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延端起酒杯,直接送入口中。
“上次我说的话,你还记不记得?”
羽裳愣了下,回想了一遍他说的话,最终轻轻点了点头:“我记得,你说下次来,会带我走。”
许延道:“不错,因此我来问你,要不要同我走,如果要走,我为你寻处地方住下,若不要走,我亦可为你赎身。”
羽裳还没讲话,许延忽然眉头一皱,脑袋似乎很痛,接着竟然直接趴倒在了桌子上。
“长老?”
羽裳推了推他,却没什么反应,似是直接醉晕过去了。
见状她也不再坚持,直接跪在了铜镜面前,俯首贴地。
果然,铜镜内开始显现出一道漩涡,从中缓缓走出一个女人,身上不着片缕,只戴了一副白猫面具。
她的躯体是如此完美,如同精心雕琢而成的白玉雕像,多一分少一分都是对这份艺术品的毁坏,全身上下看不出任何一分缺陷。
可就是这样完美的一副躯体,此刻居然像个小偷一样颤巍巍地抚摸着许延的脸,像是在欣赏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面具女喉咙处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吐出了如蛇信子一般的舌头,张开口就要咬他。
“你吃肉前,都不先煮一煮的么?”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面具女一下惊得倒退几步。
许延缓缓睁眼,有些玩味般瞧着她,却也不由得愣住了。
这样完美的身体,为什么偏偏生了这么个舌头,还要戴个面具在脸上。
面具女稳下心神,见他身边没有别人,这才松了口气。
“你居然没中毒?”
许延耸耸肩,目不斜视道:“你一般在家都像这样一丝不挂吗?”
“哼……不错。”
面具女冷冷道。
许延道:“那想必你一定长得很丑。”
哪怕她此时戴着面具,许延也能明显感觉出她神色有了不小的变化。
面具女没有讲话,反而以手为爪直接杀了过来。
可这一爪竟然扑了个空,许延就在她面前被一道黑焰吞噬,直接消失在原地。
她忽然慌了,四处寻找着。
黑焰再次闪过时,许延已出现在她背后。
面具女刚刚扭头,却见一小道黑焰朝她脸上飞来,连捂脸都来不及。
转瞬间,面具已融化,下边那张脸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他面前。
许延一下瞪大了眼,他想过很多种结果,但万万没想到,这个人压根就没有脸。
所谓的脸上只是一团肉球,连人皮都没有,上面镶嵌着一对眼睛跟一张嘴,看着诡异至极。
哪怕再完美的躯体,只要配上这么一张脸,都一定难看极了。
“什么怪物!”
许延看着都有点犯恶心,这分明就是个无面女。
无面女发出一道尖锐的叫声,两颗眼珠忽然就毫无征兆地射了出去。
许延也没见过这种打法,身子向后一弯堪堪躲开。
这眼珠跟脑袋连着根带子,此刻居然绕了一圈又朝许延脖子捆去,有心要缠住他。
许延也不慌乱,反而玩心大起,身形一闪,两指各自夹住一根带子,飞速打了几个结上去。
两只眼睛转了几圈,最后啪一下撞在一起,看得越发迷糊了。
无面女惨叫一声,双手指甲忽然伸长许多,直接朝他杀来。
许延一个闪身躲开,这指甲竟直接将香炉给划成两块。
见一击不成,无面女大叫一声,双手划出,两道爪光便朝许延袭来。
许延双手合十,四周忽然就出现一道金光屏障,将那两道爪光挡住,连一道痕迹都没能留下。
无面女大惊失色,心知远非敌手,向后一蹦便朝铜镜处逃去。
跳入瞬间,铜镜上漩涡一闪而逝,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许延摸了摸铜镜表面,实在没什么特别的,不论哪里看来都与寻常铜镜别无二致。
“这妖精……怎么藏的?”
羽裳依旧跪在地上,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刚刚打斗那么激烈,她竟然不敢抬头看一眼,可想而知对这妖精怕到了什么程度。
见她不答话,许延这才将她扶起,安抚道:“你莫怕,你虽骗了我,却是受这妖精挟持,我不怨你,只要你告诉我这妖精如何藏身,我即除了这妖精救你。”
羽裳低着脑袋,她方才虽没抬头,却也听得出镜中妖精吃了大亏,不然也不会让许延还站在此处了。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许延不禁眉头皱起,“她就藏在你屋里,你怎么会不知道?”
羽裳沉默片刻后,似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解释道:“平日里都是煊二姐与她交涉的,我只是负责听从安排而已。”
“原来是她吗……”
许延脑海中想到那道慵懒而成熟的身影,也许现在她觉得自己已经葬身在无面女肚子里了。
“那么你知不知道她在哪儿?”
“你是不是要请她过来?”
“当然,请她来喝杯酒。”
于是羽裳出去。
……
煊二姐的神情有些复杂,她现在已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的这个男人了。
“我想,她应当已经跟你说的差不多了。”
“嗯。”
煊二姐只能点头,她明白这时候除了说实话,别的不论说什么都没用了。
谁能想到一个原先还普通的和尚,再次见面已经有了降妖的本事。
“那么她是不是每次都只能从这面铜镜出来?”
“是。”
“那要怎么着才能把她弄出来?”
煊二姐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许延点点头:“那么这是个什么妖怪,我想你总是知道的。”
“这……”
煊二姐欲言又止,不过到底还是说了出来:“你知道红妆楼为什么每三年就要选一任花魁么?”
花魁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要一直换的,因为再美的女人也总是会老的,总是会被人看腻的。
“难道是被她吃了?”
许延忽然这么问了一句。
煊二姐摇摇头,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明的神情:“不,她会先将她们的脸活活剥下来,再放干她们的血,到这时候自然也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