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旭的话说穿了本质。
可舒宁却冷哼一声,“真让人无语,所以说,感情上就得自私点!江染单方面为蒋弈好,有考虑过人家需不需要吗?
蒋弈也是,他要是自私点,就该告诉江染,哪怕他死了,都要江染守着自己一辈子,这才是他想要的爱,那江染也不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阿旭被舒宁这番歪理弄得一时无言。
舒宁见他眼中并无认可之意,又将他的手握了起来。
“反正我们不要像他们二位学习,不管以后我们能不能白头偕老吧,你都答应我要自私点,别学你先生那一套。喜欢就是自私的,就要想尽办法得到,只有自己过得好了,才能让爱人过得好,听明白了吗?”
阿旭愣了片晌,忽而笑了。
”你笑什么?”舒宁不悦。
”我只是觉得,舒大小姐说得很有道理。虽然你这套道理,未必能解先生和太太的感情,但却对我…颇有启发。“
”哦?对你有什么启发?“
舒宁来了兴致,忽然凑近了阿旭。
阿旭此时刚刚洗过澡,身上沐浴露的香气正浓,他睡衣也单薄,领口开的大,若隐若现他难以掩藏的好身材。
舒宁刚过去,便被男人双臂一搂,直接半抱着跨坐到了大腿上。
他下面的裤子也同样薄,刚刚好让舒宁浑身骤热。
“你…你想占我便宜?”
舒宁耳根一烫,转身就想跑,阿旭的手却捉了上来,轻轻扣住她的脑袋。
他的气息沉而轻,柔和地落在她耳畔,”不是舒大小姐刚刚自己说的,感情要自私一点,勇于表达个人需求吗?我现在觉得你很可爱,就想亲你…还想…“
”你…你…阿旭,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越来越不知羞耻,越来越得寸进尺!“
舒宁没想到男人会突然来这一出,一时间被搞得都害臊起来。
但她话没说完,就被男人堵住了嘴巴。
阿旭之前的生涩都仿佛演的一般,现在他只需轻轻几下,就能将舒宁从内到外折腾的舒舒服服、欲罢不能。
她都怀疑是自己上贼船了。
………
翌日,天还没亮,江染就醒了。
她用了营养药物助眠,可这一觉睡得还是很不踏实。
手机上消息很多,唯独没有她希望看到的。
江染走出房间,佣人已经将早餐都准备得差不多,厨房中还多了两名生面孔。
她们见到江染来了,特意上前打了个招呼,声称是专门照顾孕妇的阿姨,有证书,在海市相当出名。
就在江染还没明白过来时,佣人便将电话交到了她手中。
江染心中一沉,接起,便听到魏雪的声音传入耳中,“染染,昨晚我听说你回家了,但怕打扰你,没有给你来电话。今天时间也还早,没想到你起得这么早,是不是没睡好?”
”妈…”江染声音一哽,话便说不下去了。
魏雪听见江染的声音,心也跟着揪紧,不等她说,便急急又道:
“再过两个多月就是预产期了,这段时间你就待在家里养胎吧,我之前就给你找了最好的阿姨,回家了就好,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孩子和身体最重要,其他的事情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在乎,知道吗?”
江染眼泪倏地掉落,她深吸了一口气,片刻才出声:“妈,你们…也什么都知道了?”
“嗯。“
“那奶奶他们……一定很生气吧?”
“是生气。”
魏雪轻叹一声,”虽然我不是从小看着你长大,但你和小弈叫我一声妈,就跟我亲生的孩子没有区别,别说妈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即便是你们真的做错事,妈也不会真生你们的气,只是会焦心,无奈,心疼!”
江染的情绪再也压不下去,她哽咽,“不,你们该生气,我不仅仅伤了蒋弈的心,也伤了你和奶奶的心,我知道……我不配得到你们的原谅,但……”
“但你现在还是想知道蒋弈的消息。“
魏雪打断江染的话。
江染气息颤了颤,“求您……”
魏雪道:“这个你放心,他现在没事,只是转去别处治疗了,他暂时不想见任何人,连我和振宗他也不见。”
江染急切:“可是他现在的身体…”
“江染,生死有命,一切在天。有些事情既然已经非人力可以挽回,你也要学着接受,何况人生……不管多好多坏,最终都只是在经历一件事,那就是,离别。”
魏雪的话说到最后,自己也声音哽咽。
她是来劝江染的,可劝,本身就是这世上最无力的动作。
“……”
电话静默了几秒。
虽然江染没说话,但魏雪知道江染此刻的情绪已经几近崩溃。
蒋弈将江染所作的一切跟蒋家人挑明的时候,魏雪就已经心疼的要命。
江染虽然坚强,可大多数时候还是太高估自己了,她也许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做到这一步,对蒋弈的爱意早就超越了生死。
既如此,她又怎么会释然?
不管蒋弈是生,是死,江染都会煎熬一辈子。
但她宁可痛苦一辈子,让蒋弈恨她,让所有人误会,也要让他好好活下去。
这样一颗世间难寻的真心,谁能舍得厌恶?
怕是就连蒋弈对她的怨,也早就被更汹涌的心疼取代。
”老夫人…“
就在此时,佣人的声音传入耳中,江染回眸,只见蒋奶奶和蒋爷爷一起朝着她走过来。
旁边跟随的人提着大包小包,老人家风尘仆仆,显然是匆忙赶回。
”奶奶……“
江染的声音抖了抖,手中电话也握不住了。
蒋奶奶皱眉,上下打量了江染一眼,没等她动作就先上前将她的胳膊握住拥在了怀中。
江染高挑,蒋奶奶身子娇小佝偻,可抱住她的动作温柔有力,仿佛瞬间便能将一切风雨抵挡下来,是她无坚不摧的后盾。
”傻孩子,你怎么又瘦了?奶奶不是叮嘱过你,孙子是重要,但再重要也重要不过你吗,怀个孕是要让全家人担心死才安生吗?“
蒋奶奶一边碎碎嗔怪着,一边却更加细致的抚摸江染的发丝,脸颊。
她眼底微红,看江染的目光,从微微带着的薄怒迅速转为全然的疼惜与无奈。
”奶奶,爷爷,对不起,我……“
江染眼泪不受控的掉下,一向利索的声音变得无措,可蒋奶奶根本没有让她说下去的意思,捧起她的脸,用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堵住了她的话,”别说这些没用的,要是真对不起,就听话。”
”小染,这段时间你辛苦了,不管为了我们家的任何一个人,你现在都该好好休息,今天爷爷给你露一手,给你做点拿手好菜尝尝。“
蒋爷爷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他的眉宇间看不出任何愁色,沉稳从容到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
江染愣了片晌,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蒋奶奶拽回了房间。
魏雪那边听到了动静,欣慰地叹了口气,默默挂了电话。
希望有爸妈陪着,江染能够熬过这段时间。
夜幕将至,蒋奶奶才把江染的情绪暂时安抚下来。
蒋弈一走了之,既没有跟魏雪他们交代,连最疼他的蒋奶奶老两口也是一样避而不见。
虽然蒋家人能够理解蒋弈决绝的做法,但蒋奶奶却气的不轻,甚至想要和爷爷一起出国,就当没这个孙子了。
可想到江染以及曾孙子,还是舍不得。
蒋弈这么做,大概也是料到了今天的局面。
他推开一家人的做法,和江染如出一辙,让全家人对江染的气都被打消了,反而更想替他照顾好江染。
”小染啊,你现在只需要好好安胎,把孩子平安的生下来,我相信蒋弈那小子命不该绝,说不定会给我们一个惊喜呢?”
蒋奶奶跟江染说来说去,但对蒋弈的情况也只有寥寥片语。
魏雪和蒋振宗如今也因为蒋弈,各自忙碌,无暇分身。
蒋振宗在国外处理公司事情,魏雪则是到处求医问药,希望能有新的治疗希望。
魏雪心性倒是乐观,大家都觉得蒋弈避开所有人消失,只是不想最后的时间面临分别和悲伤,可魏雪却相信,蒋弈或许是真找到了治疗之法。
毕竟大千世界,奇迹也未必就不存在。
听到这些,江染好受许多。
蒋弈虽然行不想见她,可件件事情都像在为她打算。
或许他下定决心那一刻起,就已经想好了如今。
江染此时已经彻底冷静,她知道蒋奶奶说的都是真的,全家人都不知道蒋弈的下落。
既如此,舒宁那边必然不会帮她见到蒋弈。
即便蒋弈不是一个很爱惜自己的人,即便再生她的气,但为了她和孩子,不到最后一刻,他也不会就这样放弃。
这点,她坚信。
“奶奶,我知道,我相信……他不会有事的。”
江染眼底波光粼粼,看上去像是无可奈何的自我安慰。
但听到她这么说,蒋奶奶也才放心了。
在江染再三催促下,蒋奶奶才肯回去休息,而蒋奶奶一走,江染的气息便又沉了下来。
她相信蒋弈暂时不会有事,但不代表……她要被动的等着。
夜深而长。
与此同时,深山中,清明的月光如一捧白雪,静静陪在男人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