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一众徒弟带好经书,许延这才依依不舍地同二位尊者辞别,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阿傩、伽叶紧紧抓着他的手,“师兄啊,经书我都是给你挑的最好的,到时候有哪部不喜欢的,尽快回来找我换,一定给你换个喜欢的。”
许延心中大喜,辞别如来,一众人这才护送经书前往东土。
却说那宝阁之上,正是燃灯古佛所在,暗暗听了那传经之事,眉头越皱越紧,怎么也想不通这是在搞什么。
好端端的唐僧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还像话吗!
燃灯心中冷笑不已,暗骂如来无耻,弟子也无耻,半天才开口道:“东土众僧愚迷,不识无字之经,却不枉费了这场跋涉?”
“座边有谁在此?”
只见白雄尊者闪出,拱手道:“弟子在。”
燃灯吩咐道:“你可作起神威,飞星赶上唐僧,把那无字之经夺了,教他再来求取有字真经。”
白雄尊者闻言,即驾起狂风,直追许延一众。
许延一众此时正在九头虫背上,一个个只觉身轻体快,哪怕是虚清这等凡人之躯,自打过了河,又吃了佛祖仙肴,如今好似脱胎换骨一般。
其余等更不必说,似白骨夫人、玉钩娘等,原先身上总带着几分妖气,如今不但妖气全无,反倒显现出几分仙气佛性。
一帮人在这儿有说有笑, 正聊着去大唐干点什么,却见天边一阵香风滚滚,异象骤生。
许延心中瞬间生出警惕之心,虽然按说白雄尊者是因为阿傩、伽叶给了无字经书才来的,可难保燃灯那边不会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正想着,又闻得响一声,半空中伸下一只手来,就要夺经。
好在他们人多,将经文护在中央,未曾被他得了手。
许延眸中两朵黑莲闪过,整个人化作黑焰,下一刻黑焰已出现在白雄尊者身前,对着他就是一脚。
白雄尊者大骇,没得手已然是懊恼不已,又没防着被这么一脚踢着,整个身子都倒飞出去,却道一声:“苦也!”
许延心中不解,一道黑焰闪过,再次回到九头虫背上。
悟空喜道:“师父如今也得了好手段也。”
许延悠悠道:“到底是第一次用,还不太习惯。”
白雄尊者受了之后这么一招,不敢再上,只好灰头土脸地回去复命。
一路上,许延默默思索着,时不时看一眼经书,还是想不明白这白雄尊者怎么还要来捣乱。
难道就单纯是燃灯古佛要找他麻烦?
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再多想,悠哉悠哉径回东土去。
正闲聊之际,许延向下望去,透过云层正是那熟悉的山河轮廓。
“老九!往下!到家了!”
众人闻言都是欣喜,九头虫顺势穿云破雾,直往东土大唐去。
大唐。
九头虫还未落下,大唐已然暴露在众人眼中。
皇城在最北端正中央,朱雀门大开,一条朱雀大街笔直地从皇城门口贯穿整座长安城直通南城墙根。
好一座长安城,好一番贞观气象。
一众人虽心生欢喜,有心逛上一番,却恐这经书有失,到底还是先往皇宫去。
他们正走着,却见前方有官兵开道,百姓尽皆避让开来。
许延远远望去,却见一辆极高大车驾远远驶来,正是皇帝御辇。
“前方何人,见了陛下御辇还不退让!”
许延不语,只是微微一笑。
那官兵正要接着驱赶,却被旁边的长官一脚踢开,慌忙迎上来行礼道:“新来的杂兵不识得三藏法师,望法师恕罪!”
许延道:“无妨,前边的可是陛下么?”
长官道:“正是,请法师稍候,臣这便去禀报陛下。”
那长官将前方所见之事俱与唐王讲了。
李世民闻言大喜,即下车驾步行迎接许延去。
许延见李世民迎面走来,心中一动,也忙迎了上去行礼。
“参见陛下!”
李世民站在他身前,将他细细打量一番,心中震惊不已。
“御弟离国日久,朕已年老,御弟如何容颜不变,风采依旧?”
许延这才细细打量一番李世民,看着倒还精神,只是有一股难以掩盖的苍老之意。
“不瞒陛下,臣于灵山得了些造化,如今已于佛祖处带了真经,特来还朝也。”
李世民大喜,便携许延手上车掉头回皇宫去。
原来唐王自贞观十三年送许延出城,至十六年,即差工部官在西安关外起建了望经楼接经,每年均亲至此处,恰巧今日遇上了许延一众。
他们随驾入朝,满城无一不知是昔日的三藏法师回来了。
却说洪福寺处,几株松树一颗颗头俱向东,引得大小僧人惊讶道:“怪哉!怪哉!今夜未曾刮风,如何这树头都扭过来了?”
内有三藏的旧徒道:“快拿衣服来!取经的老师父来了!”
众僧问道:“你何以知之?”
旧徒曰:“当年师父去时,曾有言道:‘我去之后,或三五年,或六七年,但看松树枝头若是东向,我即回矣。’我师父佛口圣言,故此知之。”
许延等随唐王入朝,将那许多经书也带到殿上。
李世民道:“为御弟赐坐。”
许延谢了坐下。
李世民又问:“多少经数?如何取来?”
许延一一答之,大致讲了十万八千里路之事,又将灵山之事也俱说了一番,再奉上一路通关文牒。
李世民接过查看,见那牒文上有宝象国印、乌鸡国印、车迟国印、西梁女国印、祭赛国印、朱紫国印、狮驼国印、比丘国印、灭法国印,又有凤仙郡印、玉华州印、金平府印。
欢喜之际,又要看佛祖经文是何模样,悟空即随意挑了几本经书奉上。
李世民欢欢喜喜地接过,翻了一顿,面色开始有些古怪,又换一本查看,眉头皱得愈紧。
“御弟,这……为何上边是空无一字?”
众皆大惊,许延忙起身接过经书查看,翻了一番果是空无一字,分明就是些白纸。
“靠!”
许延心里暗骂一声:“你姥姥的,白给你们这么多钱,经书倒是给我拿好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