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老道士,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年轻的时候在江湖上有个外号,叫‘神针’?”
清风道长笑了笑,从袖子里取出一根银针。
那根针又细又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不错。我年轻时以银针为兵器,一套‘天罡三十六针’打遍天下无敌手。后来厌了江湖上的打打杀杀,才出家做了道士。”
“那你现在还能打吗?”
清风道长手指一弹,银针飞出,钉在了十丈外的一棵松树上,整根针没入树干,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针眼。
“你说呢?”
陆小凤放心了。
有清风道长在,七杀就算来了,也不一定讨得了好。
接下来的两天,陆小凤和苏婉儿在青峰观里养伤。
陆小凤的伤好得很快,第二天就能活动左肩了。苏婉儿的内伤恢复得慢一些,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每天晚上,苏婉儿都会在院子里弹琴。
她带来的那张古琴,一路上背在身上,从未离身。
琴声在夜空中飘荡,像是一剂良药,抚慰着所有人的心灵。
清风道长听完她的琴声,感慨道:“这姑娘的琴声里有灵性。我活了七十多年,听过无数人弹琴,能弹出这种意境的,不超过三个。”
陆小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琴声,看着月光下苏婉儿被镀上一层银色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陌生,陌生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不是心动,不是喜欢,不是爱慕。
而是一种……想要保护她一辈子的冲动。
陆小凤吓了一跳。
他赶紧喝了口酒,把这种奇怪的念头压了下去。
“喝酒喝酒。”他对自己说,“想那么多干什么?”
但酒入愁肠,那种念头反而更强烈了。
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苏婉儿,这个年方二八的小姑娘,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第三天晚上,追兵来了。
不是七杀,而是另一批人。
三十多个黑衣人,手持刀剑,从四面八方包围了青峰观。
领头的是一个独眼龙,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九环大刀,刀上的九个铁环哗啦啦地响。
“陆小凤,出来受死!”
陆小凤正在院子里喝酒,听到喊声,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走到观门前。
“大半夜的,叫什么叫?扰人清梦。”
独眼龙冷笑:“你的死期到了,还做什么梦?”
“谁的死期到了,还不一定呢。”
独眼龙一挥手,三十多个黑衣人蜂拥而上。
陆小凤正要出手,清风道长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让我来。”
老道士双手一挥,数十根银针从他袖中飞出,像天女散花一样射向黑衣人。
惨叫声此起彼伏,十几个黑衣人被银针射中,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剩下的黑衣人惊恐地后退,看着清风道长的眼神像见了鬼一样。
“天罡三十六针?”独眼龙脸色大变,“你是神针清风?”
“贫道清风。”清风道长淡淡地说,“念在你们是受人指使,贫道今天不取你们性命。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青峰观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再敢来,贫道的银针就不是扎穴道,而是扎死穴了。”
独眼龙咬了咬牙,带着剩下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陆小凤拍了拍清风道长的肩膀:“老道士,你的针法还是这么厉害。”
清风道长叹了口气:“厉害有什么用?打打杀杀了一辈子,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他转身走进道观,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苏婉儿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这位道长心里,一定有很多故事。”
陆小凤点头:“每个人心里都有故事。只是有些人愿意说,有些人不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