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尼拉,富人区马卡蒂的一处隐秘别墅。
雷蒙德猛地将手里的威士忌酒杯砸向电视屏幕。
酒杯碎裂,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屏幕流下,模糊了电视里伊莎赌场开业的盛况。
他胸口剧烈起伏,双眼充满血丝。
伊莎,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以前在家族里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却踩在了他的头上!
有了那座日进斗金的赌场,伊莎在家族里的声望如日中天。
老头子甚至隐隐透出了,要更改继承人顺位的意思。雷蒙德绝不能容忍这种事发生。
“老板,息怒。”一个皮肤黝黑、眼角带疤的男人递上一条毛巾。
他是雷蒙德的心腹,也是联系当地黑帮的中间人。
“息怒?我怎么息怒!”
雷蒙德一把扯过毛巾,狠狠擦了擦手。
“那个婊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东方金主!资金比我们整个家族的现金流还要恐怖!”
刀疤脸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老板,我查到底了。那个姓王的东方人,不光现金多。”
刀疤脸眼神贪婪,“他手里捏着海量的比特币和以太坊。在华尔街,这是公开的秘密。”
雷蒙德动作一顿。
“虚拟货币?”雷蒙德皱起眉头,“那东西查不到源头。”
“对!没有密码,神仙也拿不走。
但只要拿到了密钥,这就是一笔无法追踪的幽灵财富。”
刀疤脸声音更低了,带着极其危险的诱惑。
“几百亿美金啊,老板。只要干了这一票,那笔钱够我们吃几辈子。
还争什么破赌场?”
雷蒙德呼吸粗重起来。
家族内斗的压力,和几百亿美金的极致诱惑,像两把火,彻底烧断了他的理智。
“他身边安保很严。”雷蒙德咬着牙。
“这里是马尼拉,有钱什么人雇不到?”刀疤脸冷笑一声。
雷蒙德猛地转头,盯着刀疤脸。
“我把私库里所有的现金全提出来。”
雷蒙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去黑市,雇最凶残的人。干票大的!”
……
赌场顶层,总统套房。
王敢靠在沙发上。伊莎趴在他腿上,把玩着他的手指,给他剪指甲。
“这地方真有那么穷?”王敢问。
他前世在网上看过不少关于马尼拉魔幻现实的报道。
什么穷人住墓地,吃富人吃剩下的垃圾。当时觉得不可思议。
“比网上说的更穷。”伊莎撇了撇嘴。
“马尼拉北部公墓,住了几万人。活人和死人睡在一起。
那些穷人每天去快餐店后巷翻垃圾桶,捡别人吃剩下的骨头和碎肉,洗干净重新煮。
他们管那叫‘pAGpAG’。”
王敢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走。”王敢拍了拍伊莎的肩膀,“去看看。”
“去哪?”伊莎愣了一下。
“去墓地,去看看这马尼拉折叠到底是个什么样。”王敢站起身。
陆铮推门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
他脸色瞬间变了。
“老板,不行!”陆铮直接拦在门前,语气极其坚决。
“那种贫民窟和墓地,连警察都不敢随便进去。里面全是瘾君子和帮派分子,太危险了!”
“让开。”王敢语气平淡。
“老板!”陆铮不退半步。
王敢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陆铮后背渗出冷汗,他知道老板的脾气。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去可以。”陆铮咬了咬牙,退让了一步,“必须穿防弹衣,外围安保我来布置。”
王敢自恃重生后体能超群,但也没必要拿命去赌。他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王敢脱下高定西装,在一件普通的黑色t恤里面,套上了一件最高级别的轻量化凯夫拉防弹衣。
伊莎也换上了一身廉价的牛仔衣裤。
两人打扮得像普通的国外游客。
……
车队停在马尼拉北部公墓外围。
王敢和伊莎下了车。陆铮带着四个便衣保镖,不远不近地散开,呈防御阵型将两人护在中间。
这里是一个极其魔幻的世界。
高大华丽的家族陵墓,被穷人改造成了住处。
大理石墓碑上挂着洗得发白的衣服。几个光着脚、浑身脏兮兮的孩子,在十字架和墓碑之间嬉笑打闹。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尿骚味、劣质香烟味和食物腐败的酸臭味。
王敢看着这一切。
不远处的铁皮棚子下,一个干瘦的女人正蹲在泥水里,用满是污垢的锅熬煮着一锅灰褐色的肉汤。
那就是传说中的“pAGpAG”。几个麻木空洞的人排着队,等着用几个比索买一碗烂肉果腹。
而仅仅在几公里外,就是伊莎那座金碧辉煌、挥金如土的超级赌场。
王敢眼神平静,没有一丝同情。
他看透了资本的本质。底层的绝望,正是富人区奢靡的养料。
这种极度的阶级固化,在哪都一样,只是这里表现得更加赤裸、血淋淋。
“真有意思。”王敢轻笑了一声。
“高科技,低生活。如果这破地方再挂满霓虹灯,配上点全息投影,活脱脱就是一个低配版的赛博朋克。”
逛了大半天。
“王,我饿了。”伊莎揉了揉肚子。
路边摊上那些用厨余垃圾二次加工的肉汤,散发着诡异的香料味。
王敢当然不可能碰那些东西。
好在出了墓地边缘,跨过一条高架桥,就是市区。
高架桥下,一家红黄相间的快餐店(快乐蜂)灯火通明。
两人走进快餐店。
玻璃门推开,冷气扑面而来。柜台里摆着标准化的炸鸡和汉堡。
王敢点了一份套餐,和伊莎坐在靠窗的位置。
荒诞的一幕出现了。
玻璃门内,两人吃着干净的炸鸡。
玻璃门外,几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乞讨儿童,正把脸贴在玻璃上,眼巴巴地盯着他们手里的食物。
资本的结界,在这块透明的玻璃前,无比清晰。
王敢咬了一口汉堡,面无表情。
……
快餐店马路对面。
一条阴暗的小巷里,停着一辆破旧的灰色面包车。
车厢里没有开灯。
四五个全副武装、眼神阴鸷的男人坐在里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枪油味和汗臭味。
坐在副驾驶上的光头男人,放下手里的高倍军用望远镜。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从腰间拔出一把格洛克手枪,“咔哒”一声拉上枪膛。
他按下挂在胸前的对讲机。
“老板,目标已确认。在高架桥下的快餐店。”光头声音沙哑。
对讲机里传来雷蒙德阴沉的声音:“安保情况怎么样?”
“目标身边只有四只看门狗,外围没有发现增援。”
光头看了一眼快餐店玻璃窗里的王敢,“他们太托大了,这地方是我们的主场。”
“动手,抓活的。我要他脑子里的密钥。”
“明白。”
光头切断通讯,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几个亡命徒。
“干活了。搞定这一票,下半辈子去欧洲当富翁。”
面包车的侧门哗啦一声拉开。
几个黑影如同毒蛇出洞,迅速隐入马路上的车流中,朝着快餐店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