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维修间刚开门,南边车间的老周就撞了进来,手里还攥着根麻花钻头,钻头断了半截,急着说:“王师傅,快看看那台摇臂钻,主轴窜动得厉害,钻个孔钻头直晃,刚断了根十二的钻头,孔还钻歪了,工件直接废了。”
王师傅抄起套筒扳手和百分表,李伟拎着黄油枪跟在后面,刘波去拿主轴锁紧的配件,三人直奔南边车间。到了摇臂钻旁,老周指着工作台的工件,孔位偏了快两毫米,主轴转起来肉眼都能看到上下晃悠。王师傅先关了电源,扳动摇臂升降手柄,把主轴降到最低,用手上下拽主轴,能明显感觉到间隙,还有咯噔的响声。
“拆主轴箱的端盖,看看里面的轴承和锁紧螺母。”王师傅接过套筒,拧开主轴箱侧面的端盖螺丝,拆下端盖,里面的两个推力轴承有一个滚道磨出了凹槽,锁紧螺母也松了,垫片磨薄了,主轴自然定不住,窜动得厉害。
这时刘波拿来新的推力轴承和垫片,李伟用百分表靠在主轴上,王师傅先把旧轴承敲出来,清理干净轴承座里的铁屑和油污,再把新轴承敲进去,垫上新的厚垫片,拧紧锁紧螺母。拧到一半,李伟看百分表,指针慢慢归位,直到主轴上下拽不动,转起来也没有间隙,王师傅才把螺母锁死,给轴承处抹上黄油,盖上端盖拧紧螺丝。
装好新的麻花钻头,老周夹上工件试钻,主轴转起来稳稳的,没有一点窜动,钻头往下钻,铁屑顺着排屑槽出来,钻完后用卡尺量,孔位丝毫不偏,孔径也准。老周捏着新钻出来的孔,松了口气:“成了,这下主轴稳当了,再也不怕钻歪孔了。”
三人刚收拾好摇臂钻的工具,西边焊接区的小张就挥着手喊,说二保焊机起弧不稳,焊的时候总断弧,焊道坑坑洼洼的,还夹渣,焊了几个接头都不结实,敲掉药皮全是气孔,根本没法用。
王师傅让李伟留在摇臂钻旁清理现场,自己和刘波往焊接区走,焊机旁堆着几根焊好的钢管,接头处的焊道歪歪扭扭,还有不少气孔。王师傅先打开焊机的外壳,看里面的线路,接线端子没有松动,再查送丝机,送丝轮的压力调得太松,焊丝送得断断续续,还有导丝管里卡了不少焊丝的碎渣,出丝不顺畅。
“先调送丝轮压力,再通导丝管,看看地线夹接得牢不牢。”王师傅用螺丝刀调紧送丝轮,刘波把导丝管拆下来,用铁丝从一头穿过去,把里面的碎渣通干净,再装回去,又检查了地线夹,夹口处有锈,用砂纸磨亮,重新夹在工件上,夹得死死的。
王师傅又调了焊机的电流和电压,匹配上焊丝的型号,小张拿过焊枪试焊,电弧稳稳的,没有断弧,焊丝送得顺畅,焊道平整,敲掉药皮,里面没有气孔也没有夹渣,接头焊得结结实实。小张焊完一截,点点头说:“妥了,这电弧稳当,焊起来顺手多了。”
两人刚把焊机外壳装好,库房那边的对讲机又响了,老张说液压叉车的升降杆卡了,升上去降不下来,叉齿上还托着一摞钢板,悬在半空中,动都不敢动,让赶紧去修。
王师傅和刘波往库房走,李伟也赶了过来,液压叉车停在库房中间,升降杆升到半米高,按下降按钮,油缸只嗡嗡响,升降杆纹丝不动。王师傅先关掉叉车的电源,检查液压油箱,油位够,再看升降杆的导轨,两边的导轨里卡了不少铁屑和水泥渣,还有一根导向轮的轴弯了,卡住了导轨。
“先把导轨里的渣清干净,再校导向轮的轴,看看液压油管有没有堵。”李伟用毛刷把导轨里的铁屑和水泥渣扫干净,刘波用扳手把弯了的导向轮轴拆下来,用校直器校直,再装回去,转动灵活,没有卡顿。王师傅又检查了液压油管,油管接头没有堵塞,只是升降阀有点卡,用螺丝刀柄轻轻敲了敲阀体,再扳动升降杆的手动阀,排了排液压油里的空气。
弄好后,打开电源,按下降按钮,升降杆慢慢往下落,稳稳的,没有一点卡滞,再按上升按钮,升降杆顺利升上去,来回试了几次,都正常。老张叉起一摞薄钢板,升降顺畅,转弯也灵活,笑着说:“这下能用了,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忙完这三样,快到中午,三人回到维修间歇了口气,刚端起水杯,东边车间的操作工又跑了过来,说数控铣床的刀库换刀卡滞,转刀库的时候卡在两个刀位之间,动不了,程序也停了,没法继续加工。
三人放下水杯,拎着工具往数控铣床走,铣床的刀库停在三号和四号刀位之间,刀臂伸出来一半,卡得死死的。王师傅先关掉铣床的电源,手动转动刀库的电机轴,转起来咯噔咯噔的,检查刀库的导轨,导轨上的齿条有一处磨损,还有定位销松了,刀库转位时定位不准,就卡在了刀位之间。
他用扳手把定位销拧紧,在齿条磨损的地方抹上耐磨脂,李伟手动转动刀库,慢慢把刀库转到正确的刀位,把卡滞的刀臂收回去,刘波检查了刀库的传动皮带,没有松动,再给刀库的各个转动部位抹上润滑脂。
接通电电源,启动铣床,手动操作刀库,转位顺畅,没有卡滞,换刀精准,操作工调用程序试加工,刀库自动换刀,铣刀精准落到工件上,加工顺利,没有一点停顿。操作工说:“好了,刀库正常了,能继续干活了。”
中午吃完饭,歇了半个小时,三人按惯例开始下午的巡检,先查了早上修的摇臂钻、焊机和液压叉车,都运转正常,再挨个查各个车间的设备,走到北边车间,发现普通车床的尾座套筒伸不出来,摇动手柄,空转没有阻力,套筒纹丝不动。
王师傅蹲下身,拆开尾座的端盖,里面的丝杆和丝母啮合处卡了不少铁屑,还有润滑脂干了,粘成了块。李伟用毛刷清干净铁屑,王师傅给丝杆和丝母抹上润滑脂,转动丝杆,灵活顺畅,再把套筒推出来,来回伸缩几次,都正常,拧紧端盖,试了试尾座锁紧,锁得牢牢的。
巡检到钣金车间,发现折边机的定位挡板歪了,折出来的铁板角度不一致,有的九十度,有的八十几度,操作工正用尺子量,调不准。王师傅用水平仪靠在定位挡板上,松开固定螺丝,慢慢调正,直到水平仪的气泡居中,再拧紧螺丝,用角尺量了量,角度精准,操作工折了一块铁板,角度刚好九十度,连续折了几块,都一致。
下午四点多,巡检结束,所有设备都没问题,三人回到维修间,开始收拾工具,把早上用过的套筒、百分表、黄油枪都擦干净,分门别类放回工具柜,再把维修记录记上,摇臂钻换推力轴承、焊机调送丝轮清导丝管、液压叉车修升降杆、数控铣床调刀库定位销,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不落一点。
收拾完,三人靠在工具柜旁歇着,手上的油污洗了好几遍,指甲缝里还有点黑,胳膊和腰有点酸,腿也走得发胀,但听着车间里轰隆隆的机器声,都是正常运转的动静,没有一点异响,心里就踏实。
下班铃声响了,车间里的机器慢慢停了下来,操作工们开始打扫卫生,收拾工件和工具,三人锁好维修间的门,和大伙一起往厂区门口走。夕阳把厂区的水泥路照得暖烘烘的,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路上能听到操作工们聊着今天的活,说哪台设备修完后特别顺,干起活来一点不费劲。
王师傅走在中间,李伟和刘波跟在两旁,刘波说:“明天一早先巡检数控铣床的刀库,再看看液压叉车的液压油,怕进了脏东西。”王师傅点点头:“嗯,再把摇臂钻的主轴再检查一遍,别再出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