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盛知意错不开时间无法飞抵圣托里尼参加元霜华的婚礼,元霜华也将这件事告诉了萧长嬴,让萧长嬴自己定夺是否还要参加她的婚礼。
萧长嬴并不是一个只看利益的人,即便最开始是因为盛知意很可能会来才决定要参加,如今,盛知意不来了,他也不打算就此改变行程。
结婚是喜事,去给新娘和新郎送一份祝福也是好的,参加婚礼并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
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天,他就在结束工作回酒店的路上接到了元霜华从圣托里尼打来的电话。
电话中,元霜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她说:“你运气可真好,临时有会议被取消了,知意会在婚礼当天飞过来,可能会赶不上婚礼举行,但一定可以赶上晚上的派对。”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萧长嬴坐在计程车的后座上由衷的笑了出来。
好像冥冥中有神明在帮他,好像属于他和盛知意的那根红线自始至终都没有被剪断。
即将要跟所爱之人见面,萧长嬴从婚礼当天的早上整个人就是心神不宁的。
他的手一直都是抖的,光是想着不知道哪一刻盛知意就会跳入他的视野,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就控制不住那颗激动的心,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婚礼是上午举行的,举行婚礼的时刻,盛知意还没到,等婚礼仪式结束的合照环节,元霜华同萧长嬴做了一个约定。
她说:“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是不是太平淡了,要不要晚上开派对的时候再见面呢,在浪漫的氛围里重逢,你们复合的概率应该要大一些吧?”
“不是复合,我和盛小姐从未真正交往过。”
元霜华翻个白眼,她还是生平第二次遇到如此抠字眼的男人,第一个是一个小古板,她不想再提,第二个就是萧长嬴了。
“那你到底同意不同意嘛。”
萧长嬴没经验,但想到盛知意当初说过元霜华是恋爱高手后,他抿了抿唇有些为难的点了点头。
他自认为是一个很没有浪漫细胞的人,作为时尚设计师,元霜华最懂如何制造浪漫,听她的应该没错。
萧长嬴若是很了解元霜华,那么,他就不会同意元霜华的提议,很可惜,他对这个女人一无所知,只从盛知意那里听过几句对她个性洒脱的褒奖。
所以,他听从了她的建议,然后在度日如年的等待中,终于在夜晚的草地泳池派对上等到了盛知意。
时隔这么久,他又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见到了盛知意。
他拖着盛知意的手,虚扶着盛知意的腰,《此情可待》音乐声就在这样响彻整个庭院。
薄薄的地中海风情的纱巾覆面一样的盖在盛知意的头上,将她那张明艳漂亮的脸孔遮了起来,她没有像别的女性那样热情而主动的凑近自己的男伴,三年过去了,她在面对不熟悉的异性时依旧淡淡的。
在音乐的感染下,萧长嬴的脑海中不断的涌现出过往两人相处的种种,一件件往事历历在目。
隔着纱巾,他似乎也能清晰的看清楚盛知意的脸,看清她微微蹙起的眉,看清她眸光闪闪带有哀思的眼……
元霜华说,刚刚得知他的死讯的那段日子里,盛知意过的痛不欲生却还要佯装自己很好。
萧长嬴在想,那段她佯装自己很好的日子里究竟是怎样熬过来的呢?
她是否还在怨恨他,她的心里又是否还有属于他的一个角落呢?
他突然就胆怯了,就退缩了,突然就不敢去面对这个备受他欺骗的女人。
他害怕她的悲伤,害怕她的眼泪,害怕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人生因为他的出现而再次变得波涛汹涌。
音乐渐渐到了尾声,元霜华在人群中的声音格外的响亮,她用英文对参加派对的人高喊——“现在,大家可以亲吻你的同伴了!”
那一刻,萧长嬴真的很想跟随本心不管不顾的吻上去,反正周围的一对对都是如此。
可是,他又做不到。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乱来的人,所以,他做不到。
因为纱巾底下的人是盛知意,所以,他也做不到。
他松开了托着盛知意的手,慢慢后退一步。
如今,他已经没有了退路,他无处可逃,在面纱揭开的那一刻,他不知道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惊涛骇浪。
但不管是什么,他都会稳稳地站在这里承受。
然而,当纱巾被盛知意一把扯下来,当他清晰的看到盛知意那张悲伤至极的脸庞时,忍了许久的眼泪还是在一瞬间掉了下来。
没有歇斯底里咄咄逼人的质问,也没有仪态尽失咆哮的怒火,昏暗的灯光中,只有盛知意一脸委屈与惊愕,只有紧紧拥抱他的她宽容的胸怀。
夜,变得好静好静。
音乐停了,人声哑了,就连海浪拍岸都仿佛变成了无声的。
夜那么黑,月光却调皮的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它可能也想知道房间里的人在想什么。
就好像闪电之后总能听到雷声一样,当绝对饱满的情绪得到发泄之后,欲望会随之而来,并且异常凶猛。
那种摔跤搏斗似的欲望密集输出,给人一种至死方休的错觉。
那些过去想做却一直都没有做的事成了缓解内心压抑,恐惧,委屈,愤怒的最好的纾解剂。
盛知意早就不是三年前那个盛知意了,人是会变的,换做以前那个她,面对死而复生的萧长嬴,她可能只会哭,现在的她不只是再去一味地哭泣,她积压在体内的炽热的如同岩浆一样,所到之处皆被焚毁的情感,只需要用最亲密的方式来宣泄。
她不是单纯的少女,熟男熟女有自己的行为方式。
理亏的那一方没有任何的主动权,只有一而再再而三的无条件配合,直到掌握主动权的一方突然看到了他眼里的眼泪。
盛知意愣住了,她迟疑了一下后,缓缓伸出手,指腹贴上萧长嬴的脸颊抹去了萧长嬴脸颊上的那颗泪滴。
拇指与中指贴在一起轻轻地捻了捻,确定这真的是眼泪后,她深呼吸几次之后,终于调匀了气息,问道:“你哭什么?”
是啊,到底在哭什么呢?
萧长嬴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今晚,他控制不住的哭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