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地震摧毁的城市,哀嚎刹那间嘎然而止,名为怨灵石的造物从空中坠落城市中心,遭受无妄之灾死去的人们的灵魂在那怨灵石的催化下化作迷失理智的怨灵。
追寻怨灵石踪迹来到那被灭亡了的城市,安丽和里樊、埃安娜在那里再次遇见陈讳一伙。
安丽还在为废墟四周源源不断增多的怨灵而疑惑,发现陈讳一伙的里樊和埃安娜已经朝陈讳他们发出攻击。
里樊这次没有对陈讳一伙的质问,他们那滥杀生命的行径让里樊对斩杀他们这群祸害不再有任何迟疑。
安丽记得很清楚,起初陈讳一伙面对里樊和埃安娜的攻击丝毫没有招架之力,正当他们要悉数被里樊打倒的刹那,立在废墟中央的怨灵石发出来令人不寒而栗的悲鸣。
像是婴儿的啼哭,又像是妇女的嘶吼,令人不悦的声音回响在大地让里樊他们不由自主停下手中的动作。
然后就是在那刹那的迟疑中,无法挽回的悲剧也因此开始。
被那令人不悦的声音操纵而迷失自我的埃安娜攻击了对她没有防备的里樊。
埃安娜的手贯穿里樊的胸口,看到那一幕的安丽震惊地说不出话。
胸口被自己心爱的人贯穿,里樊短暂吃惊过后果断抓住埃安娜的手将其从自己身体抽出来,然后将其一把推开。
仿佛是看准了时机一样,本来在远处徘徊的怨灵突然间一同朝里樊攻击过来。
‘‘安丽!’’
意识到不妙的里樊厉声吆喝让震惊失神的安丽顿时清醒过来。
‘‘快逃!’’
眼见安丽回过神,里樊立即着急说道。
虽然里樊是在以命令的语气向自己说话,但看到重要的人陷入危难,安丽还是无法下定决心独自逃走,于是她加入了战斗。
狂风将一次次逼近的怨魂逼退,眼见自己无法劝说安丽的里樊当即趁着自己还有意识的间隙朝怨灵石发起了攻击。
借着术式瞬移至怨灵石旁边,里樊抬手将术式凝聚在手上,然后没有迟疑地朝怨灵石打出去。
轰隆!强烈的冲击落下,立在废墟中央的怨灵石没有丝毫损坏的迹象。
这并非是术式不管用,而是在那术式打出去的瞬间,陷入癫狂的埃安娜挡在了里樊面前,而注意到埃安娜的刹那,里樊也不自觉减弱了术式的力量,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术式的力量不足以消灭怨灵石,而承受了那术式绝大部分力量的埃安娜被毁掉了半身。
亲手杀害自己最爱的人,里樊内心闪过一瞬的愧疚,而那刹那的破绽正好被怨灵石所洞悉。
趁里樊意志动摇的空档,怨灵石以迅雷之速射出数以百计宛如藤条大小的黑影贯穿里樊的身体。
黑影穿透里樊身体并往里注入邪恶意志的诅咒。
灵魂难以承受那股强烈的黑色意志的摧毁,里樊发出一连串痛苦的哀嚎。
听到里樊哀嚎的安丽立即甩开怨灵的纠缠冲到里樊身旁。
身体破碎倒在地的埃安娜和被不知名黑影贯穿身体的里樊,看到这一幕的安丽愤怒地使用力量将贯穿里樊身体的黑影切断。
‘‘里樊!你还好吧!’’
扶住将要倒地的里樊,安丽着急问道。
里樊没有回应安丽的关心而是用力将她从身边推开
‘‘快逃!’’
‘‘诶?’’
里樊的举动让安丽不知所措,而那下一秒后,里樊就像是控制不住自己样朝安丽发起攻击。
‘‘鬼灯笼!’’
就在自己将要攻击到安丽的刹那,里樊抢回自己身体的所有权并用最后的意识使用术式攻击了自己。
火焰在里樊身上炸开让他那本就支离破碎的身体彻底被毁灭。
重要的家人在自己面前连最后的道别都没有便失去生命,这让安丽遭受了剧痛的打击。
而在安丽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时候,从受伤中恢复过来的陈讳见到眼前发生的事态,他不禁揶揄道
‘‘空有天赋却白白浪费,简直是术师之耻。’’
陈讳的揶揄彻底点爆安丽压制的怒火,她随即任凭愤怒的驱使向陈讳发起攻击。
【可恶。力量在急剧流失。】
虽然有心想将陈讳整个撕碎,但因为连接断开而力量不够的安丽不甘地咬紧牙关想要再挤出一点力量。
‘‘没有术师加持的器,与丧家犬无异。’’
老鼠样的男子趁安丽力量不足的间隙无声来到安丽身后将其踹倒。
‘‘嘻嘻~没有术师的器就是这么不堪一击。’’
将安丽踹倒后,老鼠样的男子便得意地踩踏安丽的头。
‘‘这里的目的已经完成,我回去了,你玩完也赶紧离开,说不准很快会有闻着血腥味过来的好事者。’’
怨灵石将四周的怨灵吞噬殆尽后,陈讳利用术式将怨灵石回收后便离开了城市。
‘‘嘻嘻~你要不要和我做契约呢?没有灵脉滋润你们就活不下去吧,我虽然没有那些术师出色,但供养一个器的能力还、、、、、、’’
老鼠样的男子话还没说完,他便整个被风刃搅碎。
依靠本能释放所剩不多的力量,安丽很快便因体力不支而晕死过去。
之后安丽醒来已是次日的夜晚,她睁开眼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的废墟时见到了坐在自己不远处的一个男人。
‘‘你还是安静休息比较好,你身上透出的气息在说明你体内的灵脉已经捉襟见肘。’’
‘‘你是归灵?你在这里做什么?’’安丽警惕注视男人问道
‘‘归灵的职责是引导迷失的灵魂前往秽灵海,这里发生了灾难,因而徘徊在此的灵魂很多,我出现在这里算是正常。’’
男人这么说,安丽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着急问道
‘‘那你有没有见到两位灵术师的灵魂在此处?’’
‘‘当时到在你身旁不远的那位女术师吗?她的确是死了,可我并没有在这里遇到你所说的术师的灵魂,如果我的猜想没错,他们的灵魂已经堕落为可憎的恶鬼正在四处徘徊。’’
‘‘这是怎么回事?’’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有一部分迷失在这里的灵魂遭受了袭击,从他们的描述来看,那应该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两位术师的灵魂。’’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男人的话让安丽一时难以接受
‘‘应该是被什么污染了吧。’’
‘‘污染、、、、、、’’
安丽脑海忽然划过里樊他们和自己讲述关于怨灵石的事的记忆。
‘‘如果你在意他们就请赶紧找到并阻止他们,不然要是被妄生骸带到清罪潭,那就无法挽回了。’’
听到男人这么说,安丽也顾不上自己身体的虚弱立即起身前去追寻里樊他们的灵魂。
找寻的路上,安丽四方打听,最终在花费数月后,她才终于找到里樊和埃安娜灵魂的下落。
此刻那两人的灵魂已被一群专门狩猎罪魂的罪徒收入了囊中,他们正在将其带往清罪潭为自己赎罪的途中。
为了赎回两人的灵魂,安丽以怨灵石为价码与它们做了交易,最后为了防止安丽耍诈,刚与安丽做契约不久的羽铃被留了下来。
然后,赎回两人灵魂的安丽将其交予归灵让其回归秽灵海后,她顺着记忆中里樊所说的地方找了当时已经陷入疯狂的埃德里。
在安丽的拜托下,那前来阻止埃德里的造物师再度改写了埃德里的记忆。
最后在埃德里不知所以的情况下,安丽扮演成突然误入他世界拯救自己的恩人,让埃德里感激地和她做了契约。
以上便是安丽和里樊埃安娜契约后所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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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术院建立,所有有才能的灵术师不约而同汇聚在那里为最终战斗做准备。
原本以家族为居的生存模式,因为其核心人员的离去,族群分崩离析,灵术师延续了千年的族系生态迎来终结,平庸术师们因此开始了在世界各处的流浪生活。
失去家族的平庸术师们陷入迷茫,他们有的认命选择碌碌无为过着平凡一生,也有些为了给自己创造容身之处而走上歧路。
羽铃是夹在那两者之间的人,她既渴望得到认可,却没有能够表现自己的出色天赋,同时也没有剑走偏锋的勇气,不上不下的她从生活许久的家族中离去后就像是行尸走肉般活着。
‘‘你是灵术师?’’
清澈的声音被微凉的清风送入羽铃耳中,将头埋进膝盖蹲在街巷中的羽铃闻声抬头。
正午的阳光打在安丽身上让其在羽铃眼中蒙上了一道神圣的光辉。
‘‘天使?’’羽铃下意识问道
‘‘、、、、、、扑哧!哈哈哈!我看上去有那么庄严吗?’’
羽铃的夸奖让安丽久违地笑了出来。
虽然不知为何,可看到安丽那爽朗笑容,羽铃也像是被感染一般和她一同笑了起来。
两人傻笑过后,安丽坐在羽铃旁边再次向她问道
‘‘你是术师吧?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被安丽这么问,不知该如何回答的羽铃只能尬笑说道
‘‘、、、、、、我也不清楚。’’
‘‘你独自一人吗?’’
‘‘嗯,我这样子已经很长时间了。’’
‘‘你是家族解散后才从原本家族离开的术师吧,你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像我这种没天赋的术师还能做什么?最多就是和大多数人一样碌碌无为地过完一生。’’
‘‘你似乎对此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样?这是生来便注定的事。’’
‘‘你渴望自己也有存在价值?’’
‘‘对术师而言,其价值在于作为维护世界平衡的使者而存在,但是那些是与我这种平庸的术师无缘的事情,就算渴望也没有意义。’’
‘‘既然如此,你要不要做我的契约者?’’
‘‘诶?为什么?’’
‘‘你不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吗?正好我也在寻找能契约的术师,我想这是双赢的事。’’
‘‘、、、、、、我的灵脉可能无法供养你。’’
‘‘放心吧,我不是那种贪吃的器,只要能够维持我生命所需就行,可以吗?我需要你。’’
羽铃呆呆看着安丽那灿烂的笑容,眼泪无声从她眼角滑落。
虽是简单的话,但安丽真诚的言语却触动了羽铃那渴望被需要的心灵。
之后呆愣半晌,羽铃强压着内心的感动轻轻点了点头。
自从从家族解散后独自流浪以来,羽铃每日都活在灰色的世界。
而安丽的到来使得她那灰色世界有了色彩,羽铃曾将这偶然的相遇当作天赐的宝物。
与安丽相处的那段日子是羽铃人生为数不多觉得自己是在活着的时光。
因为如此,羽铃才无条件相信拯救了自己的安丽,也正是因为如此,羽铃才无法原谅没有解释就背叛自己的安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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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泻的暴雨落在天台形成一片水潭,双脚浸在水中的安丽以自己为中心汇聚力量,霎时间天台的水卷起迅猛的漩涡,四周朝安丽靠近的怨灵随即被卷入猛烈的水涡中被强力水流撕裂殆尽。
‘‘你所剩的力量已经不多,一上来就释放这么强烈的攻击,你的身体会坚持不住,你应该清楚。’’
四周的暴雨被忽然卷起的龙卷风改变了轨迹,带着巨量雨水的龙卷风将废弃楼盘周遭的一切杂物吞没并开始不断成长,看着那足以顷刻间摧毁整座楼盘的巨型龙卷风不断逼近,羽铃淡然对假装自己游刃有余的安丽说道。
‘‘怎么?你在担心我吗?’’安丽坏笑注视着羽铃向她调戏道
安丽并非是从容,而是她没得选择,自从与埃德里断开连接以后,没有契约者的她,体内所剩的力量不足以让她和羽铃打持久战,于是她选择了一鼓作气将羽铃打倒,让羽铃能因此冷静下来听自己解释。
‘‘搞笑。’’
羽铃冷声揶揄后闭上眼睛从天台往百米高的地面垂直坠落。
以为羽铃在做蠢事,安丽当即慌张扑上前想要抓住羽铃坠落的身体。
轰隆!就在羽铃掉落的身体从安丽手指尖滑落的瞬间,一股漆黑的水流从下方地面喷涌而出将羽铃的身体吞没。
‘‘这是?’’
安丽吃惊望着眼前吞没羽铃后形成球体的巨大黑水球。
轰!安丽迟疑的刹那,黑色的水球忽然变为人的形状一拳朝安丽砸落。
安丽虽然及时进行了防御,但沉重的力道还是将楼房摧毁的同时把安丽从天台打进了下方的房间内。
‘‘咳咳!’’
安丽呛了一口后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碎石站起身。
喀啦!细微的抖动伴随墙壁断裂的声音,察觉到危险的安丽立即快步往所在房间的窗口纵身跳出去。
安丽前一秒跳出窗口,楼盘轰然坍塌,在那暴雨与坠落的碎石间,依靠气流托住自己身体的安丽发现那个黑色的身影变化成有着羽铃样貌的存在。
虽然看上去除了墨色的身体外与羽铃样貌毫无差异,但安丽十分清楚那并不是羽铃,而是披着羽铃皮囊的某物。
似是对羽铃愚蠢的举动感到气恼,安丽当即愤然将不断膨胀的龙卷风朝黑色羽铃发起攻击。
轻易就能够将坚实的楼房吞没并撕裂的龙卷风朝自己逼近,黑色羽铃漠然伸出手迎击那可以将人如豆腐般粉碎的强烈气流。
漆黑的影子不断从黑色羽铃的掌心冒出,随后那些影子像一条条拉长的钢线一样,它们一端深入地面,另一端则在黑色羽铃面前编织出一层层坚固的防护壁。
‘‘休想。’’
安丽见到黑色羽铃准备做出防御,她立即从侧面朝黑色羽铃发起攻击。
意识到安丽偷袭的黑色羽铃随即伸出另一只手,眨眼瞬间,如利箭那般从掌心射出的黑影击中安丽的肩膀打断了她的攻击。
‘‘呃!这种痛感!果然是来自怨念的攻击吗?’’
贯穿自己肩膀的黑影很快便消融在自己体内并留下刺激神经的攻击,安丽按住肩膀咬牙望着上方表情冷漠的黑色羽铃。
龙卷风与编织好的铁壁产生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鸣,伴随龙卷风的一点点推进,身在防护壁后的黑色羽铃很快穿透风墙来到风眼内,此时不受控制地在风眼中翻滚的各类杂物不断撞击铁壁发出铛铛的噪音。
啪!清脆的响指落下,庞大体积的龙卷风因安丽撤消了能力而瞬间消失不见,随后失去了控制的杂物与大量雨水瞬间失力坠落,而身在那其中的黑色羽铃也因沉重的撞击而连带防护壁一同被从空中挤压向地面。
轰隆!轰隆!水流以及碎石砸落地面让大地发出一阵阵轰鸣,被挤压落地面的黑色羽铃也被随之掩埋在那废墟下。
轰!动静刚平复下来,堆积起的垃圾山从内部爆炸开来,钢筋和石头在那爆炸的冲击下往四周喷泻并砸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浅坑。
随后从那落石及钢筋撞落地面溅起的一阵阵水花里,黑色羽铃缓步从落石与水花间穿过走了出来。
‘‘身为术师却把身体交予邪灵这种事、、、、、、舍弃尊严也要有个限度!羽铃!’’
知晓羽铃做了什么的安丽怒不可遏地振臂甩出数道凌厉的气刃。
似乎是有意要展现给安丽看一样,黑色羽铃没有回应安丽对自己的怒斥,同时也没打算回避或防御气刃攻击的意思。
打在黑色羽铃身上的气刃一度将她的身体割破,但仅是眨眼间她受伤的身体便又被黑色的流体粘合。
身体已是非人之物,这是羽铃已经彻底与死者留下的污秽融为一体的证明,也是意味着羽铃已经不复存在的事实。
见到眼前似是而非的存在,安丽脸上露出了非常复杂的表情,愤怒与自责交织的心情让她呼吸难受。
就在安丽感伤之时,下一秒黑色羽铃已经迅速来到她跟前。
黑色羽铃一拳打在安丽腹部让安丽感觉自己如同遭受了千斤重锤的打击,承受不住打击的安丽撞飞出去。
撞飞摔倒在水坑之中,安丽半边的身体沾满淤泥,腹部的疼痛让安丽从伤感中清醒过来。
随后做出选择的安丽压下心中的感情从水坑爬起,接着她表情冷峻注视着不远处的黑色羽铃对其说道
‘‘既然你选择堕落,那作为灵术师曾经收养的女儿,我要在此将你这毁坏术师名声的存在抹除。’’
安丽话音刚落下,黑色羽铃再度瞬移至她跟前发出攻击。
这一次安丽反应了过来,她先是利用气墙挡住黑色羽铃的攻击,然后脚尖用力往后跳跃借助气流漂浮起来。
风墙被黑色羽铃突破后,安丽不断甩出风刃将朝自己逼近的黑色羽铃的身体一次次割破。
面对安丽那连绵不断的攻击,黑色羽铃没有选择回避,她一边承受风刃将自己身体割开,一边将被割断掉落地面的黑色流体化作尖锐的钢针射向空中的安丽。
这次安丽也不再选择去防御,她将所有力量都用于制造强烈的攻击。
‘‘你怨恨我吧,因为我利用了你,对于此事,我没法辩驳,毕竟在于你的事与埃德的事上,我优先选择了寻找他。’’
黑色的钢针划破安丽的肌肤,她驱使的上升气流将黑色羽铃甩飞至高空又将其奋力砸落地面。
‘‘找寻那两人灵魂的时间里,面对自己愈发虚弱身体,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着急和害怕,在见到蹲在巷子里的你时,我的心充满了激动与欢喜,为了能和你达成契约获得活下去的灵脉,我在与你搭话之前脑内都在盘算该如何让你答应自己。’’
砸落水坑中的黑色羽铃溅起半米高的水花,安丽视线眼中的黑色羽铃被水花遮盖的下一秒,从地面喷射而来的黑色钢线贯穿安丽的腹部。
‘‘在现在的你看来,我的行为的确是在自私利用你,起初我的想法也是如此,可是与你相处的日子里我所表现出的所有情感却不曾有假,毫无疑问那段日子我确实把你当成了自己重要的契约者看待,这并非单是想要借助你的帮助,更是因为相处过后羁绊加深了的缘故。’’
钢线消失后留下的怨念挑拨安丽的精神神经,这次安丽没有因此露出痛苦的表情,她一边继续坦述,一边抬手甩出一道横向飓风将刚从水坑中站起的黑色羽铃甩飞。
‘‘我曾想向你坦白,但又害怕你会顾虑,所以对你隐瞒了自己的心事,现在看来,我错了,明明把你当成了契约者看待,却又不曾打从心底信任你,对这样口是心非的我,你很生气吧。’’
被甩飞的黑色羽铃撞倒在地面跌撞翻滚好几圈后再度站起,接着她抬起双手从掌心内朝安丽不断射出影子短箭。
安丽晃动手指打出一道纵向的气刃将射来的影子短箭消灭。
‘‘在那时候离开之后,我虽然和埃德达成了契约,但也未曾忘记与你的约定,那段日子我一直在找寻怨灵石的下落,这不仅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从那群怪物手上将你救回来。’’
黑色羽铃侧身躲开纵向掠过的气刃,然后健步如飞朝空中的安丽一跃而来。
‘‘欺骗了你,非常对不起,伤害了你,非常抱歉,没能履行约定,对不起。’’
满是愧疚地对近在眉睫的黑色羽铃道歉说完,安丽用尽最后所剩的力量刮起迅猛的风刃将面前的黑色羽铃彻底粉碎。
失去力量加持的安丽无力地随着飘散的黑色液体一同往地面坠落。
【我真是没用的人,什么也没有做到,真是活该被他们两个嘲笑。】
意识消失之际,安丽眼中流出来悔恨的泪水。
从数十米的高空坠落,本该因此粉身碎骨的安丽,却在她不曾知晓之中被空中破散的黑色液体包裹了起来。
随后黑暗中响起了某人的独白——
【生为灵术师却没天赋,,这对成不了主角的我们是种诅咒,是空有术师之名,却融不入术师世界,也无法委身于人类世界的可怜虫,这是灵术师家族陆续解散后被留下来的吊车尾的共识。】
【父亲意欲证明自身是合格的术师而挑战不该是他来完成的任务,最终像个无人在意的小丑一样死在了前往那任务的荒野路上,失去了丈夫的母亲,她为了能够生存下去而抛下了我和哥哥,自小被父母抛弃的哥哥,他心理变得扭曲执着,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父亲那种废物,他前去挑战不符合他能力的任务,最终落得和父亲一样的可笑下场。】
【两人无脑的行为让我时常被族人嘲笑,也让我看到了理想与现实的差别。】
【尽管一件又一件残酷的事实无时不在告诫自己不要怀抱侥幸而异想天开,但是我心里那羸弱的火焰依然没有因此被浇灭。】
【我想被认可,再不济也要让自己的生命燃烧出刹那耀眼的烟火,哪怕不足以照亮他人前行的路,只要能让看到我努力的人的心里有一瞬的触动,那就已经足够,这样我的这条生命也不枉诞生在这世界。】
【怀着那在我们这类术师看来极为贪婪的愿望踏上流浪的路途,我遭遇了一件件需要灵术师解决的事件,我也曾自告奋勇想要解决他们困扰的问题,可是,我全都失败了,不管是哪一次事件都是后来从灵术院来的天才帮忙解决的,看着他们轻描淡写解决自己拼尽全力也不能解决的事,我受到了极大打击,那心底的羸弱火焰在那现实面前也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深受打击的我感到举步维艰,没有勇气继续往前走的我在那巷子里抱膝蹲坐了下去。】
【听到你说需要我,我心底那将要熄灭的焰火仿佛被添上了柴火那样剧烈燃烧了起来,被你话鼓舞的我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勇气与信心。】
【你挽救了将要放弃的我,我也曾决定哪怕付出自身所有力量也要帮助你。】
【我曾幻想将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将互相依靠地走下去,最后还会在彼此不舍的话语中完成托付与告别,那样的结局对我而言无疑是我所渴望的属于我这生命的最好落幕。】
【因为信任着你,我才会在那时毫无怀疑地与你解开契约留下来作为人质,尽管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你都没有出现,哪怕那些怪物对我百般打击,我都相信你会兑现诺言来接我。】
【得知你与埃德里签订了契约时,我受到了极大打击,心里对你的信任也变得摇摇欲坠。】
【直到在那森林里你无情地与我划清界限,我对你的信任完全坍塌了。】
【那时我觉得自己跟父亲和哥哥他们一样,跟个小丑没什么区别,明知是不可能的事,却还抱着侥幸。】
【你说需要我,是因为害怕自己死去会来不及找回那两人的灵魂,赎回灵魂后我也就没了价值,与我断开契约的你也可以自由地去寻找埃德里完成契约,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把我当作真正契约者看待,了解了那个事实后,我感到了极度的愤怒与怨恨,为了报复你,我和那位造物师达成合作,并从他那里知道了你和埃德里他们的事。】
【为了获得足以战胜你们的力量,我在那造物师的帮助下将肉体与灵魂卖给了那个寄宿恶魔灵魂的造物,从它那里借来了非人的力量。】
【、、、、、、你利用了我,欺骗了我,必须让你付出代价,明明是这样才对,明明为此才舍弃自身一切从恶魔那里借来力量、、、、、、可是在听到你道歉后,我却仿佛得到了解脱,心中对你恨意也烟消云散,这时候我才明白,我只是希望你能坦白解释。】
【术师与器的关系我很清楚,器为了自己而寻找更强大的术师,这并非是不难理解的事,我并不怨恨你与埃德里的契约,只是希望我们间的关系是以契约者的身份结束,而非是被利用的道具一样被丢弃,这是我这渺小术师唯一的自尊,我所恨的就是你不愿与我坦诚相待这一点。】
包裹着安丽的黑色流体不知何时再度化作羽铃的模样,她此时正双手抱着失去意识的安丽从空中缓缓降落。
黑色羽铃落到地面将安丽平稳放下后,四周响起剧烈轰鸣,空间也随之发生强烈的抖动。
在那远超已有的观测记录的地震的震动下,方圆近百公里城市内的高楼大厦都在轰然坍塌。
随后不久,被震动覆盖的大片土地开始四分五裂,犹如在上演那冰河世纪发生的大陆板块被陨石撞击分裂时的景象一样。
黑色羽铃转头望着眼前下沉的城市与正在分裂的大地,她随即转身低下头面向安静躺在地上的安丽。
漆黑的面庞让人难以看清羽铃此时的表情,但从她那温和的视线里,或许能猜测到此时她的想法。
【谢谢你,安丽,让我这本该迷茫死去的人,得到了短暂的快乐时光。】
安丽因身下的土地裂开而往地心坠落的时候,黑色羽铃化作漆黑的流体将她包裹了起来。
同时间,刺眼的光芒笼罩破碎的大地,这是灵术师布下的结界所发挥的能力。
‘‘置换结束。’’
从坍塌的废墟里站起身,白雾伸了个懒腰后往市中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