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己的要求哄好了的李安玉,眉眼又恢复晴空朗月。
他见虞花凌不说话了,主动对她道:“当初选婢女小厮时,我见琴书很聪明,便选了她与木兮一起做我伴读,同我出入学堂。木兮打理我近身起居,琴书打理我内院书房,福伯圆滑,擅迎来送往,培养做我的管事。”
虞花凌点头,“好,我知道了,下次不会随便问你这些话了。”
“也没有不让你问。”李安玉看着她,“我以为你刚刚在怀疑我,才气恼了你,既然你是随便一说,我也没什么可气的了。以后你想问什么,还是只管问,不必顾忌。”
虞花凌好笑,“刚刚跟要吃了我一样,我还哪敢啊。”
“只抱我一会儿就能哄好我,县主怕什么?”李安玉握住她的手,随着马车摇晃,他眼底如荡映着一池碧湖,认真地说:“我很是洁身自好的,从未让女子近过身,县主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虞花凌点头,“好,我知道了,你洁身自好,我该表扬你吗?”
“当然。”李安玉抓着她的手把玩,揉捏根根纤细的手指,“县主方才说的对,大多世家公子,十五岁之后,都被家里安排通房,但我眼高于顶,瞧不上庸脂俗粉,便拒绝了母亲,好在在陇西时,一直被祖父带在身边教养,有些话语权,母亲见我拒绝,也没强塞人给我,祖父也没反对,直到离开陇西。”
又解释,“栽培琴书,是因为见她实在聪慧有天赋,便不拘泥她是女子,与木兮一起,带在了身边,也是为了如今像县主看到的一样,她很得用。无论内院的调派人手,还是书房活计,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嗯,是个人才。”虞花凌看着他,“这么能干的姑娘,被你这般用,倒是可惜了。”
“都能做我幕僚了,可惜吗?”李安玉问。
“嗯?”虞花凌看着他,“原来她还担着幕僚一职?”
“是啊。”李安玉心想,得亏她昨晚出谋划策,否则他岂不是乱了章法?
“那确实不算可惜。”虞花凌承认,能做李安玉的幕僚,已是得用了。
李安玉瞧着她神色,“是不是想跟我挖人?”
“没有。”
李安玉莞尔,“我的人,便是县主的人,县主若是喜欢,只管要去。”
“不必。你好不容易培养的人,自己留着吧!”
李安玉点头,捏着她手指说:“自己的未婚夫,是个洁身自好且干净的人,县主欢喜吗?”
虞花凌心想,过不去这一关了是吧?
她无奈,“欢喜。”
李安玉轻笑,“县主欢喜就好。”
他摸到虞花凌手心处的薄茧,“因养伤没练武,县主手上的茧子都软了。”
虞花凌反手去摸他的手,“你的手倒是没茧子。”
“我不喜瑕疵,将磨出的茧子都用薄刀片给削掉了,再抹上上等的药膏,自然便没有茧子了。”
虞花凌想到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每日沐浴后,碧青帮她抹一次药,她有时候嫌弃碧青动作慢,自己随便抹两下便了之,因不当回事儿,疤痕不知多久才能消掉,即便消掉,也需要时间。
她挑眉,“这么费心养护啊。”
连自己手上起的茧子都不能接受,精致讲究到这个份上,那能容忍与他未来共度一生的人如此粗糙吗?
若他自己包括一应所用,都要最好的,最精致的,那她这个未婚妻呢。
她笑问:“那我的也削去?”
李安玉顿了一下,摇头,“县主不必,县主做自己就好。县主什么样,我都很喜欢。”
“行了,别说好听的话了,皇宫到了。”虞花凌抽出手,跳下马车。
李安玉紧跟着下了马车,一把攥住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我又不怎么摸剑,自然与县主剑不离身不同。我刚刚的话可不是在哄县主。是真心觉得,县主什么样,我都喜欢。”
虞花凌偏头看他一眼,不知该说他什么好,这人什么时候不止学会了哄自己,也学会哄人了?陇西李六公子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她若是定力不够,怕是早被他哄的找不着北了。
当初的决定,也不知道对不对。
她无言片刻,只道:“端正些,这是上早朝,我可不想与你一起被人弹劾。”
李安玉松开手,弯唇笑,“嗯,听县主的。”
早朝上,皇帝和太皇太后坐在最上首高处,从高台往下看,文武百官一目了然。
故而能看到,今日的李安玉,似乎心情极好,春风拂面。
对比最明显的是郑义,郑义沉着脸,脸上的阴云堆了二尺厚。
在内侍高唱“有本启奏、无本退朝。”时,虞花凌眼看郑义要动,第一个更快一步地跳出来,赶在他前面开口:“陛下,臣有本启奏。”
“县主请说。”
“臣举荐宿卫军副统领柳翊,担任殿御史一职。”虞花凌声音清亮,“在李府门口,柳副统领为了保护臣,身受重伤,昨日又不顾身上的伤,入宫帮宫中太妃清理身边枉顾太妃安危的侍候之人。这两件事,理当论功行赏。正好殿御史一职空缺,正适合柳翊担任。”
她此言一出,连柳仆射都惊了,震惊地看着虞花凌。
他那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儿子,怎么就有本事担任殿御史了?一个宿卫军副统领,还是他跟太皇太后拿不反对幽州刺史之位给李家换来的。
而且,他在李府门口,立了什么功?不就是无能被个孩童的弹弓惊马了吗?还受了重伤?不就是伤了手指头,破了层皮嘛,又没断,哪里算得上重伤了?
还有,将熹太妃宫中的人都带走,的确是他,但不是受明熙县主指使,太皇太后也赞同,才让他去做了这不见刀剑白捡的事儿吗?怎么就有功了?
他秉持着欠了虞花凌一个人情,知道了这事儿也没有说什么,自然明白虞花凌是想拖他柳家一起对付郑家,他虽然心里不爽,但也只能认了,没想到,她今儿就将殿御史抬出来给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了。
这是唱的哪出?
李安玉出列,“臣附议。昨日臣见过柳副统领,探讨了几句,也觉得县主所言在理,柳副统领不适合待在宿卫军,反而适合殿御史一职。”
云珩闻言看向李安玉,心想探讨?说的好听,柳翊不是找他说豚皮饼吗?怎么变成了探讨了?探讨吃的还能成考察他成为殿御史的本事了?
元宏也想到了昨日御书房外,见到柳翊的模样,心想若是李常侍今日不提,他险些忘了,得赶紧送个厨子去县主府学豚皮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