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生计划”成立后的第二天，第一笔版权收益进入专项账户。
这笔钱来自《热带雨林》上线后的付费播放与数字销售，属于苏灿的部分由音乐平台提前完成结算。
金额达到七位数。
项目公开页面随即更新收入记录。
消息传开后，不少设备厂商主动联系执行机构。
有人推荐最新款红外相机，有人提供整套雨林监测系统，
还有公司表示，只要项目采购达到一定金额，便可以免费建设一间现代化监控中心。
几份方案很快送到保护站。
演示画面中，象群的位置、移动方向和村寨预警全部显示在一块巨大的屏幕上。
不同监测点由发光线路连接，看起来十分先进。
顾衡看完，忍不住感叹：
“这个放在值守室里，电影感直接拉满。”
陆子野翻到最后一页。
“你先看看价格。”
顾衡盯着报价沉默几秒，默默将文件放了回去。
姜暖把几套方案推到苏灿面前。
“项目账户承担得起。”
“执行机构也认为，第一笔资金购买新设备，比较容易向外界展示成果。”
苏灿没有急着看方案。
他转头问周岩：
“昨晚搬回来的相机还能修吗？”
“能。”
“其他监测点呢？”
“暴雨损坏了几台设备，部分线路也需要检修。现有监测范围基本够用，真正的问题是雨季故障多，修复速度跟不上。”
“村寨预警怎么样？”
周岩打开象群接近曼岗村那晚的记录。
“监测到象群以后，要靠工作人员逐级通知。”
“保护站联系村干部，村干部再通知各家。遇到电话占线或者村民在田里，消息就会慢一些。”
“那晚情况紧急，广播、电话和车辆通知一起用，才赶在象群靠近前完成转移。”
苏灿听完，又看向桌上的设备方案。
“买最贵的新设备，能解决这些问题吗？”
周岩摇头。
“不能完全解决。”
“相机拍到象群，只是第一步。”
“设备要稳定运行，消息也要及时送到村民手里。”
苏灿将最上方那份方案合上。
“那就先修现有设备，再完善预警。”
执行机构代表有些意外。
“第一阶段全部用于维修，宣传效果可能不明显。”
苏灿抬眼看向他。
“项目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拍宣传片。”
“相机重新亮起来，村民提前收到消息，就是成果。”
会议室安静下来。
执行机构重新调整方案。
第一笔资金优先用于修复暴雨损坏的监测点，补充常用维护物资，并在象群经常活动的村寨试行更快捷的预警方式。
新设备仍会采购，但要等保护站完成点位评估，再选择真正适合雨林环境的型号。
方案确定后，项目页面只发布了一份简单说明。
没有整齐摆放的新设备，也没有大额采购仪式。
页面配图，是那台从山里带回来的旧相机。
外壳沾着泥，指示灯早已熄灭。
评论区里，有人提出疑问。
“第一笔钱只用来维修？”
很快便有更多观众回复。
“能修为什么一定要换新的？”
“保护工作本来就是维护和坚持，不是每次都买一批东西拍照。”
“预警能早到十分钟，村民就多十分钟撤离和抢收。”
“这比建一间漂亮的监控大厅实在。”
……
下午。
维修人员来到保护站。
节目组没有安排拍摄仪式，苏灿只跟着周岩进入维护室。
那台旧相机已经被拆开。
雨水进入设备内部，损坏了部分线路，外壳密封也需要重新处理。
顾衡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还能用多久？”
维修人员回答：
“修好以后先测试。维护及时的话，可以继续用很长时间。”
“如果直接换新的呢？”
“新的也需要维护。”
顾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再先进的设备送进雨林，也要经历暴雨、潮湿和高温。
买回来只是开始。
真正困难的是在一年又一年的雨季里，让它继续工作。
苏灿站在一旁，看着维修人员重新装好设备。
几个小时后，相机完成初步检修。
维修人员装入电池，按下开关。
指示灯闪了几次。
绿色的光重新亮起。
周岩拿出记录表，在设备编号后写下：
“检修完成，等待测试。”
这台设备暂时还不能送回山里。
它需要连续运行一段时间，确认稳定以后，才会重新回到原来的监测区域。
同一时间，曼岗村开始第一次预警测试。
苏灿与节目组赶到村委会时，岩康正坐在门口整理玉米。
象群经过以后，部分能够保住的玉米已经重新扶起。剩下的被堆在院墙旁，准备晒干后再处理。
技术人员完成系统设置。
“开始测试。”
几秒后，岩康口袋里的旧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屏幕上出现一条信息：
“测试预警：监测到亚洲象活动，请远离山林及种植区，等待后续通知。”
村口的广播也在片刻后响起，将相同的提醒传向附近住户。
岩康将信息看了两遍。
“以后大象靠近，就会收到这个？”
“监测确认以后，会第一时间通知附近村民。”周岩说道。
“能提前多久？”
“要看象群的位置和速度。”
“至少不用再等人挨家挨户打电话。”
岩康点点头，将手机装回口袋。
他没有说感谢的话，只是转身望向山脚。
旧通道入口仍然敞开。
风从两片山林之间穿过，吹动了路旁尚未收割的玉米。
苏灿站在他身边，也望向那条路。
第一笔版权收益没有变成一座崭新的监控大厅。
它只是让一台熄灭的相机重新亮起，也让一条预警信息更早抵达村民手中。
岩康拍了拍口袋里的手机。
“这个有用。”
苏灿笑了一下。
“有用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