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独自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抽烟，内心纠结了好久。
拿起手机给唐承桦发了个信息，约他明天见上一面，放下手机没多久，就收到了曹言京发来的信息，约我明天下午打球。
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我面前，通往一个深渊的阶梯也摆在我面前。名利场上的事情我一窍不通，但既然走上去了，就不能再回头，我知道这一切我迟早会接触，可真当现实摆在我面前的时候，心中的理想主义被一举击破。
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从未褪去，如今的钢铁丛林，其中的法则更是残酷，若不想被吞食，就得往上爬，踩着血迹往上爬。
抽完最后一根烟，我本想直接睡觉的，打开手机正好刷到大顺的朋友圈，九宫格照片，最中间是束雨航送的那盆永生花。
至于大顺是怎么想的，我就不得而知了，只希望她能想清楚，想明白，而不是像我一样搞得一塌糊涂。
关于这点，我身边的朋友在感情方面一直是我所羡慕的，至少他们处理的明白。
............
处理完上午的工作，跟公司的小伙伴一起吃了个午饭，我请客的，这段时间他们也辛苦了。
匆匆赶到曹言京说的那个台球厅，推开包厢门，曹言京一个人在练球，看到我来了招手让我坐下。
曹言京将球杆放好后，递了一根烟给我，随后说道：“今天下午难得有时间，想着出来运动一下，思来想去还是想跟你再切磋一下。”
“应该是我向您讨教才对。”
“好啦，客套话就不用说了，我跟你打过球，自然知道你的水平如何，这没别人，不用说那些在外面说的话。”
“好，那，我们开始？”
“好啊，你开球。”
一场斯诺克，特别是双方水平差不多的情况下，一把能打很长时间，我入局之后连拿五十多分，随着一杆走位失误，我的进攻中断，曹言京上场打了几杆后说道：“最近不会偷偷练球了吧。”
“没有，上次还是跟您在一起打的。”
“公司现在忙吧。”
“挺忙的。”
“有没有想过在南京买个房啊。”
“我现在兜里的钱，还不够买房，再加上我现在租的房子也挺好的。”
“通勤不太方便吧。”
“还可以，现在交通还算便捷的。”
曹言京一杆远台失误，让我又有了上场的机会，我顺势清台，等着摆球的时候，我和曹言京又坐回到沙发上各自点上一根烟。
我本以为今天只是曹言京约我简单打一场球，可曹言京突然说道：“江南啊，最近是不是在查一些事情啊。”
我心中一惊，强装淡定的说道：“没有啊。”
“确实不是你，但应该是你的朋友吧，就是承烨之前的订婚对象。”
“您......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要紧，重要的是，得分清楚信息的真假，现在这个社会是个什么样的社会？信息化社会，鱼龙混杂的信息很难从中分辨真假，关键是要看的清楚，有自己的立场，有自己分别信息的能力。”
“您说的对。”
曹言京转头看向我，笑着说道：“老秦重视你不是没有原因的，但你还需要成长，要识时务，机会要抓住啊。”
“我明白。”
球已摆好，曹言京站在桌前，开完球后对我说道：“关于那些你所知道的信息，你是什么看法？”
“我......还在分辨。”
“哈哈哈，有时候做事说话滴水不漏不是一件好事，你来吧。”
我走到桌前，曹言京借开球之势给我做了杆斯诺克，我俯下身子击球，不仅解到，还没露机会。
曹言京观看了一下场上，对我说道：“无论是官场还是生意场，都跟这斯诺克是一样的，看清楚形势，抓得住机会，才能一杆制胜啊。”
“明白。”
连续打了好几把，曹言京说是后面有一个会，我们俩坐在沙发上，他开口说道：“江南啊，我能告诉你的是，有些事情不能碰，会牵扯到很多人的利益，你以为的正义，只不过是另一层精美的包装罢了，你和唐承桦的事情我也清楚，但我能理解，我能告诉你的，就是不要再往前走了，你要是相信我的话，就把我的话当作是提醒，我的话说的很直白了，先走了，下次约。”
“我送送您。”
到了楼下，曹言京的专车已经在等他了，临上车前，曹言京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转身上了车。
去往唐承桦公司的路上，我反复回想着刚刚跟曹言京的对话，是提醒还是警告，我一时间也分不清楚，但就我个人而言，我是相信他是一个好官的，至少表面上是。
进到唐承桦的办公室，他已经泡好茶等我了，我入座后他将一份文件递给了我，然后说道：“这是我们下一个项目的合作方案，你过目一下。”
“电子版的我已经看过了。”
“那江总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聊聊天而已。”
唐承桦笑着说道：“江总找我聊天，不常见啊。”
“如果我们要继续后面的合作，首先我们要先成为朋友，朋友之间聊聊天也算少见吗？”
“当然不算，江总想聊些什么？”
“在你眼里，曹言京是个怎么样的人？”
唐承桦靠在椅子上沉思了片刻后说道：“曹言京是个好官，至少表面上是。”
“暗地里呢？”
“这个嘛，我跟他接触不深，你倒是可以去问我哥。”
“我还以为你们这一圈子人接触都很深呢。”
唐承桦看了我一眼，随后带着一抹狡黠的笑容说道：“原来江总今天来是为了聊这些事。”
“你知道是什么事？”
“一点点吧，程律师最近在查一些东西我知道，既然江总已经把我当成朋友，我倒是可以给江总透个底，我是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但这些是必要的。”
“必要的？”
“上次我们俩聊天时我说过，我们是同一类人，我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为了我的目标。”
“为了实现所谓的目标，就一定要去做那些事吗？”
唐承桦笑着摆摆手，说道：“你我是同一类人，但处境不同，人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按自己所想的路走的，我相信江总现在也明白了这个道理，这也是你今天会来找我的原因。”
我点上一根烟，说道：“对，我们确实是同一类人。”
“这就对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老家伙都喜欢你了，因为你比我还会藏，说的难听一点，就是虚伪。”
“我可不这么认为。”
“人的评价都是靠外人的，自己评价自己就没有意思了，也没人会听。”
“我自认为我对自己的评价还算中肯。”
“oK，这个问题我们跳过，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什么？”
“江总真是装糊涂的高手，我的意思是，想清楚和我合作了吗？”
唐承桦的眼神像一只狐狸，狡猾，精明，加上他那不知真假的笑容，我弹了弹烟灰，笑着说道：“我们不是一直在合作吗？”
唐承桦的笑容愈发放肆，随后他鼓起了掌，接着他说道：“对对对，我们一直在合作。”
“我们的目的一样，不过方式方法不一样，我不会向你一样做事。”
“江总说的对，我也在慢慢改善，所以，我们要齐头并进啊。”
“好啊。”
“说起来真有意思，前两天我在澳门打牌，差点就输了，知道我最后手里剩什么牌你知道吗？”
“什么牌？”
“一对二。”
“挺大的呀。”
“如果是斗地主，算大，可是德州扑克里是最小的，好在上面还有一张二，我Full house。”
“这些东西我是不懂的。”
“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们俩现在就是一对二就行了。”
“是按斗地主规则？还是德州扑克？”
“无论什么规则，最后赢了就行。”
唐承桦的话，我听懂了，不过我不能挑明，离开他办公室的时候，他朝我点了点头，我也朝他点了点头。
回公司的路上，我加深了自己的决定，过程也许重要，但结果必定重要，既然走上了这条路，我就不能再选择回头，已经没有时间和机会给我试错了，我只能赌一把，现在我已经上桌了。
无论是什么规则，我都有我自己的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