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啊,一网下去,各种鱼虾都有,这银鱼又小又没分量,混在里头,挑出来都嫌费劲。
当地卖也不好卖,运也不好运出去。
剩下的可不就是喂鸡喂鸭了嘛!”
他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袁武的脑子里炸开。
他整个人都木了,愣愣地坐在那,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合拢。
他想起了刚才在观星楼,那伙计趾高气昂的样子。
想起了那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琉璃碟子,想起了那三两半的惊人账单。
一想到自己刚刚吃进嘴里的,可能是某只鸡的口粮,他的表情就变得异常精彩。
相比于袁武的怀疑人生,夏沐的思维却在飞速运转。
她的心思,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的太湖。
遍地都是的顶级食材!
那里不但有太湖银鱼,还有正宗的大闸蟹。
这简直就是一座尚未被开发的金矿!
张伯谦的话,给她打开了一扇大门,但门后似乎又是一堵墙。
活的运不过来。
这是最大的难题。
那做成鱼干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给掐灭了。
银鱼干在现代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在现代,银鱼的养殖技术已经非常成熟,网上随便一搜,好一点的也就三五十块钱一斤。
这点利润,费那么大劲从明朝倒腾过去,图什么?
还不够折腾的功夫钱。
看来这桩生意,是做不成了。
夏沐心里闪过一丝惋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可惜了这么好的顶级食材,在产地居然沦落到喂鸡的地步。
等一下……
产地?
一个疯狂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她脑海深处蹿了出来,瞬间点亮了整片思维的黑暗。
对啊!
鱼运不过来,她可以过去啊!
时空门的位置,又不是固定的!
只要她在太湖那边,也弄一个属于自己的可经营的店铺。
不就可以把时空门的出口,直接开到太湖边上吗?
这个功能,她之前为了测试时空门的功能,早就实验过了!
只要是属于他的,可经营的店铺,她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设置传送点!
到时候,在太湖本地收购最新鲜的活银鱼,然后通过时空门,直接送到现代的厨房!
这中间,几乎是零损耗,零时间差!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疯狂地在她脑中生根发芽,迅速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嘶……”
夏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里迸发出骇人的光彩。
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把旁边的张伯谦和袁武都吓了一跳。
“夏……夏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夏沐没有回答,而是猛地站起身,在正堂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时而兴奋,时而凝重,嘴里还念念有词。
“买铺子……要绝对私密……还要靠近码头,方便收鱼……”
“人手……得找个绝对可靠的人常驻在那边……”
“还有大闸蟹!太湖的大闸蟹也不能放过!”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越想越兴奋,之前那点惋惜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着夏沐这副魔怔了的样子,张伯谦和袁武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过了好一会儿,夏沐才停下脚步。
“张家主。”夏沐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夏大人,您……您吩咐。”
“我想在太湖边上,买个地方。”
夏沐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最好是个带前院和后院的铺子,面积要大一些,而且位置要偏僻一些,但离渔民交易的码头不能太远。
最重要的是,院墙要高!”
“啊?”
张伯谦彻底懵了。
这……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前一秒还在问银鱼,怎么下一秒就要在太湖买铺子了?
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吗?
“夏大人,您……您这是打算去太湖做生意?”
张伯谦试探着问。
“没错。”夏沐干脆地点头承认,
“我打算去那边,专门收鱼。”
收鱼?
张伯谦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这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跑到几百里外的太湖去收鱼?
难道是……想把那些没人要的银鱼,都收了晒鱼干卖?
可那玩意儿也值不了几个钱啊!
当地人想吃完全可以吃新鲜的银鱼,根本没必要吃银鱼干。
这种银鱼干肉太少,即便是运到外地也没人愿意买。
无论怎么看,这都不是个好买卖。
又或是,夏大人是想着尝试把这些银鱼活着运到应天府?
难不成夏大人其实已经想到办法?
夏沐自然不清楚张伯谦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再次开口:
“张家主,这件事,你有没有门路?”
张伯谦回过神来,虽然心里一万个想不通,但嘴上还是立刻应承下来。
“有!当然有!”
他拍着胸脯保证:
“我们张家老家就在太仓,那里离太湖不远,在那边熟人多的是!
夏大人您说的这种铺子,我这就托人去给您找!
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
对张伯谦来说,夏沐可是他的大贵人。
别说只是帮忙找个铺子,就算是要他帮忙干点别的,他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好!”夏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钱不是问题,速度要快!”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对张伯谦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张伯谦的效率,比夏沐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
仅仅十天后,他便亲自赶到了夏家别苑。
一见到夏沐,张伯谦顾不上擦拭额头的热汗,脸上堆满了邀功似的笑容,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油布包。
“夏大人!幸不辱命!您要的铺子,我给您找到了!”
他将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份写满了字的契书。
“这地方,绝对合您的心意!
就在太仓卫的一个偏僻巷子里,离着渔家交易的那个野码头,走路也就一刻钟的功夫。
前身是个小染坊,后来生意做不下去就荒废了。
院子够大,墙也够高,最重要的是,那条巷子平日里就没什么人走动,清净得很!”
张伯谦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扇着风,言语间满是为办成此事而感到的自得。
夏沐接过那份还带着体温的契书,仔细地看了起来。
地契、房契,一应俱全,上面白纸黑字,朱红大印,清清楚楚。
“张家主费心了。”夏沐将契书收好,冲着旁边的袁武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