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向北山的车,在南京城里漫无目的的转悠,将车载音乐放到最大,让自己不去想那些杂乱的事情。
想找个人说说话,好让我有个分析的思路。等红灯的时候程艾薇突然发来信息,说是要跟我讨论一下公司一个项目合同的事情,原本这些事情我都会让她去和束雨航对接的。
但现在,我想和她聊一聊。
我带着复杂的心情推开程艾薇办公室的门,她正在整理文件,我一屁股坐到她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
下意识的从口袋摸出香烟,程艾薇瞥了一眼后说道:“这里不允许抽烟。”
“就一根。”
“行吧。”
尼古丁真是我的救世主,一口下去神清气爽,短暂的抛掉脑中烦杂的事情。
程艾薇好像看出我情绪不对,试探性的问道:“你......没遇到什么事吧?”
“遇到了。”
“想说吗?”
“如果我不想说我就会让你直接去找束雨航对接了。”
“其实我今天找你来也是有事跟你说。”
“那你先说?”
“还是你先说吧。”
我吐出一口烟雾,说道:“如果,一个富豪,决定让你接手他的事业,你是会拒绝还是欣然接受。”
程艾薇站起身来,端着她的马克杯坐到我边上,看着我说道:“那得分情况了。”
“比如。”
“这就要从法律层面分析了,你不会喜欢听的,不过,再怎么说也是个好事不是吗?”
“可我总感觉不对啊。”
“什么意思?谁让你接手?”
“秦兆文。”
程艾薇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后就是一种顾虑,我接着说道:“我刚从秦氏集团离开,在外面转了一圈就来你这了,秦兆文把我的后半生都安排好了,我如果照做,那就是衣食无忧,飞黄腾达了。”
“他,想让你娶秦澈?”
“不仅仅是娶秦澈,他还想让我接他的班。”
“不可能吧,他的儿子不会有意见。”
“你说秦煜啊,这孩子太单纯的,就是有点缺心眼,就算有,秦兆文也说他会摆平的。”
“那你的自媒体公司怎么办?”
“说到这才是我最头疼的地方,秦兆文本就是我的股东之一,这个公司说到底还不是我一个人的,况且他说这个公司就当是让我历练一下,如果我真接受他的安排,这个自媒体公司估计也就不了了之了。”
“你不想就这么被安排好人生吧。”
“当然,而且我怕这里面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程艾薇喝了一口咖啡,对我说道:“这也是我今天想跟你说的事情之一。”
“什么事?”
“你跟我来。”
我跟着程艾薇来到她电脑前,她打开一个处在角落的文件,程艾薇边翻动着边对我说道:“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调查唐家的事情,当然,还有范警官的帮助。”
“范惟已?你怎么认识他的?”
“向北山给我介绍的,我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嘛。”
“妈妈的吻,这孙子居然不跟我说。”
“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你看。”
我看着程艾薇电脑上的东西,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因为我看不懂,于是我问道:“这些......是什么意思?”
“简单跟你说的话,就是秦家和唐家的发家都除了他们自己,还有一个关键的人物。”
我看着程艾薇鼠标放到的名字上,深吸一口气说道:“曹言京。”
“对,而且他们两家的有些事情都是曹言京在背后帮着他们的。”
“那曹言京和他们两家有没有利益往来呢?”
“这个我没查到,但秦家要比唐家好一些,但两家的底子都不干净,特别是唐家,只不过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还不够。”
我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够起诉唐家吗?”
“还不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叫曹言京的在背后助力,很多线索都没办法往下推进了。”
“我能不能再去抽一根烟?”
“你抽吧。”
坐回到沙发上,尼古丁不再让我的大脑镇定,最坏的结果就摆在我面前,我缓缓开口道:“也就是说,秦兆文想拉我上船?是这个意思吧。”
“我不能妄下结论,凡事都需要证据,不过唐家和秦家斗了很多年了,听说曹言京在其中一直斡旋。”
“你说我当初是不是就不该回来,这种名利场上的事情我真是搞不明白。”
“我觉得只是选择不同而已。”
瘫坐在沙发上只感觉自己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我没想到里面牵扯的东西那么多,到头来我还是秦兆文的一颗棋子,只不过我这颗棋子的待遇要比其他的好太多了。
我猛地坐起身来,将烟踩灭,说道:“我江南,偏不做其他人的棋子。”
“你......打算怎么做?”
“一条路走到黑,你继续搜集证据,既然你都有范警官这个人脉了,相信事情会好办些,这下不是光搜集唐家一家了,所有人的,我都要。”
“我知道了,不过,你不怕吗?”
“光脚不怕穿鞋的,耍横的怕不要命的,只要我手里的筹码够多,就有上桌的资本。”
“好,我帮你。”
“我先走了。”
“路上慢点。”
“我知道了。”
............
在大顺的咖啡店坐了一个下午,全在想事情,临近傍晚他们一行人才回来。
庄尚曙说是直接回芜湖了,将车钥匙还给向北山后,他和秦澈都问我要不要坐他们车回去,我摇了摇头,表示想在店里再坐一会儿。
等他们都走后,大顺坐到了我对面,她好像知道我有事情跟她说,带着一副洞悉一切的表情看着我。
大顺看了我半天,我都没有说话,因为我还在想事情,她先一步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事跟我说啊。”
我回过神来,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是,昨天没来得及跟你说。”
“你不会是要跟我表白吧。”
“你有病啊。”
“喂!我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开个玩笑不行啊。”
我将束雨航的礼物放到了桌子上,大顺一脸疑惑的问道:“你不是送过礼物了吗?”
“这份不是我的,是束雨航送给你的。”
听到束雨航的名字,大顺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陷入一种不知名的情绪之中,低落,悲伤,欣喜,愤怒,什么都有一点点。
“我不要。”大顺沉默了许久后说道。
“你不想看看里面是什么?”
“不想。”
“行吧,那我还给他,估计他那个房间里又要多一份东西了。”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束雨航跟我说,他还是保留着以前的习惯,在房子里留出一个房间来,你每年生日他都会买一份礼物,然后就放在那。”
大顺的扭过头去,我还是看到她眼眶中有泪水打转,紧接着她拿起礼物,利落的拆开,里面是一盆花,只不过外面有个玻璃罩子。
“这束雨航知道你是开花店的,还给你送花,还框个玻璃罩子。”
“永生花。”
“什么?”
“是永生花。”
“这种东西我就不懂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前两天我去了趟乌镇,才明白心里一直以为放下的事情,只是自己不愿意去面对,只有直面它,才能放下它,我知道你和束雨航应该是没可能了,也不知道这个礼物对你们俩而言有什么意义,收下与否,看你自己,我明天再过来,想好了告诉我。”
我起身就往外走去,这种情况下是需要一个人冷静的,走到门口,我点上一根烟,有些事情是需要一个人去做的,同样,也是需要一个人去面对的。
逃避带来的只有隐隐作痛,莫不如对自己狠一些,带着泪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