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只会更痛】
题记:每一次暴饮暴食都是痛苦,疯狂地进食后,整个胃和腹部都胀得生疼,但心里的痛还是没有减少半分。
可大人不会考虑到这一层,只觉得是少女挑食,可她已经饿到什么都吃,居然还这样认为。
少年给她做了很多肉丸子,还有各种肉类的午餐肉,但都是用瘦的部分做得。
少年控制着油脂,因为少女吃不惯肥肉,讨厌肥腻,也因为她有胆结石,不能吃得太油腻。
少女还钟情于各种面点,尤其偏爱暄软蓬松的包子馒头,
也喜爱酥酥脆脆的饼类,比如手抓饼、酥饼之类,这时候,她就不觉得油腻。
少女偏爱香辣口味的食物,做菜都要做成这个口味,除此以外,她就是做得好吃,她就会喜欢吃。
少女没什么挑食习惯,只是做得不好吃罢了,以前云兮做饭总是做一大堆,然后反复加热,自然不好吃。
而且,每天都吃一样的饭菜,还全是云兮自己喜欢吃的,又逼着少女吃,她又怎么会觉得好吃。
少女最悲哀的地方,就是她在向一个根本不在意她的人索求爱与公平,
她想要的只是一点点在意,或许也就是一个指甲盖那么多,她就觉得足够,只是,她也得不到。
她的口味并不重,喜欢吃水煮肉片,却不喜欢油盐重,只有少年才能做得好吃不油腻。
少女不喜甜食,做菜也不喜欢甜的,也就像糖醋排骨之类的肉菜,她可以接受甜口,但也吃不了太多,是少年改良后的版本让她念念不忘。
她说,她最喜欢吃糖醋排骨,只是在想念少年,她喜欢的是他做的糖醋排骨。
少女不爱甜品,吃蛋糕面包等必须是柔软湿润的口感,但她还是觉得太甜太腻,尤其吃不了奶油。
少女觉得食物本身的味道更让人着迷,例如西红柿的酸甜、黄瓜的清甜之类,当然,除了苦味,比如说苦瓜,她是一点都接受不了。
偏偏苦瓜是云兮最喜欢的菜,一到夏天,云兮就天天做苦瓜炒鸡蛋,还强迫少女吃。
少女骗自己是喜欢的,有一段时间,她却疯了似的迷恋苦瓜的味道,
以至于,少年以为她喜欢吃苦瓜,但他也觉得奇怪,为何她讨厌苦味,却喜欢苦瓜炒蛋,
少年还常常做这道菜,让她能够愿意吃鸡蛋,她觉得鸡蛋腥味重,最不喜欢,
他并不是不能允许她挑食,只是想要她饮食均衡一些,只要她愿意吃,他就可以改良口味和做法,
少年也发现,少女不是挑食,她只是没有吃到她喜欢的味道,只要压制她不喜欢的怪味,她就会喜欢,
少女最喜欢鲜肉的破酥包,但需要加很多油才能有千层酥软的效果,少年也改良了,味道依旧很好,
少年已经足够用心,却还是觉得他不够好,是因为他,才让她吃点好吃的也要忌口。
最让少年心痛的是,少女只要心情不好,就会暴饮暴食,难以控制自己的行为。
他不想看着她那样折磨自己,可她心里难过又空虚,就想要填满自己,才能暂时地好受一些。
现在,她可以不暴饮暴食,因为她可以拿他来发泄,但她只要是清醒的,她就宁愿自我煎熬,也不愿意伤害他。
往往,都是少年硬生生控制她,让她必须只能拿他做解药,他不许她伤害她自己,
少年固执地认为,少女所有的磨难都是他造成的,无论是她的双相,还是她的胆结石、贫血等,只要她不好,他就认为是他的问题。
就像是少年总能想办法对少女好一般,他也总能找到责怪自己的理由,弄得她不敢有任何偷吃的念头。
他这人对自己过分苛刻,少女这种心疼他的心思,他也能怪自己,
反正,他就是时刻警告自己,一定要拿出最好的诚心去待她好。
少女想起以前,南月南淮最喜欢少年做的饭,每天放学的期待就是可口的饭菜。
而少女期盼他的菜,更盼望见到他,她会想他,是真的想他这个人,而不是他做的饭菜或者是做的事情。
少年永远都记得少女最戳他心的点,也是她和别人的不同点,那就是她记得是他这个人,而不是他带来的价值。
任何人第一眼看到的都是他的表面价值,而不是他的内心,只有她,用心去看他、懂他,也愿意接纳普通且低劣的他。
少女发觉,不是她爱吃他做的饭,是他一直做的都是她爱吃的,
而南月南淮不挑剔,只要做得好吃,他们都喜欢,没什么讨厌的。
何况,少年的手艺好,他能够把饭菜做得垂涎欲滴,就算是不喜欢的菜,也会多吃几口。
少女喜欢吃红烧茄子、风味茄子、茄盒之类的做法,
但在此之前,她最讨厌的菜就是茄子,因为云兮很喜欢吃,但做得又油又腻,还天天吃。
还有月饼也是,少女从来不吃月饼,那也是云兮喜欢的口味,
可从少年给她做酥皮的肉月饼开始,她就特别期待中秋节,也喜欢吃月饼。
少年还给她做了很多冰皮水果月饼,连最油最腻的五仁月饼,都被他改得好吃清爽。
少年做饭兼顾她的口味和健康,能够把所有她不爱吃的东西,都做到她天天念叨的程度。
少女开心地吃着包菜汉堡,吃着吃着就陡然抱住少年,脸埋进他的胸膛里,闷声哭泣。
少女想着他的好,越想心里就越难受,他对她那么好,可她什么都给不了他。
少年立马慌乱起来,语无伦次地关心:“阿因,怎么了?是不好吃吗?还想吃什么?我来做,”
少女在他胸口闷了一会,才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嘴巴都瘪成一条线,梨花带雨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怎么了?”少年的声音也带上哭腔:“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明轻,”少女抽抽噎噎地说道:“你怎么也哭了?不要哭,我不哭了,”
少女温柔绵绵地给他擦眼泪,声音依旧带着委屈可怜的语调,听了那么多次,他还是一听心就要碎掉。
“阿因,我不哭,”少年柔声哄着:“告诉我,你为什么哭?我都会改的,”
这种话少女听到过很多次,不仅仅在少年这里,还有在云兮和南河吵架时,南河也这样哄过云兮,
不同的是,南河只是在哄骗,而少年真的做到了,他说会改,就真的会改变,绝不会有再次出现的可能。
少女抽抽搭搭地问道:“你会一辈子都对我这么好吗?”
少女总问这个问题,她知道,她应该控制,可她没法,她已经形成这种模式,她也无可奈何。
也是少年面对她的追问一直都是耐心温柔的,他没有烦心,她就能够安心地问他。
“会,一定会,”少年笃定不已,轻叹一声:“是我对你不好吗?你总在哭泣,”
少女呜呜咽咽的委屈声线,听得他耳膜生疼,心脏发麻,整个人都要碎了。
“不是,”少女摇头:“是你对我太好,我怕你会走,我怕以后你走了,我就学不会走路了,”
少年在想,要是你真的不会走路,那就不会不要我了,我有利用价值,你就能够一直需要我了。
转瞬之间,他又开始责怪自己的自私,他怎么可以诅咒她,她该无病无灾,永远幸福快乐,这才是最好的。
“阿因真可爱,”少年嫣然一笑:“我保证不会离开你,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会离开的,”
少年垂了垂眸,犹豫片刻,继续说道:“要是你不要我,我也要缠着你,但我变坏了,你就要离开,”
除非,你真的不要我了,你找到自己的幸福,我的存在变成你的幸福障碍。
少年没有说出口,他不想给她负担,也觉得这种话拿来警醒自己就好,
少女哼哼唧唧的:“才不要听,不许你说死,”
少年无奈地笑了笑,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就是个小孩子脾气,问这些就是没有安全感,她不是真的怕他走,但她是真的怕他死,
他只当是她又在怕失去,他一直认为,她怕的是失去,不是怕他离开,
下一秒,她再次开口,语气郑重万分:“明轻,比起你死,我可以接受你不要我,你背叛我,”
少年震在原地,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有多了解她,就有多清楚她这句话的重量。
她要他好好活着,他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甚至于,连背叛也能接受。
少女的洁癖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反复强调他不会有别人,永远都会干净纯粹地属于她,就是为了让她安心,也是因为明了她的性情。
这一刻,少年知道他对她的重要性,她怕得从来都是失去他,不是失去本身,
少年懊恼自责,他怎么可以那么过分地去猜想她的真心,她爱他的,是很爱很爱。
“阿因,”少年感动又激动地说道:“我永远不会背叛你,我只属于你,真的不会,”
少年没有说以往说这种话时的提醒,这种时刻,相信他的真心比警惕他将来变心更重要。
况且,他知道她有多么聪慧清醒,只是怕她也会因为痴情而犯傻,在他变坏后,还不知道及时止损。
“嗯,我相信你,”少女伸手触摸,语气娇柔:“那我们变成一个人吧,”
少年知道,少女不是真的明白这件事的意义,也不是因为爱他才想要,也不是心里有对他的欲望,
只是因为身边的人从小说到大,她就对这件事上了心。
那些人一边要少女守住,一边又说着要用这件事留住他,
可从来没有告诉她,她不需要靠这些,也不需要留住任何人。
少女应该守住的是自己的初心,留住自己的快乐,追求的是自由精彩,而不是一颗所谓包裹着肮脏的真心。
少女也被潜移默化,她知道真心只能被真心交换,不可能被留住,却还是会用这件事问他。
少女问的时候很认真,她是想过结果的,她不是一时冲动的人,而是在做任何事前,都会想好万全之策。
少年是感动的,这代表着他在少女心里的份量很重,她是可以接受这件事不好的结果的。
也正是如此,少年就更加不能辜负少女的真心,他本就爱她,就应该爱护她,她这么真诚,他就更应该怜惜她。
而且,面对她稚气未脱的纯澈眼眸,他根本没法往下走,就算是和她接吻,他也怕自己做过头了,
他能够压制住欲念,不是他的意志力强,是看到她的眼睛,他就走不下去,
他爱她,就会在她的千娇百媚中迷失,会意乱情迷,却也是因为爱她,他就会控制欲望,
但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她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觉得她只是孩子,
加上她身上还带着一些孩子气,他每每和她亲近都是愧疚的,
每次都忏悔自己吻得太久太深,可他也就亲了嘴,最多轻轻碰一下脖颈,别的,他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但少女是他的心上人,又在亲热时自带妩媚多情,他再能忍,也难免会破界,
少年再怎么突破界限,也走不到哪里去,也只是多亲一会,也就是少女一直不肯放手。
少年轻“唉”一声:“阿因,你不是答应我,要给我时间吗?”
“你是想留给谁?”少女倒打一耙,嗔怒一句:“你就是不肯,你就是想换人,”
少年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她说风就是雨,乱说一通,就是逼他就范,他真得说清楚,不然,她真会认为他想留给别人。
“没有,”少年信誓旦旦地解释:“不会有别人,一辈子都是你,”
少女的表情很奇怪,她说出这种话来,他知道她不懂,可赵漪会教她说这种话吗?
但看起来不太像,可此刻,他首先应该做的是让她安心,而不是追根溯源。
“我不做是因为你年纪还小,”少年软声软气地哄她:“我们还没有长大,等我们长大后,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