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嘴上还是憋住了,一本正经道:“陛下,这不是白纸,乃是灵山无字真经。”
“无字真经?”
李世民心中思索一阵,也被这名号唬住了一下,不解道:“那不知要如何才能看得其上文字?”
许延不答,转而说道:“陛下,无字真经即无字也,此正是经不可轻取,道不可轻传之理。”
什么意思?
我灵山把这么多经书给你,你这么大个国家派个人拿个碗就带走了?
就什么都不表示表示?
那不纯粹是乞讨嘛。
要么你拿钱来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也算公平。要么你就给我好好宣传,把我的佛法发扬光大,给我灵山多弄点信徒跟香火来。
要就白白这么给你,那你还能珍惜?
不得当厕纸给擦了?
李世民何等见识,一听这话早明白了意思,当即下旨为灵山佛祖准备金银珠玉、珍宝奇物奉上。
另亲写诏书与许延,写明要为佛祖多建庙宇,大力宣传佛法,以求有字真经。
许延接过圣旨,这才领了众弟子重返灵山,许诺这回一定带有字真经归来。
“师父,这些经书怎么着?”
悟空面色复杂地问了句。
许延却嘻嘻一笑:“这也是好东西呀!收起来,完了咱们自己爱写什么写什么嘛。”
“啊?”
饶是悟空再怎么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露出吃惊模样。
许延理所当然道:“啊什么啊,佛经不就是人写的嘛,你师父我难道就不是佛?我写的经书难道就不是佛经了?”
悟空这才恍然:“师父说的有理啊!”
许延这会儿也想明白了,阿傩、伽叶给的的确是好东西呀,经书发放权在他们手里,这么一转手,经书解释权一下就到许延手里了。
谁能说这不是好东西!
一众人也不拖延,九头虫化出原身飞速往灵山振翅而去。
灵山。
不多时,众人已至山门之外。
众皆拱手相迎,笑道:“圣僧是换经来的?”
得,合着你们一个个都知道,就合起伙来不跟我说是吧。
许延心里无语,嘴上却还是点头称谢。
众金刚也不阻挡,笑呵呵地让他进去,直至大雄殿前。
如来高升莲座,三千诸佛、三千揭谛、八金刚、四菩萨、五百尊罗汉、八百比丘僧、大众优婆塞、比丘尼、优婆夷,各天各洞,福地灵山,大小尊者圣僧,该坐的登宝座,该立的侍立两旁,场面甚是宏伟。
如来佛高坐台上,平静道:“唐三藏,汝今来此何为?”
悟空有心想要闹上一闹,却被许延拦住。
“禀告我佛,弟子玄奘,按唐王之意,特来取有字真经带去。”
说罢,将圣旨奉上。
阿傩接过圣旨,当众读出,将唐王所赠金银珍宝及许诺之事一一宣读。
佛祖闻言,这才笑吟吟地点点头,道:“此正是经不可轻传,亦不可以空取之意。想向时众比丘圣僧下山,曾将此经在舍卫国赵长者家与他诵了一遍,保他家生者安全,亡者超脱,只讨得他三斗三升米粒黄金回来。
我还说他们忒卖贱了,教后代儿孙没钱使用,你如今空手来取,是以传了白本。白本者,乃无字真经,倒也是好的,因你那东土众生,愚迷不悟,只可以此传之耳。”
许延心里又是一阵无奈,心说这推销也是没谁了。
好在佛祖心里满意,也没再多说,即叫:“阿傩、伽叶,快将有字的真经,每部中各检几卷与他,来此报数。”
二尊者这才领了许延等再往珍楼宝阁去。
待他们走开,如来佛眼神扫过众僧,见他们神态各异,缓缓开口道:“我看金蝉子办事,总还是稳妥的,诸位以为如何?”
众僧纷纷点头,都露出满意之色,那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许多菩萨此时也是频频点头,都说金蝉子办得好。
至于路上的什么事,比起这些来说都是小事,早不管了,总归结果是好极的。
哪怕是与许延有些不对付的,此刻也不敢露出不满之色,只得应承着点头赞同。
以至于许延一时间倒成了灵山的大功臣了。
佛爷爷见无人反对,纷纷支持,心中这才总算满意。
宝阁处。
伽叶对许延道:“师兄,心中可是对我等有怪罪之意?”
许延笑道:“无字真经正是难得的宝物,何来怪罪之意。”
阿傩道:“师兄,也非我等一定要为难,只是佛祖之意,不敢违背,如今便为师兄去取有字真经。”
许延又命沙僧取了两盒宝物奉上,阿傩、伽叶吃惊道:“这……怕是不好再受。”
许延笑道:“回了趟东土,因此带了些故乡的土特产来,不值几个钱,还望两位尊者莫要嫌弃。”
阿傩、伽叶半信半疑地打开一条缝,接着立马合上,干咳道:“呃……土特产好啊,我们还就爱吃点这别处的特产。”
他们笑得欢喜,却被那些管珍楼的力士,管香积的庖丁,看阁的尊者,你抹他脸,我扑他背,弹指的,扭唇的,一个个笑道:“不羞!不羞!须索取经的人事!”
许延见他们这副模样,示意沙僧又取了些东西一个个递了过去。
“都拿点,故乡的土特产,各位别嫌弃。”
那一个个笑容戛然而止,本来是不想收的,奈何只是看了眼,也就不说话了,立刻乖乖闭嘴,将东西收入囊中。
吵归吵闹归闹,别拿好处开玩笑。
此时经书已收拾齐整,伽叶笑道:“师兄,可查验一番。”
许延随手拿过一卷,却都是有字的。
“尊者办事,自然是不会有错的。”
一众人收了经书,欢欢喜喜地再至大雄宝殿处。
降龙、伏虎二罗汉敲响云磬,一时间,天乐遥闻,仙音嘹亮,满空中祥光叠叠,瑞气重重。
如来道:“阿傩、伽叶,传了多少经卷与他?可一一报数。”
二尊者当即一一报数,完了总结道:“在藏总经,共三十五部,各部中检出五千零四十八卷,与东土圣僧传留在唐。现俱收拾整顿完毕,专等谢恩。”
许延等随之合掌躬身,朝上礼拜,谢佛祖赐经之恩。
如来对许延道:“此经功德,不可称量。虽为我门之龟鉴,实乃三教之源流。若到你那南赡部洲,示与一切众僧,不可轻慢。非沐浴斋戒,不可开卷。宝之!重之!盖此内有成仙了道之奥妙,有发明万化之奇方也。”
许延叩头谢恩,信受奉行,依然对佛祖遍礼三匝,承谨归诚,就要领经而去。
佛祖这时忽道:“唐三藏,此番既已脱去凡身,有驾云之能,便无需你那徒弟们随你同去,自可独去独回。”
许延一愣,虽心中不解,却也没多问,只是应下来,命弟子们在灵山等候,由他一人独去东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