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文秀跟着父母带着孩子搬回到市里之后,偶尔会跟着母亲带着孩子出去转一圈、或者去买个菜。
周末哥嫂们带着孩子来的时候,她不再一声不吭了,甚至跟侄子侄女还会有一丝微笑。
等一家子聊到魏文秀产假到期时间、孩子怎么带的时候,一家子七嘴八舌的说着各种办法。
最后,还是魏忠仁发了话,“文秀啊,你一月中旬上班,回头我跟你们院长打个招呼,你再多待半个月,过了年再去上班;至于囡囡那,请你姑姑过来帮忙带,她今年也要退休了,家里没事儿,就过来帮帮忙。”
魏文岚跟姑姑年龄相差不太多,相处起来比较两个弟弟妹妹来说,更亲近一些,“爸,那给姑姑点儿钱不?”
魏忠仁瞪一眼儿子,“肯定给啊,放心吧,不会亏待你姑姑的。”
魏文岚这才点头,咧着嘴嘿嘿笑。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这几个月来,魏家过的算顺利,假如春节前,任家不起洋蛾子的话。
任建峰百日(去世一百天)的时候,任家大哥依旧带着儿子和弟妹过来给任建峰上坟。
魏家这边,也依旧是老三魏文轩出面,还当面解释了,魏文秀带着孩子回了老家。
任家大哥和弟妹回家跟父母一说,任母一听,魏文秀可以带着孩子‘回老家’生活,于是春节前,任母安排任建河到矿上,找魏文轩,提出过年的时候,让魏文秀带着孩子回凤溪县茅山镇老家一起过年。
魏文轩当场拒绝。
“建河,麻烦你回去跟大娘说,文秀不能带着囡囡回你家过年,她们娘俩从来没在山村里生活过,尤其现在是冬天,村里连暖气都没有、上个厕所都不方便,再说了,她们娘俩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着凉受冻,打个针吃个药都不方便。”
任建河听了魏文轩的话,皱着眉头,“三哥,二嫂以后会慢慢的适应的,毕竟以后日子长着呢;再说了,小丫头毕竟是任家的孩子,哪有过年不回家的道理?况且,我也会照顾二嫂和孩子的!”
魏文轩一听,简直是天方夜谭,“建河,别说你二哥不在了,就是他还在,文秀他们过年也不会回老家的,你们那边儿条件太艰苦了,他们不适应!而且,你以后不要再说你照顾我妹妹什么的话,我们家会照顾好她们娘俩的。”
任建河梗起脖子,脸色泛红,“小叔子照顾嫂子和侄女,有啥不能说的?我家的人,我们会照顾。”
魏文轩眼睛一瞪,“任建河,我警告你,魏文秀也好、任楠(囡囡)也罢,都是魏家的人,魏家会照顾!麻烦你回去告诉你父母,而且请你以后不要再找我说话!我还告诉你,如果你们觉得任楠因为姓任就是你家的,以后囡囡可以改姓魏!”
魏文轩声音很大,引起旁边的同事注意,老刘上了前,“文轩,咋了?”
老刘看过气愤不已的魏文轩,再扭头看一眼任建河,觉得这小孩子有些阴森的感觉。
“刘哥,没啥。”
魏文轩扭头走了,把任建河扔在这里,心里很是不痛快,心想这要不是任建峰的弟弟,自己的动手打他一顿!
任建河尴尬的站在那里,低着头,脚尖捻着地面,心里想着回去怎么跟母亲交代!
老刘叹口气,看一眼旁边嘀嘀咕咕的其他同事,只能摸着鼻子上前,“建河啊,刚才跟文轩,是因为啥?”
任建河看着还有些熟悉的老刘,点点头,“刘师傅!”
慢慢的几步凑上前,然后低声的说家里想让二嫂带着孩子回去过年。
老刘心想这家人真是得寸进尺、还天真的让人难过;本来想安静的走开,可是想想,不为任建峰也要为魏文轩考虑,他这么一走了之,事情并没有结束。
老刘招招手,让任建河上前一点儿,低声说道:“小伙子,文轩和我还有你二哥我们都处的不错,我给你说句掏底的话,你家孩子多、家里头不富裕,也是在村里生活习惯了,可是你想想你二嫂,人家从出生就在市里,哪里能适应山村生活?人家也没必要不是?尤其现在这个状况,你二哥出事了、孩子那么小,文轩家里哪里能让你二嫂回去过年?快回家吧,回家跟你父母好好解释!”
老刘看着这个跟自己孩子差不多大的大男孩,也是有些心疼的。
只是,这家子人,说考虑的太‘周到’还是别的?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老刘看到任建河还想分辩,继续说道,“你啊,还有你家人,想的太简单啦!傻小子!”说着,拍拍对方的肩膀。
“刘师傅,我之前听三哥说,我二嫂跟婶子,去了老家生活的。”
老刘拍着脑门,有些后悔,自己干嘛沾惹麻烦。
“说你傻吧,你肯定说不傻!说你不傻吧,竟说傻话。”
老刘叹口气,扯着这人站到墙角,低声劝慰,“你老家是哪里?凤凰城北部偏东的山旮旯子,人家老家,或许就在凤凰城附近,可以比较吗?再说了,那时候是秋天,秋高气爽,在哪里都舒服,可以比较吗?而且,你二嫂回老家,是她妈妈陪着,洗衣服做饭带孩子,如果她真的带孩子回你家了,你家谁伺候人家?”
老刘摇摇头,“小子,回家吧,别胡思乱想了,而且我劝你,你们也别觉得你二嫂和你侄女是你家的人、如何如何的!你想想你二哥出事儿后,给你家的补偿,如果没有文轩他们家出面,能得到那么多好处?包括你和你妹妹将来的工作安排?别把事情做过头,小心人家再出一次手!”
老刘叹口气,跺跺脚,“我呀,也就是觉得你二哥很可惜的,以前我们处的不错,另外呢,之前解决事情的时候我也跟着了,所以才愿意掰开揉碎了跟你解释,你看别人,谁上前?”
任建河回头看看,确实,看着他的人多,上前的就老刘师傅一个人!
“谢谢你刘师傅愿意跟我说这些,我回家会跟家里人好好说的。”
任建河给老刘深深的鞠一躬,一转身,跑走了,留下一溜脚印和飞扬的尘土。
老刘看着远去的背影,摇摇头,山村里飞出一个金凤凰,可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是!
更可惜的是那个凤凰落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