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工作人员有相关的经验,看到家属扑上来,就往旁边躲了起来。
魏文轩倒是上前,想着拉着一些,于是任母的双手就在魏文轩的脸上挠出了几条血印子。
魏文彬一看,用力拽着弟弟往旁边挪,任母哪里会放?
一边挺着身子上前、一边双臂挥舞着继续之前的动作。
好在魏文轩尽力转着头,让过了正脸,但是侧面和耳朵上又被挠了几条。
魏文彬一看,大喊一声:“没人管了吗?你这是干嘛?不知道他是谁吗?”
只是,这些人里只有任家父母和任建芳见过魏文轩兄弟俩,可是黑灯瞎火的、再加上并不熟悉,一时间没认出来。
他们以为都是矿上的人!
魏文彬这一嗓子,任母一愣怔, 魏文轩就闪到了一边,脸上火辣辣的疼,血也开始往下滴。
魏文彬真的很生气,冲着工作人员喊道,“难道你们都不安抚家属吗?就任他们这样做?”
工作人员赶紧上前,劝着几位男士,但是依旧躲着老太太,他们不用问、通过这动作也能知道这是死者的母亲。
任建海和任健河、任建芳三兄妹终于伸手,抱住了母亲,任母一看自己被拦住了,哭着喊着任建峰的名字。
魏文彬兄弟俩此刻,顾不上别的,跟着落下泪来。
工作人员赶紧维持秩序,任家这是最后一个来跟逝者见面的家庭了,他们做完这边的工作、安置好这群人的住宿,他们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
大队书记嘱咐着任家三位长辈,“树林、树勇、树良,你们哥仨别只顾得哭,要好好看看是不是建峰;要是真是建峰,就得想想后续的安排。对了,他媳妇没来吗?”
任建峰的父亲任树林泪眼婆娑的说不出话来,而任树良和任树勇只在老家见过一次侄媳妇,不过在的话他们也不认识。
但是环顾四周,除了工作人员,没看到有年轻的媳妇在。
任母被三个孩子搀扶着,看到躺在那里的、冷冰冰的任建峰,一下子又瘫倒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喊着儿子。
一家人围在两侧,摸着三天前还笑眯眯的给女儿过满月、如今却阴阳相隔,怎能不让人怨天恨地?
任建峰的两位叔叔走到书记任树立跟前,低声说道:“确实是二小子,天可怜见的,孩子才一个月!”
任树立一听,确实是人间惨事!
不知道是媳妇没来还是怎么的?
看到一家子哭倒在那边,任树立走到工作人员跟前,小心翼翼的问道:“同志,建峰媳妇......?”
工作人员看一眼任树立,“你是任建峰什么人?”
任树立回了一句:“我是大队书记,建峰喊我叔!”
工作人员看向魏文轩兄弟俩,那哥俩站在另外一边儿,默默的流着泪。
“这位大叔,任建峰媳妇家有人来了。”
工作人员说话比较严谨,没有透露很多信息。
“哦,那谢谢同志了。”
任树立此刻明白了,媳妇来过了,应该回去了。
也或许,人家就没告诉建峰媳妇!
唉!
......
任家一群人被安置到矿招待所,里面住的都是此次事故的家属,虽然都后半夜了,招待所里也是乱哄哄的。
医院那边的工作人员跟招待所的工作人员交接后,才敢下班回家休息;天亮还要继续接待!
魏文彬被魏文轩拉着去了矿区家属楼。
本来他说不方便,但魏文轩牛一样的拉着二哥就回了家。
牛彩凤还没睡,一个人坐在客厅等着丈夫。
看到大伯哥也来了,赶紧起身,再看到丈夫脸上的血印子,充满了震惊:“你这是咋了?跟谁打架了?”
牛彩凤觉得女人打架才会挠脸,难道男人打架也如此?
再说了,丈夫只是在矿上等着妹夫的消息,也跟人打架?
魏文轩咧嘴苦笑一下,脸上已经稍微干涸的地方再次咧开,有血珠渗出。
“是建峰他妈挠的。”
“谁?任建峰他妈?他妈挠你干嘛?又不是你让他出事的!”
牛彩凤很不理解。
“你别问了,给二哥找我的衣服,让他洗个澡,换上!还有饭吗?我们俩还没吃!”
牛彩凤也不再追问,赶紧进卧室给二伯哥找衣服,拿了出来,然后去厨房准备吃的。
晚上熬的米粥、蒸的包子还有。
魏文彬洗过澡、魏文轩也用简单的冲洗一遍,哥俩坐到小餐厅去吃饭,低声说着事情。
“二哥,明天你听听矿上的赔偿条件,跟爸说一下,没事儿就不用来了。”
“你一个人能行?”
“没啥不行的,咱们不是说好了,按照政策规定来。”
他们并不想额外争取什么。
“我不是说矿上,我说的是建峰他们家的人。”
魏文轩再次苦笑下,“他们不应该针对我吧,今天是意外,他们没认出我们来而已。”
魏文彬同样苦笑,“老三啊,你还是不要乐观、更不要低估人性。”
魏文彬觉得他在医院、尤其肿瘤科,听到的、看到的太多了:因为金钱、利益一家人‘反目成仇’的可以说数不胜数。
“今天看情况吧,总之你要小心。”
魏文彬喝了半碗粥、吃了一个包子,就去睡了。
魏文轩和媳妇躺到床上,说了晚上的情况后也睡了。
隔天早上,魏文轩兄弟俩起的稍微晚了,到单位的时候,部门里已经安排人配合事故小组进行后续赔偿谈判了。
他们技术科这边总共有俩人出了事,分了两拨单独进行‘谈判’。
魏文轩和魏文彬两兄弟到了谈判房间的时候,那边已经开始了。
魏家两兄弟坐到了家属那一片但是远离任家的一群人的位置,工作人员还冲俩人点点头。
见到俩人进来,任家的人还以为是矿上的工作人员,可是看到他们坐到自己一边儿的另一头,任家二叔任树勇问道:“这俩人是干嘛的?”
魏文彬点点头,喊了叔,“叔,我是文秀的二哥。”
“谁?”任树勇不知道侄媳妇叫文秀。
“二叔,他们是我嫂子的哥。”
任建芳此刻才忽然明白了俩人的身份,尤其看到魏家老三脸上的痕迹还在。
任建芳的眼睛浮肿着,只剩下细密的一条缝。
任树勇看一眼萎靡的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大哥,还有哭骂天地、诅咒着矿上所有人的的大嫂。
任树立一听,再看向哥俩,心里终于也明白为何昨天晚上那么晚这俩人还在旁边了,他也以为是工作人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