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唐承烨今晚约我去一个茶室，地处市中心，估计是他们这些大人物经常聚会的地方。
我是体会不了这种，可能是我的级别还没达到，在我看来谈什么事情，都是直来直往的，有意向就合作，没需求就各走各的路，一群人窝在一块喝着所谓的昂贵茶叶，聊半天没一点进展，说白了就是浪费时间。
时间差不多了，我走出公司大门，想了想又蹲在了地上，点上一根香烟，冬日的黄昏，总感觉要比夏日的好看，可能是因为时间短的缘故，越是短暂的，就越是需要珍惜的。
“你又蹲在这呢。”
不用猜，就知道是苏清月，我开口道：“闲着没事嘛，你从外地回来了？”
“昨天就回来了，你要出去？”
“嗯，有点事情。”
“要不就别骑电动车了，天冷。”
“我知道了。”
我站起身，看着苏清月，她微笑着，不知道为什么，我本可以就这么走的，但就是想看她一眼，像是能让自己安心一点。
“怎么了吗？”苏清月问道。
“没什么，走了。”
“拜拜。”
“嗯。”
打了辆出租车，直奔约定的地址。下了车，我看着新中式的门楼子，就觉得这个地方肯定不是我能消费的起的，管他呢，反正今天不是我付账。
前台小妹带着我一路走到最深处的包厢，打开门，唐振业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笑着冲我招了招手，我坐了过去，他什么也没说，先是给我倒了杯茶，我闻了闻香，抿了一口。
唐振业这时开口道：“知道江总喜欢喝茶，今天特意约在这里，正好让江总尝尝我存在这的好茶叶。”
“明前龙井，挺好的。”
“江总是懂茶的。”
我放下茶杯，说道：“不知道唐董事长今天叫我来有何事相谈？”
唐振业笑了笑，说道：“都知道江总不喜欢兜圈子，挺好，新时代的青年就应该这样，我们老一辈的做法怕是要淘汰了。”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行事作风，当然，我也代表不了一个时代，我只能代表我自己。”
“可江总当下正在做的事情，正是代表时代之事啊。”
“唐董事长谬赞了，我只不过是赶上时代的一个小商人。”
“我当年也只是一个赶上时代的小商人，现如今也算是有了些成就。”
“唐董事长对这座城市的贡献，我是有所耳闻的。”
“不只是有所耳闻吧。”唐振业突然以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我，若是之前的我，估计会被吓到。
“我才来这座城市一年，也只能是有所耳闻了。”
唐振业突然话锋一转，说道：“今天啊，就是想感谢江总，能将手中的项目与两位犬子合作，老秦没看错人。”
“项目嘛，总不能是一家独大，携手并进才是大家想看到的。”
“如果承烨，承桦能有这样的想法就好了。”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我觉得唐承桦应该有这样的思想觉悟。”
“是，不过他想什么不重要。”
“这句话，我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江总，这就属于我们的家事。”
“抱歉，是我多嘴了。”
“喝茶，一会儿还有演奏呢。”
“演奏？”
唐振业拍了拍手，身后的帘子忽然拉开，正中间端坐着一位穿着古装的女子，面前摆着一架古筝，随着手指滑动，一首古曲款款道来。
我和唐振业都没有再交流，只是听着古曲，唐振业脸上满是欣赏，彻底的陶醉在这乐曲之中，我没有这样的高雅品质，低着头喝茶，回忆着刚刚唐振业的那个眼神，今天他叫我来，绝不是因为所谓答谢，就看他一会儿怎么开口。
一曲奏完，唐振业鼓了鼓掌，帘子被重新拉上，唐振业缓缓开口道：“怎么样？”
“好听。”
“其实她根本看不见我们。”
“什么？”
唐振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说道：“帘子后面其实是一面镜子，单向的，我们看得到她，听得到声音，但她根本不知道镜子后面的我们是谁，又再谈论些什么，她只知道，走进来演奏，然后走。”
“是吗？”
“这是我从东莞那学习到的，其实江总也喜欢这样不是吗？”
“你说的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呢？”
“幕后操纵一些东西，不正是江总擅长的吗？”
唐振业看我的眼神愈发不对，不是单纯的审视，像是要用眼神给我弄死，又夹杂着几分得意。
见我没说话，唐振业接着说道：“我知道江总手上有着一些东西，你的计划我或许猜不到，可有这东西对大家来说，就是一个麻烦。”
我笑了笑，说道：“我就知道唐董事长今天叫我来不只是谈论项目的事情。”
“你我都是聪明人，我也算是你的长辈，想告诫你几句。”
“洗耳恭听。”
“有时候为了一些目标，人会做出一些不得已的事情，但只要结果大家满意，那这件事和某些人的牺牲，就是必要且必须的。”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如果所谓的目标，是以老百姓的切实利益为牺牲，那所谓的结果，就是用老百姓的血书写的，这样的结果，还能算是让大家满意吗？”
“江总，你看到的还是太浅了。”
“我不这么觉得。”
“你以后会明白的。”
“自从我开始学着各位前辈做生意，就有很多人跟我说时代，我觉得，新时代，就应该有新做法。”
“新做法？你错了，今天我就作为前辈给你上一课，从古至今，士农工商，运转的规律和其中的手段都是不变的，以前会发生的事情，以后也一定会发生，你觉得你以后就不会走上我们的路吗？”
“以前的事情我改变不了，以后的事情，我可以改变。”
“涉世未深，但有抱负，这是好事，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所以，今天唐董事长就是来为我上课的吗？”
唐振业笑着说道：“当然不是。”
“但我也收获颇多啊。”
“我只是想让江总明白一点，你手里的东西，你是把握不住的。”
“那我应该拱手交出？”
“这当然是一种方法，可我想到的方法，不知道江总愿不愿意采纳。”
“您说。”
“就是永远不要让这东西出现，就让那些事情埋到土里，江总有什么计划什么商业目标，我都可以帮忙，城市需要发展，集团公司都需要发展，年轻人需要机会，这些事情都是好事情，毕竟以后是你们的天下，我们该慢慢的退场了。”
“我不如把话说的明白一点，您或者是，您们，想安享晚年，是这样吗？”
“是。”
我笑了笑，将眼前的茶一口气喝完，缓缓说道：“东西，事件，既然已经存在，就不可能埋进土里一辈子，总需要有人将其公之于众，事情做了，就不用再分对错，一切，让人民和法律去审判吧，至于我想要做什么，很简单，也很困难，感谢您今天的教诲，我会记住的，告辞。”
我刚站起身，唐振业就开口说道：“看来我们今天聊的不算愉快，我没有兴趣去了解江总的计划，不过我想提醒江总一句，你的力量，还不足以颠覆一些东西。”
“那我就再积蓄一下力量。”
“江总，我劝你还是不要做一些让大家不愉快的事情，不然你也会不愉快的。”
“我一直都不愉快。”
“慢走。”
“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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