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极界中。
太阳炙烤万万里的漫漫黄沙,无数妖兽生于此,长于此,日复一日地修炼着,厮杀着,浑然不觉与以往有什么不同。
但修为越高,越能感知到风向不对。
金丹妖兽频频看到大能显胜,匆匆忙忙不知为何;元婴妖兽同样一知半解,却发觉天地间灵物更加充沛,有不少借此突破化神;而化神妖兽知道的就更多了,紧锣密鼓地准备着灵物,应对随时有可能发生的灭世大战。
至于五只炼虚妖兽,却汇聚到赤极界最中央处,那座赤砂汇聚而成的神山上。
赤幽天君目光浑浊黯淡,环视一周,沉声道:“诸位,自血辰,横山两界破灭,已有六十年,那人族一直休养生息,积蓄实力,谁知道在酝酿什么阴谋,不可不防啊。”
听到这话,其余四只妖兽面色凝重,愁眉不展。
虚空形势,一变再变。
太华人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个疯子,先灭血辰,再灭横山,而后又迅速低调下去,再也不见踪影。
可谁能当作从没发生过,个个如鲠在喉。
若是就此收敛也就罢了,若是暂时的收敛只为酝酿阴谋,化为更为阴狠毒辣的一击,那赤极界的未来走向何方,却不好说了。
短短几十年,竟然发展至此!!
一只金色狮妖暗暗咬牙道,“一个疯子,一个傻子,这太华界如今也太强了,又得血辰横山两界,定然更强,若是不能将其扼杀,我赤极界未必不会沦落后尘。”
“据我眼线所传来的消息,太华界这些年并无异动,也就是说,血辰横山两界并未炼入太华。”赤冥天君轻咳一声。
“如此……是太华与这疯子之间有隙,亦或者在酝酿什么阴谋?”赤幽天君眼神愈发晦涩,“但无论如何,太华界如今强盛至此,一日存在,我等便一日担心受怕……我提议,与獠虎联手,待其落单之时,伺机而斩。”
太华界两大炼虚中期修士,还都是修的洞天福地法,可以说是横压两界,压得喘不过气来。
不除掉一个,它心中实在难安。
“绝对不行!!”
但赤冥天君却一口回绝,“我等虽不知那疯子的具体实力,但修行洞天福地法的炼虚中期,怎么也不会弱,血辰横山两界的下场便是佐证。”
“即使抓到他落单的机会,我们与獠虎天君联手,也未必能战而胜之,即使请出底蕴,战而胜之,也未必能将其斩杀。”
“反而是贸然行动,被其抓住机会,赤极界的形势会更加被动,不如暂时静观其变,左右待在赤极界中,它也暂时没什么办法。”
闻言,赤幽天君怒道:“这是在饮鸠止渴!”
“太华人族既然破灭两界,获灵物众多,实力增长起来定然迅速,更别说如今形势激变,往后的天虚神河水估计也要落到他们手中,此消彼长,如何能行?!”
“任由他们继续发展下去,差距会越来越大——难不成你还想熬死他们吗?!”
它们并不清楚口中的疯子不会多留,很快便会离开,故而自然而然地便能想到太华界将会仗着实力大增,圈走虚空中的灵物,进而实力增长更快。
那样的话,它们会越发危险。
不过,它们同样不清楚的是,那疯子若是碰壁离开,则不久之后,必然会有更强者攻入。
一根筋,两头堵,实力不济,暴露便是死罪。
沉默良久,赤冥天君方才幽幽道:“行了,赤幽,且再等等,它们即使动手,也只会先对獠元界动手。”
“而我亦需要时间——那具金蝗,百年后应能勉强一用。”
……
“无胆鼠辈!”
獠虎天君一掌拍碎黑镜,怒火不断在眼中升腾,良久方才勉强压下,看向三只炼虚初期妖兽,“赤极界拒绝与我们联手,太华人灾,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黑蟾天君面色疾变,“那赤极界既然如此不智,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吗!”
“行了,无需再抱怨。”獠虎天君暴喝一声,眼中凶光闪烁,“至少现在来说,獠元有我坐镇,便相当有一炼虚后期,安全无虞——至于以后,变数多着呢,暂且不论。”
应对眼前的危局尚且吃力,何谈以后的事。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獠虎天君眸光环扫,沉声道:“墨龙,护界大阵需紧急加强,一应灵物可随意调用。”
“黑蟾,别顾忌消耗,尽快炼制黑蟾散灵毒……只要是没有希望突破炼虚的,所有化神妖兽都可拿去炼制,包括你我族类。”
“獠山,你去梳理地脉,务必隐藏好。”
“诸位,我獠元界多少万年风风雨雨,经历多少磨难,眼前虽难,却不能将我们打倒……”
“好胆!”
獠虎天君话未说完,突然脸色一变,暴喝一声,浑身黑气凝为实质,化为一道黑风呼啸而去。
与此同时,界灵意志加身,浑身灵压节节拔高,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强大,当即化作一道黑光冲至界膜前。
却见那青袍人族正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微笑着看着它,“孽畜,这天青瘴神花和血毒海沙,滋味如何?”
“卑鄙,无耻!”
獠虎天君状若疯魔,怨毒的吼声从喉咙深处迸出,“你有本事进来,与我堂堂正正一战,偷偷用这等阴险手段,算什么炼虚天君。”
“此言差矣。”顾安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所谓手段本无善恶,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我以雷霆手段荡清妖氛,便是堂皇正道……不服气的话,你出来与我理论理论?!”
“好孽障,当真是一条好孽障!”
獠虎天君气的三尸暴跳,五脏生烟,却拿界膜外的顾安没有办法,只发泄似地打出两道漆黑神光,便急急忙忙地架起黑风,去净化瘴气与血毒砂尘了。
轰!!
罗浮洞玄塔所化的灵罩破碎,其内九重琉璃也碎裂大半。
顾安却面色如常,隐隐间还有一丝喜色,“这威力,却在我应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