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獠元界内,浓郁的青色瘴气宛若一层厚重的云雾,遍布在天地山川间,其中更蕴含点点细微的血色沙尘,更增几分恐怖。
但凡触及、吸入,便会顷刻间化为脓水,即使是金丹,元婴妖兽,也不过多坚持一息时间,便会灵力耗尽,同样是死。
唯有化神妖兽修成神婴,可以抵挡一二,但因此中毒,灵力暴乱,走火入魔者,亦不在少数。
呼呼——
黑风终日吹拂着,自南到北,自地底到高天,不断净化着瘴气;海眼啸聚一天雨云,化为磅礴大雨,不断驱逐着血色沙尘;日月照耀,风雷疾走……
十年以降,这场恐怖的灾难终于是艰难渡过。
高天之上,獠虎天君的脸色却很难看,虽然瘴气和血沙已经净化一空,可獠元界也遭到了极为严重的摧残。
即使竭尽全力地庇护,獠元众妖也是十不存一,进而导致地脉紊乱,灵气暴动,致使整个獠元界都衰落下来。
而在界灵加持下的它,实力也衰弱了些。
“无妨,无妨,我还能维持住炼虚后期战力,量那人族也不敢进来。”
獠虎天君猛地抬头,看向界外那道青袍身影,却见他又化作重重光影显化,伏在界膜外,映像到高天中,一身灵压毫不掩饰,修为低者观之,便会立刻扭曲暴毙。
轰!!
獠虎天君含怒出手,轰然将虚影打成粉碎,心念一动,又教那一只只因此而异变的妖兽化为飞灰,而后冷冷看向界外某处。
“无胆小贼,使弄这鬼蜮技俩,何不堂堂正正与我一战?!”
“你又为何不敢出来?”顾安哑然失笑,摇头道,“也罢,我不与你卖弄口舌,既然你要我进来,那我便进来了。”
嗡——
一层蜉蝣灵光闪过,霎时风雷大作,悍然撕碎界膜,驾着无尽虚空乱流,冲入其中。
灵光落,顾安高悬于天,尽情舒展着身躯,近乎贪婪地呼吸着:“这便是獠元界嘛,这股厌恶的波动,当真令人激动啊。”
然而下一瞬,青帝葫便滴溜溜飞出,葫口一转,喷出磅礴清气,护住周身。
“这是……蛊虫,果真卑鄙。”
顾安轻笑一声,眸光定在獠虎天君身上,“这点手段,便不要拿出来卖弄了吧,令人笑掉大牙。”
未能得手,獠虎天君也不意外,喉中嗬嗬地诡笑道:“你真敢进来,好一条狂妄的孽障,你真敢进来啊!”
它万万没想到,这青袍人族竟然狂妄至此,真敢进到獠元界中来!
若在界外,它自然退避三舍,但在界内,界灵加持,它一身实力迈入炼虚后期,绝对能碾压此人。
纵使他修行洞天福地法又如何?!
难不成还能越阶而战吗!
难不成还能坚持到界灵不支吗?!
“孽障,死来!!”
獠虎天君怒吼一声,当即灵压暴涨,体表泛起金色灵光,宛若涟漪一般层层荡开。
下一瞬,獠虎天君口中凝聚一道黑色旋涡,无数黑流奔腾其中,吞吐灵光,凝缩到了极致,化为一道漆黑神光破空而去。
与此同时,一口紫鼎滴溜溜地飞出,从中喷薄出无尽紫气,浩浩荡荡宛若洪流,悍然向着顾安席卷而去。
“敕!”
顾安不敢大意,当即心念一动,身化一道蜉蝣灵光极速遁去,然而那漆黑神光与浩瀚紫气却穷追不舍,无法甩脱。
嗡——
顾安并不意外,心念一动,万玄法界全力展开,无数黑色法叶簌簌作响,在镜中破碎开来,化为一道粗壮凝实的太玄造化神光,向着獠虎天君轰然杀去。
洞天流转,无数灵气随着禁纹奔腾而出,罗浮洞玄塔迎风暴涨,便有千百黑色流光落下,层层叠叠化为一道道屏障护在身前。
更有九成琉璃凝聚,更有阴神将临身。
轰!!!
太玄造化神光与那黑色神光撞在一起,相互交织僵持,不断湮灭,最终还是太玄造化神光率先溃散开来。
但那黑色神光,威力竟也十不存一,软绵绵地落在罗浮洞玄塔所化的灵罩上,只溅起点点涟漪。
旋即浩瀚紫气呼啸而来,携带山崩地陷之势,沛然莫御,生生将罗浮洞玄塔所化的灵罩冲跨,继续落在青色琉璃上,不断裂开一道道深深的裂纹。
顾安也不硬扛,当即化为一道蜉蝣灵光便走,看起来狼狈,却没受一点伤,反而是心中一定。
能打!
这獠虎天君实力本就不如獠龙天君,身上还没有上品真禁器,估摸着也就堪堪迈入炼虚后期的样子,甚至还不如一具炼虚后期的傀儡强。
而獠元界的情况也不怎么样,不可能一直给獠虎天君加持,只要拖过这段时间……甚至无需那么长时间,只要待得云晚溪和血魂先取得优势,祸乱獠元,便是反攻之时。
他只要拖住这獠虎天君,使其无法对云晚溪和血魂出手即可。
一念至此,顾安当即令黑龙傀顶上,自己则借着蜉蝣命种不断游走在远处,轰然落下一道道太玄造化神光。
轰隆隆!!
神光连落,一道接着一道,威力极大,即使是獠虎天君也不敢小觑,必须要分心抵挡,而在眼前,还有一条黑龙不断袭扰。
“该死的孽障,竟打的如此主意。”
事实上,獠虎天君对于青袍人族的选择并不意外,它意外的是,这青袍人族的实力远比自己想的还要强,更意外的是,此人居然还藏着一具阴魂和一具傀儡,竟也都是炼虚中期!
“吼——”
獠虎天君面色阴沉,不愿被此人牵着鼻子走,当即血口一张,吐出一块黑泥来。
黑泥油亮,倒映着五色光彩,甫一吐出,便迎风暴涨,没入高天之中。
天穹一瞬转黑,宛若在白布上抹了一层黑泥,周围空间如陷泥沼,腾移挪动寸步难行,即使是蜉蝣命种,也大受削弱。
眼见着那人的速度降了下来,獠虎天君畅快淋漓地一声咆哮,狞笑着拍飞黑龙傀,猛然冲去。
“真是浪费。”
然而,顾安却低语一声,蜉蝣命种微微一燃,便如清水注入泥沼,转瞬间活动起来,身形一闪,再度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