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办公室内,茶香袅袅。
王敢刚把火药味十足的“过年群”设置成免打扰。门就被推开了。
秦知语和夏悠然并肩走了进来。
两人都是室女座集团的实权大将,平时一个管钱,一个管游戏和矿场,忙得脚打后脑勺。今天被王敢同时叫来,显然是有事要交代。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还没等王敢开口,秦知语先把手里的一个文件夹拍在了茶几上。
“老板,昨晚徐光头接盘乐视老股的事,陈心悦已经跟我交接了。资金全额到账。”
秦知语推了推无框眼镜,镜片后透着精明,“您把那些定时炸弹甩出去,这操作我没意见。
乐视那个盘子,我看也是迟早要完。”
秦知语跟着王敢在股市、汇市里杀进杀出,早就练出了极高的金融嗅觉。
她虽然还没找到乐视财务造假的铁证,但光看贾会计那疯狂扩张不计成本的打法,就知道那是悬崖走钢丝。
“但我有意见的,是您答应徐光头的那个附加条件。”
秦知语翻开文件夹,指着上面的一份简报:“您让他去拍《春光灿烂猪八戒》续集?还答应要是他演,咱们就主投?”
王敢喝了口茶,笑了:“怎么?咱们启明星传媒现在手里捏着大把现金,投个喜剧片不行吗?”
“老板,您别拿我开涮。”秦知语眉头紧锁。
“我上午特意让启明星那边专业的制片人和数据分析师拉了个模型。
那个老掉牙的Ip,加上徐光头现在这个年纪。
真要拍出来,以现在年轻观众的审美,绝对是个大烂片!票房连宣发成本都收不回来。”
夏悠然在旁边听得直点头,附和道:“就是。敢哥,咱们做游戏都知道,炒冷饭死路一条。你这摆明了是拿钱打水漂啊。”
看着这两员大将义愤填膺的样子,王敢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放下茶杯,身子前倾,看着秦知语。
“知语,你账算得精,但看人还是差了点火候。”王敢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你真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个烂片?”
秦知语愣住了:“那您还……”
“那是徐光头自己找的台阶。”王敢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老辣。
“他堂堂一个百亿票房的大导演,为了赚钱,拉下脸来演他最恶心的角色。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人能屈能伸,不要脸面。”
“这部烂片如果他真敢立项,我就真敢投。但是。”王敢竖起一根手指,“预算给我死死卡在三千万以内。多一分都不批。”
王敢看着两人,抛出了自己真正的算盘。
“我花这三千万,就当是千金买马骨。买的是他徐光头低头。
我真正看中的,是他脑子里那些还没拍出来的原创喜剧本子,是他手里那些院线资源。
用一部烂片的成本,锁定一个国内最顶级的商业大导。这笔买卖,咱们亏吗?”
秦知语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这才明白,老板在饭桌上随口的一个玩笑,背后竟然藏着这么深的算计。
“明白了。我会让启明星那边的法务,把后续的绑定合同钉死。”秦知语心悦诚服地点头。
正事聊完了。
王敢靠回椅背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
“马上过年了。”王敢吐出一口青烟,看似随意地开口。
“我打算去三亚。在游艇上过个年。你们俩跟我一块儿去放松放松吧。忙了一年了。”
这话一出。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那么一秒钟。
秦知语和夏悠然快速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绝顶聪明的女人。
以她们在公司的地位,老板身边有些什么人,她们门儿清。
孙晴、王琦、栾小小……那些女人,平时都被老板养在各自的别墅里。
现在老板突然提出去三亚游艇过年,这哪是什么高管团建?
这分明就是一场“后宫大聚会”!
如果是平时,陪老板出国度个假、散散心,她们乐意至极。那是情调,是私密。
但在这种场合?
秦知语和夏悠然骨子里,有着职场女强人的骄傲。
她们是手握室女座百亿资金、掌管上千人团队的实权人物。
她们靠的是自己的脑子和能力在公司立足。
让她们去跟一群靠生孩子、靠撒娇卖萌上位的“金丝雀”混在一起?
去一艘游艇上,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分”或者老板的多看一眼,去暗中争风吃醋?
她们丢不起这个人。
更不愿意把自己降级到那个圈子里去。
秦知语率先反应过来。她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语气却透着疏离。
“老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秦知语拿起桌上的文件夹。
“但我去不了。年底财务大结算,所有分公司的账目都要汇拢。
而且海外账户那边,外汇的单子还在里面,这几天行情波动大,我得亲自盯着盘。实在是走不开。”
借口找得无懈可击。工作永远是最好的挡箭牌。
夏悠然也紧随其后。
“敢哥,我也去不了。”夏悠然耸了耸肩,一脸的遗憾。
“我爸妈在老家都念叨大半年了,非让我今年必须回去相亲。
而且年后咱们那几款新游戏的海外版就要上线,服务器压力测试还没跑完呢。
我得留在总部坐镇。”
两人一唱一和。用“工作”和“亲情”做盾牌,保全了自己的尊严和体面。
王敢看着她们,没有像在微信群里对待孙晴她们那样,霸道地下死命令。
他非常清楚眼前这两个女人的价值。
她们是室女座的左膀右臂,是能在商场上替他冲锋陷阵的猛将。
强行把她们拉进后宫那摊子烂泥里,去搞什么争宠的戏码,只会毁了她们的心气和工作状态。
那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行吧。”王敢笑了笑,没有勉强。
“工作重要,但也别太拼了。给你们俩放半个月假,该回家陪父母就好好陪陪。”
说着王敢拉开抽屉,拿出支票本,刷刷写下两串数字,撕下来递了过去。
“年终特别奖。自己拿着花。等年后的硬仗打完了,我单独带你们俩去欧洲转转。”
秦知语和夏悠然接过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巨额数字,心照不宣地笑了。
“谢谢老板。”
两人见好就收,干脆利落地起身,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敢,和一直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吭声的大管家陈心悦。
王敢转头看向她。
“她们俩都不去。”王敢弹了弹烟灰,半开玩笑地问,“那你呢?去不去?”
陈心悦笑了。
她笑得很甜,也很懂事。
她跟秦知语、夏悠然不一样。
那两位靠的是硬核的技术和专业能力。
而她陈心悦能坐稳这个大管家的位置,靠的就是迎来送往,靠的就是把老板的工作和私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在认清自己的定位这件事上,陈心悦绝对是全公司第一名。
“老板,瞧您说的。我当然得去了。”陈心悦走上前,主动帮王敢续上热茶。
“我可是您的大管家。您带着这么一大家子人去三亚,那是多大的排场?
安保怎么布?游艇上的厨师怎么挑?航线怎么协调?哪样离得开我?”
陈心悦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和表忠心。
“我得去替您把几位‘夫人’都伺候好了。让您安安心心、舒舒服服地过个年。这才是我的本职工作呀。”
王敢看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女人圆滑识趣,永远知道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
“行。”王敢指了指她,“你办事,我放心。去安排吧。”
“好嘞。”
陈心悦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她当着王敢的面,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电话那头是远在美国纽约,被王敢发配过去“挂闲职”的安娜。
电话接通。
陈心悦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拿出了董事长大管家的上位者口吻。
“安娜,我是陈心悦。现在听好,老板决定了。”
电话那头,原本还在纽约名利场里纸醉金迷的安娜,瞬间安静下来,紧张地听着。
“立刻收拾你的行李。冬装不用带,全带夏装。”陈心悦语气干脆。
“你不用回秣陵了。直接定一张最快飞三亚的头等舱机票。”
“我们在三亚汇合,游艇上过年。”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两秒。紧接着,传来了安娜压抑不住激动的尖叫声。
陈心悦挂断电话,冲着王敢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