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雨还是决定按自己的想法来,旁人的劝说、隐约的议论,甚至宋建平几次隐晦的提醒,都没能让她退后半步。她心里清楚,有些心意一旦生根,便不是三言两语能掐灭的,与其违心地疏远,倒不如安安静静守在身侧,用最妥帖的方式,陪着她敬重又倾心的宋老师。
于是往后的日子里,她依旧事无巨细地照料着宋建平的起居。清晨会提前备好温热的茶水与新鲜的早点,放在他诊室的桌角;午后见他伏案太久,便轻手轻脚递上润喉的蜜水,提醒他稍作歇息;遇上宋建平钻研医案到深夜,她便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翻看着医书药典,一笔一划整理着病案笔记,不打扰,不逾矩,只做他身边最安稳的陪伴。与此同时,她从不敢懈怠半分自己的医术,宋建平的专业与严谨是她前行的方向,她日夜苦读,反复实操,跟着出诊、辨症、开方,一点点夯实根基,只想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能真正配得上站在他身边,能成为他行医路上的得力助手。
汪雨藏在细致照料里的那点小心思,其实早已落在众人眼里。科室里的同事、一同学习的师友,看在眼里,私下里也时常议论,都说汪雨心性纯良、踏实肯干,对宋建平更是一片真心,而宋建平温文儒雅、医术精湛,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沉稳内敛,一个温柔执着,怎么看都是登对相配,不少人甚至暗暗盼着两人能有个圆满的结果。
面对这一切,宋建平心里并非毫无波澜。他并非铁石心肠,汪雨的好、汪雨的执着,他都看得分明,可他始终恪守着师长的分寸,不愿耽误这个心性纯粹的姑娘。早前他已经找过汪雨,把话说得清楚明白,坦言两人之间只有师生情谊,也劝她不必将心思耗费在自己身上,前路自有更好的光景。可话已说透,汪雨却依旧我行我素,那份执着与分寸感,让他既无奈,又无从苛责。他总不能硬生生将人推开,那样既伤了姑娘的心,也失了师长的体面。思来想去,宋建平终究只能作罢,该说的已然说尽,汪雨的行为出自真心,他无权干涉,也无力管束,便只能由着她去,只在心里默默希望,时间能让这份过于炽热的心意慢慢沉淀,让汪雨终究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坦途与幸福。
日子就这般不紧不慢地过着,诊室里的灯光夜夜长明,医书翻动的声响、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还有两人之间不言不语的默契,成了日复一日里最寻常的光景,而那份藏在陪伴与坚守里的心事,也如同 生长的藤蔓,在时光里悄然蔓延,不知何时才会有一个清晰的答案。
林小军要结婚了,对象正是当当的班主任云舒月。起初不过是替姐姐林小枫跑几趟学校,给外甥当当开家长会、处理些校园琐事,一来二去,沉稳踏实的林小军,竟和温柔细致的云舒月慢慢走近,从最初的家校沟通,变成了私下里的倾心相处,感情顺顺利利,转眼便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林小枫得知消息后,心里又是惊喜又是慎重,毕竟是自家弟弟的终身大事,她难免多上几分心,悄悄托人打听了云舒月的家世背景。一番了解下来才知道,云舒月出身实打实的教师之家,父母、阿姨、舅舅全都是深耕教育行业的老师,家风清正,待人谦和,一家子都是知书达理的性子。
得知这些情况后,林小枫心里反倒踏实下来,甚至生出几分奇妙的缘分感。她自己原本就是老师出身,如今虽不再站讲台,做的也依旧是教育相关的工作,一辈子和教书育人打交道,最看重的便是品性、教养与家风。云舒月这样的家庭出身,与林家的脾性、观念格外契合,再加上姑娘本就对当当耐心负责,对林小军也是真心实意,林小枫打心底里觉得,这门亲事再合适不过,是弟弟难得的好缘分。自己也可以给已逝的母亲一个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