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大殿之上,董卓连手都懒得拱一下,只是将横肉一抖,极其嚣张地斜睨了那名御史一眼,冷笑道:
“老夫麾下的西凉健儿,日夜兼程、风餐露宿前来护驾!吃点拿点怎么了?!”
“要不是已故大将军何进传召,老夫还不乐意来呢!”
“你……你这粗鄙武夫!安敢在天子殿前如此无礼?!”
那名御史中丞脸色由红转青,浑身止不住地哆嗦,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身子摇晃着几乎晕厥过去。
龙椅之上。
年幼的少帝刘辩缩在宽大的龙袍里,看着下方争吵得面红耳赤、状若恶鬼的群臣,吓得小脸惨白。
他双手死死抠着龙椅上的黄金扶手,指节发白,几乎是哀求般地看向后方的珠帘。
珠帘后,何皇后的脸色铁青,保养得宜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红唇几乎咬出血来。
林凡一走。
她和儿子,在这深宫之中便彻底失去了唯一的依仗。
如今的朝堂,群狼环伺!
董卓、丁原等外藩恶虎盘踞,汝南袁氏、弘农杨氏、太原王氏,颍川荀氏,颍川陈氏、河东卫氏等世家门阀冷眼旁观。
失去了林凡这个共同的敌人,各方势力为了各自的利益,瞬间分崩离析,开始疯狂地分庭抗礼。
他们孤儿寡母,在这风暴漩涡中心,简直成了随时可能被撕碎的玩物!
而反观另一侧珠帘后。
董太后却隔着珠帘冷眼看着何皇后的窘态,嘴角甚至隐隐带着一抹得意的幸灾乐祸。
就在双方争吵得不可开交,整个德阳殿宛如市井菜市场般乌烟瘴气之时。
“够了!!”
一声极其突兀、却带着无上皇者威严的稚嫩暴喝,陡然在大殿内炸响!
宛如惊雷过境,百官的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惊愕,循声看去。
只见站在堂前、年仅九岁的陈留王刘协,不知何时,竟已猛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锵——!”
龙吟般的剑鸣在殿内回荡,雪亮的剑身反射出冰冷的光芒,清晰地倒映出百官那一张张贪婪而丑陋的面孔。
刘协虽年幼,但此刻,他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却写满了超越年龄的坚毅与肃杀。
他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帝王气场毫无保留地全开,威压全场:
“朝堂之上,成何体统?!尔等食大汉俸禄,不思忧国,却在此如市井无赖般咆哮大殿!!”
“视陛下为何物?!视太后为何物?!”
“还不退下!!”
轰!!!
这一声怒喝,犹如九天神雷在头顶轰然炸响!
喧嚣的德阳殿,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而死寂的窒息中。
百官面面相觑,竟被一个九岁孩童身上散发出的惊人气势,震慑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好孙儿!!”
珠帘后,董太后笑得合不拢嘴,满眼全是遮掩不住的骄傲。
而站在最前方的西凉枭雄董卓,那一双贪婪、阴狠的细眼,此刻,却是死死地盯在了刘协的身上。
他眼底深处,闪烁着极其危险、极其疯狂的野心光芒!
‘少帝刘辩暗弱无能,胆小如鼠。’
‘而这陈留王刘协,小小年纪,竟隐隐有祖龙之风,贤明聪慧。’
‘老夫若是废了那无能的刘辩,改立这陈留王刘协……’
‘那老夫,可就是名正言顺的从龙首功!开国之臣!!’
‘届时,大将军之位唾手可得,这天下,谁还敢笑老夫是粗鄙武夫?!’
这一刻,废帝立贤的念头,犹如一颗带毒的种子落入肥沃的土壤,在野心与欲望的浇灌下,瞬间破土而出,野蛮生长!
……
大朝会后。
长乐宫,偏殿。
董太后对今日刘协的表现,越想越是满意,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大汉的江山,绝不能落在那杀猪屠夫的女儿手里!!”
董太后眼中闪过一抹狠辣,当即隔着重重珠帘,招来了自己一脉的世家重臣——董承。
“董爱卿。”
董太后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丝丝寒意:“我儿先帝驾崩,本宫白发人送黑发人,然少帝刘辩暗弱无能,这大汉江山我甚是忧之啊,今日殿前协儿的表现,你也看到了。哀家……欲立协儿为帝,你意下如何?”
董承闻言,心头剧震,连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压低声音道:
“太后娘娘,世家一派目前掌控着城外北大营的数百万大军,他们为了自身利益,不会希望强势的君主上位,必然会死保少帝。咱们手中无兵,若想成事,唯有……”
董承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幽光:“拉拢西凉刺史,董卓!”
“董卓乃是我们董氏一脉的偏支,如今手握百万西凉军,其麾下三万飞熊军精锐更是已经接管了洛阳西门。只要董卓点头,世家内部人心不齐,咱们再施以拉拢一小部分,许以重利,此事必成!”
董太后沉默良久,最终一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此事,便由你秘密去办!!”
然而,他们根本想不到。
此时的董卓,已经在他的军营里,和首席谋士李儒,商量着如出一辙的毒计!
……
洛阳城外,西凉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肉香气。
“文优啊,你觉得今日,那陈留王刘协如何?”
董卓大刺刺地一屁股坐在主帅大椅上,一边撕咬着手里的大口牛腿,一边闷声问道,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李儒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羽扇,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毒辣的精光:
“主公,陈留王聪明仁孝,的确是新帝的最佳人选。最重要的是……”
李儒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极致的诱惑:
“废帝立幼,乃是主公执掌朝政、登临权力巅峰的无上捷径!”
“世家各怀鬼胎,只要主公拉拢一部分、分化一部分,行此废立之事,天下谁敢不从?!”
“哈哈哈哈!好!正合我意!!”
董卓放声狂笑,笑声震得大帐顶棚尘土簌簌落下。
就在这时,侍卫低声禀报:“主公,董承大人求见!”
董卓与李儒对视一眼,皆露出了会心而阴冷的笑容。
“宣!”
片刻后,董承神色紧张地步入大帐。
“董将军!”
董承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压低声音道:“董太后有密旨!只要董将军能助陈留王登基,大位定鼎之日,将军便是‘太尉’、‘大将军’、‘领尚书事’,统领天下兵马!!”
轰!!!
董卓猛地长身而起,脸上的肥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剧烈地颤抖着:
“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
“好!!哈哈哈哈!!”
董卓狂喜过望。
他正愁行废立之事缺少大义名分,如今董太后主动送上门来,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他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回去转告太后,这差事,老夫接了!!”
待到董承神色匆匆地离去,董卓脸上的狂喜才渐渐收敛,眉头微微拧紧:
“文优,这废立之事虽好,但世家大族手里,可还攥着城外北大营的数百万主力啊。万一他们不吃咱们分化这一套,联手反抗,咱们怎么应对?”
李儒冷笑一声,羽扇轻摇,满脸不屑之色:
“主公多虑了。世家大族虽然人多势众,但他们内部山头林立,根本不齐心!只要给点甜头,他们自会作壁上观。现在真正的阻碍,只有两个!”
李儒竖起两根手指,声音幽冷如冰:
“第一,并州刺史丁原。大将军何进在时,丁原和何家联姻绑定极深,此人是个死脑筋,麾下的百万并州铁骑,可不是吃素的。”
“第二,少帝刘辩的身边,可还有那位106级化虚境巅峰的帝师——王越护道!”
听到“王越”和“丁原”这两个名字,董卓的脸色也沉了下去。这两个,确实是硬骨头!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李儒缓缓收起羽扇,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极其阴险的弧度:
“主公,莫非忘了……在那黄巾战场上,有一位与王越同级、甚至在纯粹战力上隐隐能压他一头的绝世魔神,现在,正在谁的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