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教局长林伟东接到田建春电话、说想请他帮忙协调一件事,他跟人谈好了想买套文教局家属院的小院。
林伟东还很惊讶,“可以买卖吗?”
田建春肯定的告诉他,“理论上和政策上都有依据,只是需要文教局先放弃优先购买权限。”
林伟东也不为难田建春,当即答应安排人出面帮着办理相关手续。
“你让人过来,找局办公室主任石主任,他会提前打好招呼的;房管局那边儿你有认识的人吧?”
田建春乐呵呵的说有,并承诺办理好了,请他们吃饭;随后他就给孙兴武打了电话,说他从文教局家属院那边儿买了套房子,这两天办手续,请孙兴武帮忙说句话。
张景程准备好田建春的个人资料,就带着司机开始跑相关的手续。
田建春给了房主赵主任一半儿的房钱,赵主任也很痛快就把钥匙给了他。随后田建春就请沈海涛帮忙收拾整理房子。
“沈院长,您看着帮我弄吧,不用多做处理,但是一定要干净整洁。”
随后,田建春跟沈海涛说是他一个亲戚带着才几个月的孩子过来住。
沈海涛一听,就知道需要到什么程度了,于是带着人检查所有的地面、墙壁、门窗,该修缮的全部修缮一遍,刮了白墙,然后又把卫生彻底清理一遍:洁净标准类似医院的要求。
沈海涛带着人从早到晚的忙活,整整用了五天,才把房子收拾的焕然一新。
另一边,张景程把手续也全部办理完毕,田建春也把剩下的款项给了房主,对方还夸他‘做事儿真利落!’
郑含章和张凤芳知道后,觉得这小子有钱了烧包。
田建春跟哭呵呵的解释:“三姨、三姨父,我跟同事借了钱的!还有啊您二位回老家,别跟我妈说啊,不然她又该操心我了!”
“行行,不跟你你妈说。”
张凤芳想到大外甥这么能干,自己那俩儿子?
哼!
瞬间心情不是很美丽了。
田建春自己看过房子,除了没有日用品之外,其他的桌椅板凳床铺啥的,都清理的干干净净、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心里对沈海涛高看了一眼。
田建春晚上给章玉兰家里打电话,说了房子的情况,请他们开车过来看看。
魏文秀本来是拒绝的,田建春请章玉兰让魏文秀接了电话。
田建春是任建峰出事儿之后,魏文秀接触到的第一个‘外人’,其实本意上,她不想接电话、更不想见。
“文秀,我是建春,我也不说安慰和劝解的话,因为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到底有多难过。”
魏文秀哽咽着‘嗯’了一声。
“可是,文秀,我不讲大道理说阿姨和魏叔多心疼你,也不说孩子等着你照顾;你难过这是一定的,可是,你还想活着吗?”
魏文秀眼泪流下来了,曾经有一刻,她真的想过!
不是她和任建峰的感情深到我想追随而去的地步,只是她觉得老天爷怎么这么折磨自己!
这也是她走不出来的根由之一!
可是看着嗷嗷待哺的孩子、看着老了许多的母亲和父亲、看着之前往来不频繁如今几乎是每天都到家里来看看有啥能帮忙的大嫂、三嫂,更不用说,姑姑魏忠凤请假照顾他们一个月的时间!
谁的心不是肉的?
谁的血,不是热的?
所以,她只能自怨自艾的窝着。
田建春没听到魏文秀的反驳,继续说道:“也许我的话你觉得很冷血,但是现实就是如此。任建峰出了事情,你难过,大家都知道!也会容忍你一蹶不振!可是你除了是他的妻子,你还是囡囡的母亲、甚至是她如今唯一的依靠!另外,你还是阿姨和魏叔的闺女、是三个哥哥的妹妹!好,这些都是家人,都愿意包容你!”
“那你休完产假,还上班吗?”
田建春的话的确很犀利,后面的问题也很直接。
“上。”
魏文秀知道,她得上班的。
“难道你上班后,就这样的状态?”
田建春的语气愈发严厉,魏文秀听了,眼泪流了下来。
“我会调整的。”
“好,你说调整,那么你啥时候开始?”
魏文秀没吭声,她也不知道,就是很想很想一直一直躺在床上。
“那就从这次来凤北看房子开始,我没跟秀玲和建文说你会来这里,你可以跟阿姨和魏叔过来看看,到一个全新的陌生的环境里,慢慢的调整。很抱歉,文秀,我有些急躁、语气也不好!”
田建春的声音慢慢的放轻了许多。
魏文秀的眼泪哗哗流着,道理懂,可是开始?
“你这是鼓励我逃避现实!”
最后,憋出一句怼给了田建春。
田建春苦笑一下,“文秀,咱们都学医,都知道身体本身会有自我保护的机制,我现在跟阿姨和魏叔建议你来,是希望你能主动保护自己,换个环境、在这里,谁都不认识你、也没人主动去安慰你,你可以跟阿姨一起慢慢的走过来,要是你觉得自己能行,你可以自己带囡囡来住一段时间,但是我有些怀疑你的自理能力。”
田建春知道,魏家不可能让魏文秀自己带孩子来。
甚至连他都不会放心。
魏文秀靠着沙发靠背,耳朵上盖着电话,泪水不止。
章玉兰坐在一旁,担忧的拿着毛巾,给女儿擦着泪水。
“文秀啊,你实在不想动,咱们就不去。”
章玉兰实在是心疼闺女,之前粉嫩圆润的脸蛋,如今脸色蜡黄、皮肤贴在颧骨上,浓重的黑眼圈像染了墨汁一样。
田建春在另一头听到章玉兰的话,担心的喊,“文秀,你在听吗?”
魏文秀点点头,黏腻的头发耷拉到眼前,“我听着呢。”
“那就来吧,文秀,要是你连我也不想见,到时候让司机拿了钥匙,我把门牌号告诉你,你和阿姨魏叔自己去看。”
田建春的语气里带着恳求。
“行,我去看。”魏文秀的鼻涕流了下来,浓重的鼻音让田建春心里一紧。
“好,你跟阿姨和魏叔商量时间,到时候让司机来医院拿钥匙,我就带你们去了。”
田建春知道,自己不出头也好,免得魏文秀有负担。
“嗯。”
魏文秀答应下来,把电话给了章玉兰,田建春又跟章玉兰说了几句,才放下电话。
心里,也终于微微的往下放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