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梅辗转大半个中国,像一缕没有归处的孤魂,始终活在不见天日的暗夜里。常年的颠沛与郁结拖垮了她的身体,重病缠身,医生早已断言她时日无多。躺在冰冷的出租屋里,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恨意,偏执地认定,自己这一生所有的不幸与毁灭,全都是刘东北和娟子一手造成的。她不甘心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去,在生命燃尽前的最后时刻,她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娟子,拉着她一起坠入深渊,做一场同归于尽的了断。
靠着最后一点力气,胡梅四处打听,终于摸到了娟子老家的地址。她揣着一把磨得锋利的短刀,面色枯槁,眼神阴鸷,像一头濒死的困兽,一步步靠近了这个她恨了无数个日夜的女人。
那天傍晚,娟子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刚结束一场平淡的相亲,心里正想着母亲的遗愿,丝毫没有察觉危险正在逼近。胡梅躲在树后,看清落单的娟子,眼中瞬间迸发出疯狂的光,她咬紧牙关,攥紧刀子,猛地冲了出去。
“娟子!我要你偿命!”胡梅的声音嘶哑又凄厉,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刀刃在暮色里闪着冷光,直直朝着娟子的胸口刺去。
娟子吓得浑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连躲闪都忘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刀锋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扑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娟子身前。
是刘东北。
他一直默默跟在娟子身后,不远不近地守着,生怕她再受一点伤害,此刻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上去。
“噗嗤”一声,锋利的刀刃狠狠扎进了刘东北的后背,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温热的血珠溅在娟子的脸上、手上,烫得她浑身发抖。
“东北!”娟子失声尖叫,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眼泪瞬间决堤。
胡梅见刺的人是刘东北,愣在原地,随即发出一阵凄厉的疯笑,转而拔出刀又刺了进去,一刀, 两刀…………。听到声音赶来的人刚想上午制止胡梅发疯的行为,胡梅拔出的刀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刘东北靠在娟子怀里,气息微弱,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他每说一句话,都带着浓重的血沫。他抬起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娟子的脸,却又不敢,只能虚弱地开口:“娟子……别、别怕……我没事……”
“你傻不傻!你为什么要冲过来!”娟子泣不成声,手忙脚乱地按住他的伤口,可鲜血怎么也止不住。
刘东北的视线渐渐模糊,却依旧死死盯着娟子,眼底盛满了迟来的愧疚与深爱:“我知道……我这辈子……对不起你……我混蛋……我害苦了你……”
刘东北咳了一口血,声音轻得像风中的絮:“你能不能……原谅我……就这一次……就算我求你……”
娟子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眼泪砸在他的脸上:“我原谅你……我原谅你了刘东北,你别说话,你撑住……”
听到这句话,刘东北干裂的嘴角,终于扯出一抹释然的笑,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却还在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呢喃:“下辈子……下辈子我还要娶你……下辈子我一定好好爱你……拼了命……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话音落下,刘东北垂在身侧的手彻底失去了力气,头轻轻歪在娟子的肩头,再也没有了呼吸。
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娟子抱着浑身是血的刘东北,坐在冰冷的泥土上,失声痛哭,哭声在空旷的巷子的小路上,久久回荡不散。娟子终于原谅了刘东北,可那个用生命护住她的人,再也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