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魏忠仁让司机开着商务车面包,带着章玉兰、魏文秀娘俩,从凤凰城的家里,一路向东北,朝着凤北县城而来。
出了市区,马路两边的杨树和槐树的叶子已经慢慢的有了秋色,或浅或深的黄绿在晨风中摇曳。
汽车一路向东北驶去,魏忠仁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马路两边一闪而过的驴车以及不远处马路两边的玉米地里,已经有人开始收玉米了;也有刨花生的。
他对着后座的章玉兰和魏文秀说道:“你们看看,这边都开始秋收了,市里却还是热烘烘的。”
魏文秀抱着女儿,看着睡的香甜还打着小呼噜的小丫头,心里酸酸的,心想宝贝还这么小,就没有了父亲!
听到父亲跟自己说话,抬眼,看着车窗外忙活的人群,泪水滑过脸颊。
章玉兰看向车外,扭头看向女儿,“秀秀,你要是累了,就把囡囡给我来抱!”
魏文秀摇头,“我抱着吧,妈!”
魏文秀看向瘦了很多的母亲,再次心疼起来。
她从昨天晚上开始反复的想着田建春的话,‘你不仅是任建峰的妻子,还是囡囡的母亲、也是叔叔和阿姨的女儿!’自己只顾得难过,忽略了母亲和父亲对自己的担忧和心疼。
联想着之前父母瞒了自己好几天,那时候妈妈得多难过?
魏文秀单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拿出小毛巾,擦擦眼睛。
“妈,这段时间我爸跟你辛苦了。”
“秀秀,妈跟你爸不辛苦,只是难过我们替不了你受苦难受;这些日子是你一点点熬过来的,将来的路,也要你一步步走,我们俩只能尽力的去做你的依靠,可是你也知道,我们不可能陪你一辈子,所以啊,你还是要坚强起来的。”
章玉兰说着说着,眼泪也下来了。
魏文秀把小毛巾递给母亲,安慰道:“妈,是我不好,只顾着自己难过,忽略你们也心疼我的,我以后的确要坚强起来。”
魏忠仁听着母女俩在后面说话,眼圈发红。
随着一路逶迤向北,车子很快就到了凤北县城。
“魏院长,是去中医院吗?”
之前魏忠仁告诉他,去中医院拿钥匙。
“嗯,到那边了,你停门口,我去里面拿钥匙。”
魏文秀听到这里,理智上觉得自己不见田建春有些让对方难堪,可是自己感情上真的没做好准备见到其他的人。
她只能忍耐着,任凭理智和情感纠结。
到了医院门口,魏忠仁走到警卫室,跟守门的说找田建春院长。
对方一看,微笑着问道:“是魏院长吗?我们田院长把钥匙放我这里了,信封里有地址。”
说着,警卫师傅进了里间,拿出一个信封,订书钉钉好封口。
魏忠仁接过来,对师傅说道:“你们田院长要是问的话,就说我拿走了,替我谢谢他。”
警卫师傅笑着点头,并摆手跟魏忠仁说再见。
魏忠仁上了车,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把钥匙,然后一个纸条,写着地址,还写上了从医院这边怎么开车过去。
魏忠仁点点头,把纸条递给司机,司机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照着上面说的路上开去。
虽然写的很清晰,但是司机不太认识路,还是问了俩人,才找到文教局家属院,等他们拐到小区附近,停了车,找到那所房子的时候,看着门前清扫的干干净净,几个人都暗自点头。
司机开了门,一行人一路往里走,倒座的门窗和地面都很干净,墙是新刷的,带着大白粉的味道。
两边耳房的门都是敞开的,一下子就能看到土炕打扫的很干净;洗手间的手盆和便器更是洁净,上面搭着的抹布都很整齐干净,地上有个塑料盆,里面放着敞开口的洗衣服袋子。
小厨房里,灶台和炉盖子上也是干干净净的。
几个人从倒座出来,沿着甬路进了正房,门窗都是敞开的,也真是窗明几净。
进屋看到桌椅都擦的很干净,春秋沙发扶手和靠背都闪着亮光。
两边卧室没有窗帘,床铺露出木料的本色,衣柜敞开着门,里面还有洗衣服的清香。
章玉兰对着魏文秀说,“建春这个孩子,做事真是很细致。”
魏忠仁把所有的空间都逛了一遍,转头问妻子和女儿,“玉兰,秀秀,你们俩看这样子,想来住两月吗?”
最多也就是住俩月了,回头天冷了,平房保温不太好,况且,文秀也要休完产假了
魏文秀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环顾着四周,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妈,环境倒是不错,收拾的也很干净,但是真要大张旗鼓的过来住吗?”
魏文秀是怕母亲受累,这里环境不熟悉、一个人都不认识、东西也要全部添置......
不愧是母女,章玉兰知道女儿的担心,“秀秀,只要你想过来试试,咱们就过来住两月,等天冷了,咱们就回市里,虽然这边有暖气,但是单层的房子保温不是很好。”
“我是怕你累着了,啥都要添置。”
魏文秀的话,让魏忠仁松一口气,“这好办,一会儿去医院那边,把房租让建春转给房东,再给他留些钱,请他帮忙添置,毕竟他在本地方便,再说他还有车。”
魏忠仁看到女儿有些忍耐的表情,“你不用担心欠他人情的,再说他也不是外人,不然我哪能放心让你们来凤北?至少他在这边,有事儿了他可以及时赶到!”
魏文秀看到父亲都想到了,于是看向母亲:“妈你说呢?”
“我看可以,我觉得这小院儿真不错,没事儿了,咱们可以坐在院里晒太阳;而且过来的路上,看到有市场、还有商店。”
章玉兰看到女儿终于比之前多了些表情和想法,巴不得立刻就留下。
其实章玉兰他们是关心则乱。
如果一开始魏文秀就知道丈夫出事儿、一开始她就必须得出面处理事务、承担肩上的重担的时候,她就没有时间难过了。
因为魏忠仁他们一家子都觉得魏文秀才过满月、身体恢复的还不够好、一上来就面对这么悲惨的事故,会打垮她,索性能承担的大家都替她承担了,所以魏文秀能做的就是自己窝在那里伤心难过了。
一家三口关好门,上了车,又往中医院驶去,魏忠仁说,“玉兰啊,你给我拿钱,我上楼去找建春,跟他交代一下后续的安排。”
章玉兰开始找自己 包,准备掏钱。
魏文秀想了想,还是没做好准备,见田建春一面,索性就沉默了。
他们开车到中医院大门的时候,警卫室的师傅一看到车,立刻上前,“魏院长,我们田院长说,请您上楼去。”
魏忠仁看一眼妻子和女儿,“你们俩稍微等我一下,我很快就下来。”
司机把车停到楼下,等魏忠仁拎着包上楼了,又把车停到旁边的树荫下,一个人下了车到外面擦车,把空间留给章玉兰和魏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