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全部的力量、全部的希望、全部的“自己”，都灌注进了这一刃之中。
他相信，没有任何生灵可以抵挡这纯粹的“虚无”。你可以抵御一切攻击，可以免疫一切法则，但你如何抵御“不存在”本身？当“有”遭遇“无”，结果只能是“有”被“无”所吞噬，化为乌有。
这是比任何神通都要恐怖的终极杀招。
足以让任何神话大罗为之色变，让任何古老的太上存在都要认真对待的一击。
然而。
面对这一击的杨毅，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皇权武装漆黑的面甲之下，他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眸，从头到尾，都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他看到了虚无之刃的成型，看到了它无视维度的跨越，看到了它悬停在自己眉心前的那个瞬间。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他没有动。
他没有去调动皇权武装中储存的那些概念性武器，没有启动那门据说可以湮灭一切因果的天谴之炮，也没有激活那枚能让整个维度自行坍塌的终极弹头。
那些东西，用来对付这一刃，太浪费了。
杨毅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动作很慢，慢到在那凝滞的时空中，每一寸抬升都清晰可见。
他的拳头握得很紧。五根手指包裹在漆黑的皇权战甲之中，指节处的金属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那个声音微不足道，可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却仿佛比雷霆还要震撼。
拳头之上，没有仙光流转，没有道韵加持。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霸道到极致的力量。
如同远古洪荒时代，第一位开天辟地的先民，用最原始的双拳，向着混沌未分的天地，宣告自我存在的那一击。
那股力量里面，有铁与血的意志，有亿万生灵至死方休的信念，有一个文明从蛮荒走向星海、从渺小走向无穷的全部壮阔史诗。
大乾帝国的意志，在这一拳之中，凝为实质。
“帝拳。”
杨毅的口中，吐出两个冰冷的字，嗓音平淡、低沉，如同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死刑判决。
“开天。”
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他出拳了。
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法则，没有去解析虚无之刃的攻击构成。既然对方的杀招是“概念”层面的毁灭，那他的回应也很简单。
用拳头，把那个概念砸碎。
物理破法。
以绝对的、不可辩驳的、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暴力，去碾碎一切花巧。
这是大乾帝国在无数纪元的征伐中，刻进骨髓的战争哲学。
你的概念再玄妙，你的法则再精深，在一颗恒星级的拳头面前，在一个帝国的全部质量面前，全部都要低头。
杨毅的右拳挥出。
拳锋破空的那一刹那，整个本源光球内部的虚空，同时内陷了一寸。
那不是气浪造成的挤压，而是杨毅这一拳裹挟的质量太过恐怖，直接在微观层面扭曲了空间的几何结构。虚空本身，在这一拳面前，被压缩成了比纸还薄的褶皱。
拳势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虚影。
那是大乾帝国三千大州、万亿星辰、无数疆域的缩影。每一颗星辰都在燃烧，每一寸疆域都在咆哮，每一个大乾子民的意志，都在这一拳之中汇聚、凝练、爆发。
亿万人的意志，化为一拳。
一拳之下，万法皆空。
那只包裹着漆黑皇权战甲的拳头，如同一颗坠落的恒星，以一种开天辟地的姿态，一拳迎上了那柄无形的虚无之刃。
两者相触的刹那。
整个宇宙，仿佛在一瞬间，彻底失去了声音。
所有的法则波动、所有的能量涌动、所有的因果震荡，在那一个接触点上，同时归零。
光球之外，方云原本还在远程操控因果之线的双手猛然一僵。他手中那面镌刻着无数因果轨迹的因果棋盘，在那一刹那发出了一声脆响，如同一面古镜被人从正中击碎。无数因果碎片从他指缝间飞溅而出，化作漫天的银色流光，消散在虚空之中。方云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喉头一甜，硬生生将一口逆血吞了回去。
旗舰之上，陈戈手中那柄常年饮血的修罗战刃，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刃身上的血色纹路剧烈闪烁，仿佛在承受着某种远超它极限的共振。陈戈的手臂肌肉紧绷到了极致，青筋暴起，他几乎要握不住自己的武器。
所有正在通过神念观测这一幕的大乾将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距离远近，他们的感知，他们的神识，在那一刻全部化为了一片空白。
如同触摸到了太阳表面的蜉蝣。
有些东西的碰撞，本就不是凡人可以窥探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一息之间，仿佛过了千秋万载。
然后。
声音回来了。
一声沉闷到令整个宇宙都为之失聪的巨响，从本源光球的最深处传出。那个声音没有方向，没有来源，它从每一个粒子的缝隙中渗透出来，从每一条法则链条的间隙中炸裂开来，充斥了整片天地。
那柄被年轻道人视为最后底牌，代表着“终极毁灭”的虚无之刃。
在杨毅那平平无奇的拳头之下。
寸寸崩裂。
崩裂。
它没有被消弭于无形，也没有被吞噬于虚空。它如同最脆弱的琉璃，被一柄无情的铁锤，从最基础的结构层面，从概念的根基处，一拳，生生打爆。
“虚无”被打碎了。
“不存在”被击溃了。
那个看似无懈可击的逻辑，“你无法抵御不存在本身”，在杨毅的拳头面前，被证明了是一个笑话。
因为大乾帝国的回答很简单：你说你是“无”？那我就连“无”一起打碎，把你从“无”，打回“有”，再从“有”，打到“灭”。
这就是帝拳的本质。
超越概念的暴力。
漫天的光点，如同绚烂的烟火，在那片死寂的虚空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