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在外面静静看着。
一台高清摄像机，怼着韩江雷的脸拍摄，并放大到硕大的屏幕上。
所以嫌疑人任何微表情，都逃不过观察者的法眼。
韩江雷不是个好演员，面对魏忠平的呵斥，眼圈肌肉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董承武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他指着屏幕道：“陈常务，看来您猜得没错。
这嫌犯背后，绝对有隐情。
说不定还真是有人指使。”
陈小凡微微点点头，面无表情道：“我看出来了。”
正在这个时候，有个女警迈步走了进来，犹豫地看了局长一眼道：“董局，有个访客，说要探视嫌疑人。”
“探什么视？”
董承武暴怒道：“你不知道嫌疑人，正在接受审讯？
让他赶紧走。
羁押期间，不接受探视。”
女警看了一眼陈小凡，对董承武道：“可是……她说是嫌疑人的妹妹，叫韩江雪。
她还说……请求见一下陈常务。”
“嗯？”
董承武呆愣一下，请示道：“陈常务，您看该怎么办？”
陈小凡紧盯着玻璃后面，头也不回地道：“把人带这里。”
女警微微一犹豫，这审讯重的，一般人是不允许进来的。
但董承武摆摆手道：“照陈常务吩咐做。”
女警赶忙出去。
不一会儿，韩江雪怯生生被带着走了进来，看到满屋子都是警员，紧张得实在不行，低着头捏着衣角。
幸亏看到熟悉的陈县长，她悬着的心才稍微安定一下，小心翼翼地喊道：“陈大哥，我哥他……”
陈小凡指了指玻璃后面，冷声道：“这次他惹大祸了。”
“陈大哥，”韩江雪道，“我听说他带着人，把人家的豪车给弄坏了，修车费多少钱，我赔行么？
他虽然混不吝，但我爸妈就这一个儿子，不想看着他坐牢。
陈大哥，我求求您了……”
董承武以及几个副局长，都在猜测陈常务跟这个女孩儿的关系。
这女孩儿穿着非常体面，一看就非常有钱。
可是她喊陈常务却喊大哥，不称呼职务，这让人难以理解。
正在这时，韩江雷在里面暴躁地道：“你不要吓唬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警察审讯，最爱吓唬人，我可不是吓大的。
我刚才的话你们难道没听到？
我妹妹是陈县长的小三，他们早就睡到一起去了。
所以四舍五入，我也算陈县长的大舅哥。
你们识相的，赶紧把我放了。
要不然等我妹找陈县长，一哭二闹三上吊求情，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韩江雪听了这话，顿时气得脸色发白道：“胡说八道，全都是胡说八道。
陈大哥，你赶紧让人，去扇烂他的嘴。”
陈小凡脸色铁青道：“你跟我来。”
他带着韩江雪，出了监听室，直接来到隔壁的审讯室。
魏忠平赶忙站起来让座。
韩江雷看到妹妹，顿时像见到了救星一样，忙不迭地道：“小雪，哥知道错了。
哥不应该鬼迷心窍，找几个人去拦路收费。
可这事儿也怪你。
你都那么有钱了，一点都不给我花。
我连买烟买酒的钱都没有，难道不得自己想办法？
所以这事归根到底，全都怪你。
你赶紧想办法，把我弄出去。”
韩江雪气得冲过去，抡起拳头在哥哥身上一顿爆锤，恨恨地骂道：“你刚才在胡说八道什么？
什么我是别人小三？
陈大哥一身正气，我不允许你败坏他名声。”
韩江雷人在矮檐下，讪讪地笑道：“小雪，你打我一顿出出气也行。
但你可不能让你亲哥坐牢啊。
咱爸妈就我一个儿子，要是我进去踩了缝纫机，爸妈绝不会放过你。
就算你再有钱，有什么用？”
韩江雪打累了，为有这么个混不吝的哥哥，气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虽然她哥把父母气得够呛，但她父母听到对方被警察抓走了，还是央求她，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把哥哥救出来。
可她进来之后，看到哥哥不思悔改，还胡乱编造她跟陈大哥的闲话，让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这时候，陈小凡坐在桌子后面，淡淡地道：“你要不想坐牢，也可以。
把实话说出来，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韩江雷眼珠转了转，满腹狐疑道：“没人指使。
我已经说过了，我就是因为缺钱花，小雪又不给我，所以我才想了这么个馊主意。
没想到一分钱都没收到，还被你们给抓了。”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道：“既然你不说实话，那就公事公办吧。
你或许可以让你妹妹，给受害者把车给修好。
但你破获招商引资，为县里造成重大损失，这就不是简单把车修好就能了事。
你眼中破坏社会秩序，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在现行法律下，最高可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不是！”
韩江雷慌了神道：“陈县长，您不能信口开河，胡乱给我按罪名啊。
我就拦路收了个费，还一分钱都没收到，你要给我判十年刑？
小雪，你快给我求求情啊。
你哥要是被判十年，这辈子就完了。”
韩江雪也有些害怕，说道：“你赶紧把知道的，告诉陈大哥不就行了？
到底有没有人指使你这么做？”
韩江雷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韩江雪气得拳头又锤到他肩上，大声道：“你都要坐牢了，而且是十年，你还想替人隐瞒么？
那个人到底是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是拿捏住你什么把柄？
你要是什么都不说，谁都帮不了你。
你去坐牢，那也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陈小凡补充一句道：“你妹妹说得没错。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判你十年，完全有法理依据。
但你若是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构成立功表现，完全有可能不受刑事处罚。
至于怎么做，完全由你自己选。
我想那个人，不至于给你的好处，能够让你甘愿判十年刑吧？”
韩江雷沉吟一会儿，叹口气道：“好吧，我说。
的确是有人指使我这么做的。
对方说，只要我能把那个坐豪车的赶跑，答应给我两千块钱。”
“那人是谁？”
陈小凡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