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敏将玉瓶握在手中，抬头看向叶凡。
眼中的笑意比方才更深了几分。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惊喜，几分动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叶丹师这份见面礼，可是太贵重了！
这丹药在市面上也是有价无市啊。
妾身那块石头，换叶丹师这枚丹药可是赚大了。”
叶凡摆了摆手，笑道：
“赵仙子客气了！
物各有主，喜好不同。
那块石头在叶某眼中，未必就比这枚丹药轻。
况且，跟仙子初次见面，也算是有缘。”
赵清敏没有再推辞。
这送上门来的丹药可是太珍贵了！
她小心地将玉瓶收进储物袋中，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珍宝。
赵清敏端起酒杯，又敬了叶凡一杯，声音里带着几分热意：
“来！叶丹师！
这杯妾身敬你。
日后若有用得着妾身的地方，尽管开口。”
她说完仰头饮尽，面上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耳根却微微泛了一点红。
旁边众女早已眼珠子都瞪起来了。
叶丹师手中居然有“定颜丹”？
哎呀！
自己怎么早没问他？
错失了多么绝佳的机会啊！
众女心中均是懊恼不已。
酒席的气氛因为这一枚“定颜丹”的出现，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柳莺最先忍不住，她用雪白的手肘轻轻贴在叶凡的胳膊上，蹭了蹭。
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说道：
“叶丹师！您既然能炼制‘定颜丹’，
肯定不会只有这一颗吧？
那……您手上还有没有呀？
我我愿意拿灵材来换，或者……或者帮您炼制机关傀儡也行！”
她说话时，身子微微前倾。
那双圆润的眼睛亮晶晶的，目光里满是期待。
苏锦虽然没有开口，但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她的目光静静落在叶凡身上，像是在等他回答。
她也想要啊！
“定颜丹”！
永葆青春美貌的神丹！
哪位女修不想要？
沙映雪则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并不急着插手。
“啍！叶郎手里如果还有！也一定会先给我留一颗！”
沙映雪的大腿在桌下轻轻碰了叶凡一下。
叶凡正被几道目光同时注视着。
尤其是柳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凑得极近，几乎能看见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缓了缓节奏，才笑道：
“柳仙子！这‘定颜丹’炼制颇为不易。
所需灵材也极为珍稀。
叶某手上现在确实没有了。
不过如果想办法凑齐所需灵材，倒是可以炼制一炉。”
他放下酒杯，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歉意。
“如果再炼制的话，我一定给柳仙子留一颗。”
柳莺听了，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死缠烂打。
只是懊恼地撇了撇嘴，说道：
“那叶丹师可要说话算话呀！
下次炼了一定要给我留一颗。”
她说着，又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那动作带着几分撒娇的亲昵。
苏锦这才轻声开口，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几分认真的意味：
“那叶丹师你何时能凑齐炼制的灵材啊？
若是缺什么的话，你尽管开口！
如果炼制成功，妾身不仅愿用灵材交换。
就是别的要求，妾身也能答应的。”
她说完便垂下了眼，没有多言。
只是那片刻的凝视，已足够让叶凡明白她并非随口一说。
“妾身也是！”
“我也是！
叶丹师！你还缺什么？
尽管说！
我姑父可是掌管‘天工门’的总库房，我去找姑妈肯定能拿到。”
叶凡看着其他女修同样虎视眈眈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一时心软拿出的这粒“定颜丹”，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好在他还有后手。
叶凡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几位仙子放心！
叶某这一段时间正打算炼制一炉。
所需灵材大体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只是还缺几味灵材。
若有需要，一定会找几位帮忙。
待我寻齐灵材，开炉炼制，一定会知会诸位。”
他嘴上答应得干脆，心中却清楚得很。
——自己储物戒里其实还剩着七八枚。
若是此刻轻易拿出来，在场的几位女修一人一颗都有份。
但这消息只要传出去，不用想，到时候自己肯定难以收场。
沙映雪沈莺她们倒是好说，可其他几女，毕竟还不是自己人。
万一传出去，说他随随便便就可以拿出多枚“定颜丹”送人，只怕日后麻烦更多。
沙映雪显然是看出了他的心思，适时地举起酒杯，笑道：
“好了好了！
你们一个个的，别把叶丹师吓着了。
‘定颜丹’要是那么好炼，早就满大街都是了。
来来来，喝酒喝酒，菜都凉了。”
她说着，亲自给叶凡添了一筷灵菇。
目光在他脸上一掠，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像是在说：
我帮你解了围，这笔账可记着。
柳莺虽然心中还有些不舍，但也没有再纠缠。
只是幽怨地又多看了叶凡几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像是在盘算什么。
苏锦则安静地端起茶盏，恢复了方才那副淡然模样。
仿佛方才那句讨要丹药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赵清敏收好玉瓶，她现在心情显然极好。
话也多了起来。
她又给叶凡讲了几件北地矿场里的趣事。
什么挖到过一条埋在岩层里的龙骨化石，什么遇到过一只偷吃灵矿的穿山甲灵兽，说得绘声绘色。
叶凡一边听一边应和着。
偶尔夹一筷菜，偶尔饮一口酒，姿态悠闲自在。
……
酒宴散去时，已是月上中天。
柳莺、苏锦、赵清敏、周伊梅、陈娟几女相继告辞。
赵清敏今晚得了“定颜丹”，早已心痒难耐。
她迫不及待地要回去服用，看看此丹是否真的具有传说中的那种神效。
她走时拍了拍叶凡的肩膀，满面春风地说道：
“叶丹师！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谢。”
那笑容在月色下多了几分格外的热络。
柳莺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叶凡一眼，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嘴。
最终什么也没说，跟在众人身后离开了。
沙映雪借口送叶凡回住所，自然地走到叶凡身侧，两人并肩而行。
月色如水，她的影子在地面上与叶凡的几乎重叠在一起。
走到一片竹林旁的小径时。
沙映雪忽然放慢了脚步，侧过脸来看着叶凡。
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
“叶郎！清敏那块石头……你真的觉得稀罕？”
“此物确实有几分奇特。
我虽认不出材质，但它内里那股流动的气息不像是死物。”
叶凡如实说道。
沙映雪“嗯”了一声，脚步又慢了几分。
指尖不经意地拂过路边竹叶，水珠在月色下碎成一串微光。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
“方才在席间，你给清敏那枚‘定颜丹’。
出手倒是大方得很呢。”
叶凡听出她话里那层若有若无的酸意，侧头看了她一眼，笑道：
“怎么？阿雪也想要？”
沙映雪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低头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唇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像是在想怎么措辞才不显得太过急切，却又不想被当作不在意。
片刻后她抬起头来，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玩笑似的感慨：
“倒也不是非要不可。
只是看着清敏那丫头乐得合不拢嘴的模样，妾身忽然觉得。
——原来我也是个俗人，瞧见别人得了好东西，心里也会痒痒的。”
她说完垂下眼，像是真的只是在感慨，并不想讨要什么。
叶凡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要就说吗！跟我还客气什么？”
沙映雪这性子，明明想要得紧，偏要说得这般云淡风轻。
他摇了摇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小巧的暖玉瓶。
瓶身莹润，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托在手心递到她面前。
“阿雪！这一粒‘定颜丹’送给你。”
沙映雪先是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那只暖玉瓶上。
像是没反应过来。
随即她抬眼看他，眼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叶郎！……你这是？”
“方才席间我没敢说实话。
这‘定颜丹’，其实我手上倒还有几颗。”
叶凡将玉瓶塞到沙映雪手中，声音带着笑意。
“只是那种场合我若是再拿出来几颗，怕是麻烦更多。
你帮我解了围，我总得谢你不是？”
沙映雪惊喜地接过玉瓶，指尖微微用力。
她将瓶口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那清雅的药香和丹纹让她确信这果然是真的“定颜丹”。
她握着玉瓶的力道不由紧了几分。
抬眼看向叶凡，眼波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光，声音比方才柔了几分：
“叶郎这般，妾身倒有些受宠若惊了。”
“你收着便是，只是这丹药之事阿雪还要替我保密。”
叶凡看着她明显喜笑颜开的眉眼，语气温婉地说道：
“若是让别人知道我手上还有，怕是‘天工门’的大门就要被踏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