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叶凡顿了一下，说道：
“报酬方面，我不收取你答应的那十件珍稀灵材。
我想换个条件。”
“噢？什么条件？”
秦湘云端着茶盏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来看他，目光中带着明显的讶异：
“不收取灵材？那你要什么？
灵石吗？
你应该不会缺少灵石吧？
难道，你是想……？”
秦潇云抬眼惊诧地看向叶凡。
叶凡沉吟了一下，放下茶杯：
“不错。如果炼制成功的话，我想要一颗‘九转还魂丹’。
我之所以要此丹，乃是因为它极为罕见。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我之所以接下这个任务，固然是想借此机会提升自己的炼丹水平。
但是对于此丹，我也是极为看重的。”
秦湘云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的目光在叶凡脸上来回扫过，像是要从他的神色中判断这话的真假。
最终她放下茶盏，声音轻了几分：
“好吧。
此丹对我非常重要！
原本我是都想自己留下。
既然叶丹师想以此丹做为报酬，那这样吧！
只要叶丹师你可以成丹三颗以上，我只要三颗品质最佳的。
余下的全部归你做为酬劳。
若是达不到三颗，还是以十件灵材为酬劳。
你看怎么样？”
此女果然精明！
不过叶凡对自己的炼丹术更为自信。
他微微一笑，迎上她的目光：
“好！就依秦道友所说。
炼丹一道，也讲机缘。
能有此等机缘，已是难得。
家师传我丹道衣钵时曾说过：
‘丹者，心也。见丹如见道。’
有机会炼制‘九转还魂丹’这种上古名丹，本就是我的福分。”
秦湘云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
当她再抬起头时，眼底那层审视的神色已经化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而郑重的神色。
她站起身来，朝叶凡郑重地行了一礼：
“那湘云便不多说什么了。
不知叶丹师打算何时炼制？
此丹所需灵材我都已备好了。”
叶凡也站起身来，侧身避开了她这一礼半分的力道：
“秦道友不必如此客气。
你先把灵材给我看看就行。”
秦湘云转身进了屋，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出来。
她手中捧着一只半人高的灵紫檀木箱。
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当她打开时，一股混合着数种灵药气息的浓郁香气在院中弥漫开来。
连院中水池中的灵锦鲤鱼都像是被惊动了，纷纷聚到水面附近。
叶凡走到石桌前，目光落进箱中。
箱中有几十个玉匣或灵木匣，分开放着几十种灵材。
最醒目的是第一只匣子里装着的主材：
九转还魂丹最核心的“回阳还魂草”，一共七株。
每一株都保存得极为完整，根部还裹着原产地带来的土壤，叶片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旁边是几样极为罕见的高年份辅材。
其中甚至有一株三千年药龄的“赤骨花”。
通体赤红，花瓣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连叶凡看了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其他箱子里则分门别类地码放着其他主材和辅材。
每一只玉盒上都贴着秦湘云亲手书写的标签，字迹工整清秀。
从“回阳还魂草”到“定心莲”，从“千年参须”到“玉髓芝”，几乎是按照丹方的原貌逐一备齐的。
叶凡将箱中的灵材逐一过目，越看越是心惊。
这些灵材不仅种类齐全，而且品相俱是上佳。
显然是秦湘云花费了极长时间、极大人力物力才收集齐的。
光是那七株“回阳还魂草”，放在市面上就足以拍出天价。
他合上箱盖，回头看向秦湘云：
“这些灵材，你准备了多久？”
秦湘云站在池边，双手交握在身前，目光落在那一池碧水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被风吹散的棉絮：
“一百三十七年了。
从我开始收集第一株‘回阳还魂草’，到今天，整整一百三十七年多了。”
她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叶凡脸上，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平静：
“这期间我找过不下三十个炼丹师。
早些年，我每次满怀希望地把灵材送出去。
最后只得到‘丹方太过复杂，晚辈无力驾驭’的回话。
后来我就不再轻易找人了。
更多时间是把灵材锁在库房最深处，想着等哪天遇到真正的大师再说。”
她说到这里，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意有些苦涩，却不掩眼底那簇重新燃起的光亮：
“那天我只是随口多了句话。
没想到，等了这么多年，等来了你。”
叶凡沉默了片刻。
他能想象这一百多年里，她每隔几年就要打开这些箱子。
清点灵材的保存状况，确认药力没有流失的那种心情。
——希望和失望反复交替，像潮水一样涨了又落。
“你放心。”
叶凡关好箱盖，声音沉稳。
“我会尽力。”
秦湘云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再次走进屋里，取回一枚玉简递给了叶凡：
“这是我这些年寻找这些灵材的完整记录。
丹方上的每一样灵材，从产地到采集地点都有记录。
不知产地的也标明了购买地点。
这些东西对我没什么作用了。
你是炼丹师，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就送给你了。”
叶凡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扫了一遍。
这份记录的详细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有了这记录，他以后可以按图索骥。
如果能再搜集齐这些灵材，还可以再炼制“九转还魂丹”。
他将玉简收入储物戒，又想起一事，抬头看向秦湘云：
“对了，秦道友，有件事要告诉你。
我目前暂住在城中‘合欢阁’。
若有什么事，你去那里找我即可。”
秦湘云微微挑眉：
“‘合欢阁’？你是合欢宗的弟子？”
“在下是‘合欢宗’的客卿长老。”
叶凡坦然说道：
“承蒙凤宗主不弃，挂了个名。”
秦湘云目光闪烁了一瞬，随即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原来如此。
怪不得你对炼制此丹竟然如此自信。
‘合欢宗’如此年轻的客卿长老，果然有独到之处。”
她顿了顿，又说道：
“何时何地开始炼丹，叶丹师通知我便是。
我到时候会送去所有灵材。”
“好。”
叶凡朝她拱了拱手：
“这几日我会再仔细研读一下丹方，若有疑问再来请教。
你也莫要着急。
待我准备妥当，再择日开炉。”
秦湘云站在院中池边，素白衣裙被微风拂动。
她微微颔首，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弧度：
“好。我等你的消息。
这是我的传讯玉盘。”
叶凡接过玉盘收好。
两人将诸事商量妥当，秦湘云才将叶凡送走。
叶凡沿着城中的青石路往“合欢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