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几个壮汉没招了,因为这要求虽然很少见,但到底是合理的。
至于老鸨接不接,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请于上房稍等。”
许延点点头,跟着前往一间屋内。
另一间房内,一个身材丰腴的妇人正斜倚在美人靠上,观赏着自己的指甲。
窗是开着的,一袭紫衫被风拂起一角,沉沉的颜色,偏又透着帛缎才有的那种幽光,紧贴在身上,显出丰满的身姿。
这正是红妆楼的老鸨——煊二姐。
“你是说,那个和尚先是非要点羽裳,不能得手便要点我?”
“是。”
中年妇人恭恭敬敬地答应了一声。
对面的这个女人明显比她年轻多了,看着不过三十左右,气质却是妙极。
不是二八少女能压得住的气韵,非得是三十岁,眉眼间有了故事,肩背处撑起了风月场中练就的那副风骨,才衬得这般妥帖。
她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这才缓缓起身,拿起一柄圆扇。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许延只是静静等着,不多时,煊二姐果然来了。
“哟,是什么风把长老给吹来了?”
许延正坐在床上,她便很自然地坐在他旁边,带着一阵香风袭来。
“我是来找花魁的。”
煊二姐悠悠道:“不知长老……找要找羽裳想做点什么呢?”
说着她的手已经搭在了许延肩上,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她这般放肆地挑逗,许延也不客气,一把抓起她的手腕,轻轻拉了过来,她的脸忽然就已靠近许延唇边。
煊二姐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之色,反而是媚意更甚。
许延平静道:“上次来时,答应了要来接她,做人总不好食言的。”
“噢?”
煊二姐吃吃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我说长老,这世上怎么还有和尚要对青楼女子负责的?”
“一个是一生难碰玉女肌,一个是半片朱唇万口尝,这两个怎么看也是联系不到一块儿去的。”
许延似是无奈道:“这也没法子,谁要我那天脑袋发昏,干了不该干的事。”
煊二姐双臂勾住他脖子,嘴唇在他脸上若即若离般划过,于耳边道:“那长老想不想同我干些不该干的事?”
说罢,她也不管许延反应如何,忽然就向后仰去,靠在床边笑吟吟地看着他。
“好……我这就问问她去,究竟要不要见你这位一夜情郎。”
许延轻轻点头,看起来依旧很平静。
煊二姐轻轻一笑,身姿摇曳着便往外走去。
门关上。
许延忽然闭目深吸一口气,这女人身上的确有种莫名的气质,能勾得出人的欲火。
门外。
煊二姐舔了舔红唇,面色微微有些发红,心里竟也生出了一点别样的感觉。
“这俊美和尚感觉到底是有些不一样……”
雅间。
花魁正端坐在凳子上,双目显得有些无神,整个人冷得像个冰块,一张脸像是瘫着的。
“羽裳。”
花魁见是她进来,眸中稍微多了一丝神彩,点头道:“煊二姐,是你来了。”
煊二姐点点头,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盯着她细细看了好一阵,这才感叹道:“果然是年轻,难怪容易让人记挂。”
羽裳没明白她的意思,但也没多问。
因为如果她想说明白,一定会继续说下去的。
煊二姐道:“今天有人专来我那儿找你了。”
羽裳没什么反应,这样的事本来也很寻常,完全不值得她特意来一趟,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男人很不同。
“是哪位大人物?”
煊二姐又笑了:“你猜错了,这次偏不是个什么大人物。”
见羽裳微微抬起了头,她这才解释道:“是个和尚。”
“是上次你接待的那个和尚。”
羽裳微微一愣,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道身影,一个进来后看起来有些局促的和尚。
后来他被迷香迷晕过去,而后她也晕了过去,醒来后便紧贴在一起了……
想到这儿,她清冷的脸上也不禁浮起一抹红晕。
煊二姐微微一笑:“那么你要不要去见他?”
羽裳摇摇头:“这就不必了。”
话刚出口,梳妆台上的铜镜上忽然出现一道漩涡。
煊二姐与羽裳见状便跪倒在地,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是什么人同他来的?”
“只他一个。”
煊二姐老实道。
“你确定?”
“确定。”
镜中漩涡沉寂一会儿,又传出一道声音:“带他来。”
里面只传出这么一句话,声音极其沙哑,漩涡随之消失不见,只有桌上多了一个银色酒壶。
煊二姐看了眼羽裳,轻声道:“看来这回你不得不再接待他一次了。”
羽裳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头。
……
许延眼皮忽然一动,一股莫名的感觉自心底升起。
不多时,煊二姐缓缓走入。
“长老,羽裳已应允了,请往雅间去。”
“雅间在哪儿?”
“我送长老。”
说着她便搀起了许延的胳膊,冲他嫣然一笑。
许延看了她一眼,忽然就没任何预兆地揽住了她的腰。
煊二姐微微挑眉,走了几步,腰便如水蛇般扭开。
下一刻她忽然吃惊地看着许延,因为不论她用尽浑身解数,腰肢始终都被他揽着,往日里无往不利的办法此刻全部失效。
于是她只好任凭他搂着,引着往雅间走去。
门口。
“长老……是不是该松开我了?”
煊二姐有些幽怨道。
许延淡淡一笑,十分自然地松开腰肢,推门即入。
煊二姐看着这一幕,只觉着好笑,心里却又有种莫名的感觉。
“为什么一定要接待他呢?这和尚究竟哪里不一样……”
她心里已然生出了一丝好奇感,但很快又压制下去,因为不论因为什么,大约今后都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了。
这样的事也并非第一次了。
雅间内的确很清雅,进门即是张铺满整个房间的地毯。
屋内充斥着一种淡淡的清香,是一种很不一样的香味。
羽裳正在门后等他,见他进来,忽然就跪在地上,要为他脱鞋。
“不必了。”
羽裳闻言默默走开。
她身上穿一件白裙,一张脸如精心雕刻而出,眸子依旧是那么清冷而忧郁,在这种地方看来,的确有一种异常的反差感。
她光着脚,为他斟了一杯酒,银色酒壶里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