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片的后山偏僻幽静,杂草丛生。
有着很多不知名的野草,风一吹便沙沙作响。
谢长乐仔细查看后,很是高兴。
这般野地,定能找到荠菜。
不多时,她便在一处向阳的坡地,挖到了几棵绿色植物。
它们叶片翠绿,边缘带着细碎的锯齿,贴着地面生长。
谢长乐一眼便认出,这些便是荠菜。
她卷起袖子,将荠菜连根拔起,抖掉根部的泥土,放进竹筐。
就这般,一连采了好几颗。
这一片采摘完,她又看向前方。
她脚步不停,顺着杂草间的小径继续寻觅。
荠菜可是好东西,剁成馅,拌上少许风干的肉沫,能给将士们做扁食、饺耳。
鲜美,顶饱。
也能直接清炒。
或是搭配豆腐,煮一锅荠菜豆腐羹。
清爽解腻,正好给连日吃干粮的将士们换换口味。
越想越欢喜,手上的动作也愈发轻快。
一上午,竹筐里的荠菜渐渐堆起大半。
她全然没察觉,身后的杂草丛中,已有一道身影悄然靠近。
忽然,好似听到了脚步声,谢长乐心头一紧、
她查看四周,杂草茂密,空无一人。
“是我多疑了?”她低声自语,却抓紧了竹筐。
“再采一点就回去,天色还亮,莫要自己吓自己。”
说罢,她便提着竹筐,往后山深处又走了几步。
越深处,定然能有更嫩的荠菜。
可越是往里走,心神越来越不安。
好似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
她又想到前几日营帐被偷袭的画面,更是恐惧。
她不敢多耽搁,快步跑了几步,躲到大石头后。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跟着自己。
果然,片刻后,一双黑靴出现在视线里。
踩着杂草,一步步靠近。
谢长乐捂住嘴,大气不敢出,看着那双脚越走越近,终于看清了来人。
竟是十一。
怎么会是他?
谢长乐愣住了。
十一四处张望,不见她的人影,很是焦急。
“何先生?何先生您在吗?您在哪啊?”
男人脚步也愈发急促,在石头周围来回打转。
谢长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不是来害自己的,是担心自己,来找自己的。
她这才从大石头后走出来:“十一,我在这里。”
十一见到谢长乐,长长松了一口气。
“吓死小人了!方才见先生往深处走,迟迟不回,我真怕先生出事。
这才……悄悄跟了过来,还请先生莫怪。”
“原来,是你一直跟着我?”
“是。先生莫怪,这荒郊野岭的。
虽说都是咱们军营的地界,可万一碰到散兵游勇……
又或是有野兽出没,后果不堪设想。
小人奉公子之命护您周全,不敢大意。”
“我明白你的心意,不怪你。你看,我也采得差不多了,你帮我一起把竹筐搬回去吧。”
“好,好,我们这就走!”
十一连忙应下,接过谢长乐手中的竹筐,扛在肩上。
二人一同往军营方向走去。
回到军营,谢长乐径直带着荠菜去了火头营。
她将竹筐放在案上,挽起衣袖,开始细细挑选。
荠菜里混着不少杂草,还有些老得发黄的叶片。
这些都必须挑拣干净的。
“何先生,这些野草不都是给马吃的吗?怎么今日要给将士们吃这个?”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将士们连日征战,本就辛苦,怎会让他们吃这些马草。”
“这不是普通野草,是魏国这边的荠菜,遍地都是,鲜嫩可口,味道极鲜。你们听我的,准没错。”
谢长乐一边挑拣荠菜,一边笑着解释。
“那先生好不容易采了那么多荠菜,怎么都扔了?”
“老叶难以下咽,杂草更是不能混入。
唯有挑出最嫩的叶片和菜心,才能做出鲜美的吃食。”
听到她这么说,几个厨子连忙点头应道:“好,好,我们都听先生的!”
众人分工合作,挑拣荠菜,清洗干净,烧火备锅。
谢长乐亲自吩咐庖厨,将荠菜剁成细碎的菜馅,拌上少许风干的肉沫。
搅拌均匀,用来包扁食。
暮色四合,火头营便飘出了香气。
将士们陆续端着碗,领到了热气腾腾的荠菜扁食。
咬一口,皮薄馅足。
再喝一口汤汁,连日征战的疲惫,好似都被这一碗热乎的扁食驱散了。
“好吃。这玩意儿比肉干还香。”
“没想到这不起眼的野菜,竟能做出这么鲜的吃食,多亏了何先生。”
“有这热乎吃食,再难打的仗,咱们也能扛过去。”
这些日子,军营里风平浪静,没有再出现任何异动。
谢长乐的渐渐放下心来。
难道,前几日夜里听到的脚步声,是自己连日操劳做了梦魇?
这荠菜将士们吃过一回,便念念不忘。
夸这野菜鲜美暖胃,又不耗军中存粮。
如今大军在山间扎营,就地取食,正好能省下不少粮草。
谢长乐便打定主意,再多采些荠菜回来。
吃不完的,还能晒干存着,也好为大军分忧。
这日,她换了个大竹筐,背在肩上,准备再往后山多采一些。
十一照旧寸步不离,要跟在她身后护卫。
谢长乐见他这几日连轴守护,满脸倦意。
她心软劝道:“你都跟着我好几日了,这山里安安静静,哪有什么意外?
你去树下休息一会,不必时时跟着我。”
十一本还不肯放心,偏巧此时有士兵匆匆跑来,说是营中有事唤他。
他左右为难,只得再三叮嘱。
“那先生千万莫要往深处去,就在近处采摘,我处理完立刻便来寻您,帮您抬筐。”
“好。”
谢长乐笑着点头。
“我就在老地方等你。”
十一这才离去。
可等到平日里约定的时辰,他匆匆赶回相约之地,却见四下空荡荡。
莫非先生还没回来?
他又等了片刻,依旧不见人。
他便去山里寻找起来。
一路高声呼喊,从山脚寻到坡地,都不见人影。
直到他快步冲到后山小河边,脚步顿住。
那只谢长乐日日背着的大竹筐,歪歪扭扭翻倒在地上。
鲜嫩的荠菜撒了一地。
“糟糕!何先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