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娅看破她的心思，“你就嘴硬吧。”
“谁嘴硬了。”温妮解释，“他喝醉了来找我，我好心收留他一晚，就这么简单。”
米娅顺着她的话道：“是是是，收留到床上去了，还探讨上姿势……”
温妮连忙捂住她的嘴，“停停停，反正我们不可能，我听说他家里已经在催婚了。”
米娅认真问：“他要是真和别人结了婚，你会不会后悔啊？”
温妮沉默住，这个答案，她好像不确定。
孟书窈捏着甜品勺，动作停滞，她忽然想到，裴聿洲以后也会娶别人，和别人亲密无间。
想到这些，胸口涌出一股难言的涩意，渗透心脏。
一开始她就告诫自己，在这段关系里保持理智，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了一些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在意和留恋。
米娅注意到她在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窈窈，你想什么呢？”
孟书窈回神，轻轻摇头，“没什么。”
刚才的话题揭过，米娅问：“西雅图好玩吗？”
孟书窈抽了张纸巾擦嘴，“我就在派克市场那边逛了一下，后面两天来例假哪也没去。”
米娅替她惋惜，“那也太不巧了，以后你要是回国了，再想去玩可就没那么方便。”
孟书窈垂眸不语。
-
滨城。
一月份接连下了一周的雨，空气潮湿，这两天终于转晴，气温也开始回升。
书蔓闷在家里很久，今天薛姨带她出去逛街透透气。
她们现在住医院附近的公寓，裴聿洲让人安排的。
书蔓病情越来越稳定，不必天天待在医院，每个月按时回去复查一次就可以。
周末外面人流量较大，车辆行人川流不息。
薛姨牵紧书蔓的手，边走边问：“小蔓，你有想吃的东西吗？”
书蔓想了想，语速一字一顿道：“糖葫芦。”
她刚才看见两个小女孩一人手里拿一串冰糖葫芦，吃得可开心。
“好。”薛姨说：“我们先去买菜，回来的时候绕到对面那条步行街买糖葫芦。”
书蔓点点头。
薛姨带她去前面的超市买点荤菜和水果，蔬菜家里还有。
买完菜出来正要过马路，前面路口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书蔓目睹，一辆小电驴被汽车撞倒，女生摔下来，地面出现一滩血。
她瞳孔微缩，整个人僵住，脑海里瞬间闯进许多零碎画面，模糊又混乱。
暴雨天，雷声大作，有人在后面追她，她只能拼命往前跑，过马路时，余光猝然出现一道刺目的光。
“滋啦——”
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在雨夜响彻，车子刹不住，笔直朝她撞过来。
脑袋重重磕在地上，血被雨水冲刷，她失去意识，手里仍然攥着手机。
“录音……”书蔓头痛欲裂，嘴里喃喃自语。
薛姨见她状态不对，着急地问：“小蔓，怎么了？你在说什么？”
书蔓蹲在地上抱着头，眼眶泛红，“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想不起来。
薛姨猜测她是看到别人出车祸受了刺激，“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书蔓摇摇头，什么话都不说，在原地缓了好一阵，情绪才渐渐平复，脑海里的画面也消失得一干二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薛姨担心得不行，“是不是头疼？我们去医院看看。”
书蔓很抗拒，“不……不要……”
薛姨也不敢勉强，“那就不去医院，以前的事情别想了，都过去了，会好起来的。”
不远处一群人围观，已经有人叫了救护车，交警也赶来处理事故现场。
薛姨带书蔓离开。
糖葫芦没买成，回到家，薛姨找机会给孟书窈打了个电话，“窈窈，今天我带小蔓出门买东西，路上遇到有人出车祸，小蔓整个人都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什么，看上去很痛苦。”
孟书窈急忙询问情况，“那她现在怎么样？”
“回来就一直没说话，刚刚睡着了。”薛姨叹息，“我说带她去医院，她又不肯。”
“还有别的异常吗？”孟书窈又问。
“看不出来，跟平时差不多。”薛姨联想到，“她出车祸那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
“别的事？”
孟书窈回想五年前，那天晚上她参加学校的文艺汇演，不小心把演出用的道具落在家里，刚好书蔓给她打来电话，主动说要替她回孟家拿。
就是从孟家出来赶去学校的路上，书蔓出了车祸，撞她的司机疲劳驾驶，加上天气原因，酿成大祸。
不巧的是，那段路的监控设备在维修，没人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
书蔓出事后孟书窈陷入无尽的自责和悲恸，如果那天她没有让姐姐去孟家帮她拿东西，一切就不会发生。
“薛姨，等姐姐醒了你尽量带她转移一下注意力，车祸对她来说是永远的创伤，我不希望她想起那些痛苦的事。”
“好，我知道了。”
“那你多费心，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会的。”
-
一晃，开学已经两个月。
三月中旬，天气回暖，系里时不时会组织学生外出写生。
所有人一致同意，与其枯燥地坐在教室，不如多去感受外面的风景，更容易找到灵感。
这次户外活动选在郊区的一个露营地，周边地貌丰富，有河岸、瀑布、峡谷和树林，是放松的绝佳地。
温妮只要不待在教室就神清气爽，玩了一天，晚上坐在草地上看星星，她深吸一口气，感叹：“还是外面舒服。”
孟书窈提醒，“你别忘了写生任务。”
温妮瘪了瘪嘴，纠结两秒，决定不想那么多，“今天先快乐，明天再说吧。”
孟书窈笑了笑，“也对。”
很少能见到这么漂亮的夜空，满天繁星，星罗棋布，像一颗颗碎钻镶嵌在黑色幕布上。
她打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顺便给裴聿洲发一张。
下意识的行为，发送成功她才得后知后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性地跟他分享日常，聊天记录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