卫队员,如同被同时按下启动开关的杀戮机器,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专注,所有杂念被摒弃,只剩下训练了千百遍的战斗本能。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以猎鹰为锋矢,瞬间散开!
步伐迅捷而精准,在地面的碎玻璃和杂物间交错腾挪,竟然没有发出太多杂乱声响,显示出极其高超的战术素养。
他们迅速占据了房间内几个关键的攻击与支援位置,无形中编织成一张致命的包围网,封死了战枫所有可能闪避的路线和角度。
每一个人的眼神都锁死在战枫身上,握武器的手稳定如磐石,杀气凝聚成实质般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战枫望着如狼似虎扑来的众人,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聊的神色。
仿佛眼前这场生死围杀,于他而言,依旧不够分量。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蓄力,没有预兆,甚至没有改变那看似随意的站姿,只是一个简单至极的向前跨步。
但这一步踏出,他整个人的气势骤然一变!
仿佛一柄收入匣中的绝世名剑骤然出鞘,凛冽的锋芒瞬间切割开对方合力营造的杀气场!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真身已如鬼魅般,不是后退,而是直接迎向人数最多的那一面!
嘭!砰!喀啦!
激烈的碰撞声瞬间炸开,不再是单一的声响,而是拳脚撞击肉体的闷响、骨骼错位的脆响……
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曲狂暴而残酷的交响乐,在房间内激烈回荡!
而真正交手的刹那,猎鹰和所有队员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灰飞烟灭。
快!
难以形容的快!
战枫的动作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往往他们看到残影时,攻击已然临身。
重!
无法抵挡的重!
每一次看似轻描淡写的格挡或反击,传递过来的力量都如同重型卡车冲撞,震得他们手臂酸麻,气血翻腾,内脏都跟着移位。
诡!
完全预判不到的诡谲!
战枫的招式完全没有定式,甚至不像任何流传的武术流派,随心所欲,信手拈来,却总能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击中他们配合中那转瞬即逝的、微不可察的破绽。
直到此刻,猎鹰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们对战枫做出的所谓“评估”,以及私下里那些“战枫不过如此”、“夸大其词”的议论,是多么的可笑、幼稚和致命!
他们就像一群拿着精美玩具剑的孩子,在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战神面前炫耀武艺。
咣!哗啦——!
一名队员试图从侧翼突袭,战枫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手肘看似随意地向后一撞,精准地命中其胸口。
那队员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向后抛飞,狠狠撞在早已破碎的落地窗边缘,将残留的玻璃彻底震碎,然后消失在窗外。
咣!喀嚓!
另一名队员挥舞特制的军刺凌厉下劈,战枫侧身避过的同时,手掌如刀,轻飘飘地在他脖颈处一抹。
那队员的动作瞬间僵住,军刺“当啷”坠地,他双手捂住喉咙,眼睛凸出,嗬嗬作响地瘫倒下去。
紧跟着,战枫一脚将其踢出窗外!
猎鹰眼睁睁看着队员一个个以各种惨烈的方式倒下或被击飞,目眦欲裂!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疯狂催动着体内所有的力量,将格斗技发挥到极致,拳、脚、膝、肘,配合着手中神出鬼没的匕首,化作一片绵密而致命的攻击风暴,笼罩向战枫!
其他剩余队员也红了眼,不顾自身安危,采用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试图用人数和悍勇来压制战枫的灵动。
然而,绝望如同最寒冷的坚冰,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们绝望地发现,即便他们拼尽全力,即便他们配合无间,即便他们不惜同归于尽,对战枫而言,依然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战枫穿梭在刀光拳影之中,步伐飘忽如鬼魅,每一次闪避都妙到毫巅,每一次反击都简洁有效。
这场在外人看来凶险万分的围杀,对他而言,似乎真的只是一场略显乏味的游戏,一场用来活动筋骨、检验来敌成色的“热身”。
战枫的呼吸甚至都没有变得急促,眼神依旧平静,仿佛眼前溅射的鲜血和倒下的生命,与他毫无关系。
咣!噗!咚!
时间在血腥的乐章中无情流逝。
沉闷的撞击声、肉体坠地声、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每一声响,都意味着一名龙鳄特卫队员的终结。
最后,只剩下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猎鹰。
龙鳄特卫队员,全部丧命!
战枫停下手,目光平静地落在猎鹰身上,如同艺术家在审视一件即将完成的、残缺的雕塑作品。
战枫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这个结果,你们来之前,预想到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