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清妍起身出去，过了约莫一柱香的功夫才回来。
她手中拿着一个储物袋。
递给了叶凡。
叶凡接过后神识一扫。
里面分门别类地码放着数十只玉盒。
每一只上都贴着标签。
“墨香草”、“赤藤根”、“冰心玉髓”……，以及其他十几样辅材一应俱全。
品相俱是上佳，比上次孙佳荷采买的丝毫不差。
“全在里面了。”
袁清妍拍了拍手，说道：
“库房里现有的存货我都给你包上了。
虽然不算多，但应该还够你再炼两炉的。”
叶凡算算这些灵材，心中暗暗惊讶。
这些灵材的价值加起来，至少抵得上一颗精品定颜丹的市价了。
他转头看向袁清妍：
“袁道友太客气了。
这些灵材价值不菲。
我一颗‘定颜丹’换这么多，倒是我占了便宜。”
袁清妍摆了摆手，回到茶案前重新坐下：
“物尽其用罢了。
这些灵药辅材，在我这儿也多半躺在库房里吃灰。
给你炼丹才是真正发挥它们的作用。”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轻松得很。
“况且，我还指望你以后能多多炼制，这种丹药谁都不嫌多。”
“定颜丹”最珍贵的还是主灵材，也就是必须的千年灵药。
叶凡若不是手中有“虚天戒”，自己又掌握可以快速催熟灵植的“驰聚光阴之术”。
他也不会舍得把这么些千年灵药用到炼制“定颜丹”上。
袁清妍提供给叶凡如此多铺材，省了他很多事。
毕竟他不能几十种灵材都自己想办法解决。
叶凡也不矫情，拱手道了声谢。
便将木箱收入储物戒中，重新坐下。
两人又续了一壶茶，话题从灵材慢慢转到了各自的近况。
叶凡端着茶杯，想起一个人来。
“袁道友，我前不久曾见过你清风堂兄。”
袁清妍执壶的手微微一顿，眉眼间浮起一丝复杂的神色：
“清风堂兄？你是在何处见到他的？”
“我们是在‘逍遥仙城’见的面。
他现在在‘万宝楼’和‘极乐宫’之间做中介买卖。
当初是我推荐的他。”
叶凡笑了笑，说道：
“我看他现在日子过得颇为自在。”
“‘万宝楼’？
噢！我明白了。
是当初那位漂亮的凤楼主的买卖吧？”
袁清妍说罢，先是抿着嘴沉默了片刻。
随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我那清风堂兄自然是快活的。
‘极乐宫’的那些女弟子，一个个风姿绰约。
他天天跟她们混在一起，哪能不快活？”
叶凡见她神色间颇有微词，便多问了一句：
“袁道友对清风兄的做派似乎有些不满意？”
袁清妍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倒也不是不满意。
只是我们袁家以丹药世家着称。
但家族中，子弟众多，良莠不齐。
家族规矩，凡金丹境界的子弟，都须外出历练。
从中挑选才干杰出者做为家族栋梁培养。
清风堂兄原本天赋不差，家族中人对他均寄以厚望，可他却无意家族正业……”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平时花在风月之地的心思，比花在丹道上的要多得多。”
叶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接话。
他想到袁清风那洒脱不羁的性子，确实不像是能被家族规矩框住的人。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叶凡放下茶杯，语气平和。
“清风兄生性喜爱自由自在，不爱受拘束。
我辈修仙之人，追求成仙大道，不就是想图个自由自在么？
强求他去做家族栋梁，反倒是为难他了。
何况他如今在‘万宝楼’和‘极乐宫’之间做中介，也是凭本事吃饭。
将来的成就也未必就比在家族中差。”
“自由自在？……
是啊！是我着相了。
只是，世间之人又有几人真能做到自由自在？”
袁清妍沉默了一会儿，神色渐渐松动了些。
她抬眼看向叶凡，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你倒是会替他说好话。
也罢，他如今逍遥自在，只要不惹出什么大麻烦，家族中人也懒得管他。”
她端起茶盏，朝叶凡微微一举：
“不说我堂兄了。
你这段时间既然要在城里住几天，有空便多来我处坐坐。
我这里偶尔会有些罕见的炼丹灵材到货，你若有需要，可以先挑选。
顺便……我们也可以多交流交流丹道。”
叶凡也端起茶盏，与她的杯沿轻轻碰了一下。
“那是自然。
今日与袁道友一聊，受益匪浅。
改日若得空，必定再来叨扰。”
两人不知不觉又聊了半个时辰。
从丹方的改良说到炼丹炉的火候控制。
从灵材的产地差异说到不同年份药性的微妙变化。
日头已近中午，叶凡才起身告辞。
袁清妍送他到药铺门口。
她站在门前的石阶上，月白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拂动。
袁清妍朝他微微颔首：
“叶道友，慢走。
明日若无事，可以下午过来。
我新进了一批灵茶，正好一起尝尝。”
叶凡回首拱手：
“新进的灵茶？一定来尝尝。”
离开“百药园”，叶凡沿着坊市的街巷往城中心走去。
离开“百药园”后，叶凡并没有直接去“合欢阁”。
他拐过两条街巷走去，往“云上阁”的方向走去。
叶凡来到那条小巷尽头，看到店铺门楣匾额上的“云上阁”三个字。
他抬腿走了进去。
“叶丹师？”
秦湘云正在店中，她赶忙迎上前两步，目光带着一丝意外。
“您今日怎么过来了？”
叶凡与她隔着一臂的距离站定：
“秦道友，上次那个‘九转还魂丹’的事情。
我决定接下了。”
秦湘云的呼吸似乎停了一瞬。
她明亮的双眸盯着叶凡看了好一会儿，眼睫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才开口：
“你确定？”
“确定。”
叶凡点了点头，“不过我有几件事要先跟秦道友说明一下。”
秦湘云见状，便暂时关闭了店门，带叶凡来到后院。
她示意叶凡在院中竹椅上落座，又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
“叶道友！请说吧。”
叶凡接过茶杯，没有急着喝，而是直视她的眼睛：
“此丹对秦道友非常重要。
叶某虽自认炼丹之术不差，但也不敢过于托大。
这‘九转还魂丹’的炼制过程极为复杂，我不敢保证一定成功。
而且即使炼制成功。
能成丹几颗，也尚未知。
成丹率估计也不会太高。
估计很难超过五成。”
秦湘云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五成！……这已经比我预想的要高多了。
叶丹师！实不相瞒。
我之前也曾经找过三位丹师。
有两人根本不敢接，另外一位说最多三成的机率。
所以才一直拖到现在。
叶丹师尽管放心大胆的炼制！”
叶凡见状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既然秦道友如此相信叶某，那在下自当全力以赴。
还有一件事，我需要提前告诉秦道友。
叶某是第一次炼制此丹。
时间上可能会稍长些。
毕竟我要尽量确保成功。
而且在炼制过程中，我可能需要调整丹方。
在保留主效的前提下，根据灵材的实际状况，进行一些微调。
这个秦道友看是否可以？”
“那是自然。”
秦湘云毫不犹豫地点头：
“炼丹之妙，存乎一心。
看来，叶道友对丹道领悟甚深啊！
你这样一说，我对你炼丹成功反而更有信心了。
你是丹师，一切以成丹为要。
叶丹师！还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