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的同时还伴随着不解。
盛知意想不明白,如果萧长嬴真的怨她,真的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的牵绊,那他为何把自己所有的资产都当做遗产赠送给她呢?
在如今这个年代,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但她又充满了不确定,一次欺骗,让她开始不敢像以前那样毫无怀疑的信赖他。
布一个长达三年的局,总不能是为了她的财产吧?
用他自己全部的财产以小博大?
这也说不通,以死亡的状态消失三年,这中间的变数太多太多,多到她可能会遭遇意外过世,或者是在这三年中遇到一个合拍的异性一起走入婚姻殿堂,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管找出怎样卑劣的借口来定义萧长嬴的行为,总能有更为合理的行为逻辑将那个借口推翻。
到最后,盛知意发现,好像除了萧长嬴所说的从未停止过爱她的理由之外,真的没有别的原因了。
他做这些确实是为了能够摆脱过去,为了能够跟她长相厮守,为了他的过往不会牵连到她,为了不将她置于危险的境地里,为了……
原因很多很多。
盛知意那份因为萧长嬴明明活着却隐瞒不说放任她痛苦三年的怨气,对他的爱产生了很多质疑,但不可否认的是,人的爱就是如此矛盾,有怨气,有恨意,爱却一直都在。
好在,她一直都有为自己的选择做对应承担的能力。
心里在思索着什么,等她终于下定决心该如何处理这一段感情后,她如释重负的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仿佛把这三年来积攒的怨气一口气全部吐了出来。
“盛小姐。”听到她的叹息,萧长嬴在背后小声叫她,盛知意却先一步闭上了眼睛,不想理他。
她说,“睡吧,我累了。”
发丝从萧长嬴的手指舒展开,明明躺在同一张床上,接下来的时间却注定有人无眠。
萧长嬴安分的躺在盛知意身边,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睁着眼睛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房间内墙上的时钟发出细微的滴嗒声,以前从不会在意的声音因为纷杂的心绪变得格外清晰。
身边的人睡着了,发出均匀的浅浅的呼吸声。
她似乎真的很累,很疲倦,因此睡的很沉,沉到在睡梦中完全不记得身边还躺着一个曾经让她那么伤心的男人,转身手脚并用的像抱一个抱枕那样的抱住了他。
鼻尖儿在萧长嬴的怀里蹭了蹭,盛知意没醒,冷气开的很足的空调房里有个恒温的人形抱枕令盛知意感到很舒适,于是,抱的更紧了。
萧长嬴当了几个小时的人形抱枕,当墙上时钟的时针指到数字七的时候,他轻手轻脚的下床穿好了衣服,来到了房间外面。
房间外面是一条开放式的走廊,一面是房间,另一面是正对着楼下院子的扶手栏杆。
昨晚的派对到很晚才结束,这个时间大家应该都还在睡着,所以放眼望去,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也听不到其他声音,安静地很。
圣托里尼的早上七点是港岛的下午一点多钟,按照萧长嬴在盛家工作时对盛淮安的了解,这个时间是他午餐后喝茶的点。
在作了一番心理建设后,萧长嬴靠着走廊上的扶手栏杆拨通了盛淮安的电话,就跟他想的一样,此时的盛淮安正在一边看午间新闻一边喝茶。
这三年间,两个人都没有再联络,如今,萧长嬴给盛淮安打去电话,盛淮安大概也能明白什么。
没错,他没有震惊的以为这是鬼来电,他非常平静的跟萧长嬴通话,就跟过去每一次那样。
因为,早在三年前,萧长嬴下定决心实施假死计划的时候,盛淮安就已经知晓了这件事。
早在举行葬礼的前一天,萧长嬴曾亲自给盛淮安打去过一通电话,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计划全部和盘托出,并在盛淮安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的时候,跟他推心置腹的说出了心里话。
“我和盛小姐是真心相爱的,我想要永远跟她在一起,并为之努力着。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我会销声匿迹至少三年的时间,为了盛小姐的人身安全,这期间我不会联系她,等我确定自己真的完全安全后,我会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
当时的盛淮安在电话中沉默良久,他说:“其实,如果你在港岛,我完全可以护你们周全。”
这话由女儿被好友绑架过两次的盛淮安来说有些好笑,但萧长嬴明白他的意思。
萧长嬴想依靠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跟盛知意在一起,而不是去依靠长辈,依靠别人。
“我当然不会怀疑盛先生的能力,但我不想一辈子都靠您的庇护,而且,我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只待在港岛,解决根源才是最管用的。”
当初,盛淮安第一次听妻子说自己的宝贝女儿喜欢的人是萧长嬴的时候,他惊愕的久久说不出话。
他总说不计较男方的身份和家世,不计较男方的个人能力,只要对女儿好,只要女儿喜欢,他就认。
可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他的掌上明珠真的对一个异性有了好感,而这个异性跟他心目中想象出来的未来女婿相去甚远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不爽。
但是,因为对女儿的爱,他又不得不站在盛知意的立场上去考虑,强迫自己去接受。
老实说,盛淮安不讨厌萧长嬴,如果盛知意不喜欢萧长嬴的话,他甚至觉得萧长嬴是一个非常好的年轻人。
如果这个人是女儿喜欢的,评判标准自然是要高出许多的,这一点,人之常情。
不过,盛淮安又是一个很通透的人,爱自己的女儿就愿意体谅女儿,也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
更何况,这个男人曾不止一次的救过女儿的命,或许,这就是他们天定的缘分。
不过,萧长嬴之前不告而别,让女儿消沉了一段日子,这一点,他还是很不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