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美景】
题记：风景一直美以前看不进去，现在也不想看，在他心里，只有她，才是唯一的美景。
刚才看到赵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少年的火气就控制不住，只是因为少女，他才没有发作。
少女身子渐渐软了下去，一点点失去支点，几乎就靠少年支撑。
少年知道，她的躯体化又严重了，好不容易能动，现在又软塌塌的。
少年将她整个抱起来，用脖子夹住她的头，全包围地抱紧她，以防万一她会掉下来。
转身准备上楼，想起一旁的赵宏，气不打一处来。
“赵宏，”少年冷声道：“不要再讲你的废话，心意收到了，她是病人，需要休息，就不留你了，”
赵宏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深感抱歉的愧疚，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民族风的精致小手包，悄咪咪地放在木制桌边上，
赵宏灰溜溜地离开小院，期间，一步三回头地望向少年抱着少女往楼上走去的背影。
卧室里，浅绿色的轻薄纱幔轻轻晃动，少年静静地抱着已经没有行动能力的少女躺着。
少年心里满是绝望，气息沉重，呼吸不稳的他，不是她平时带给他快乐时的反应，而是过度痛苦的身体反应。
少年哽咽地问道：“阿因，要不然，我们试试？”
少女上次问他要时，说过她是好奇，也是因为她没有体验过，
虽然，很多事情都没有做过，但这件事可以很快做到，不像她想要的别的，需要很多精力和时间，
当然，在这种时刻，她还是没有体力回应他，也就是他单方面的过程，
他还没有经验，他也怕会伤着她，也不想这样，
可她的生命在消逝，她想要的，能给就马上给，不想要她带着遗憾走。
如今，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他们走到今天，已经是最亲密的，做了也无妨，
他会对她好，负起责任，只要她能给他时间和机会，他会用余生来弥补对她的亏欠，他欠她太多，也不计较这一件事了。
反正，他是确定她的心，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她，他们可以更亲近，无论什么时候，他想他都可以承担起她的未来。
少女喘息着说：“不要，你说过的，那是我们探索快乐的通道，不可以这样浪费，以后再做吧，反正，你是我的，”
少年无奈一笑，他就知道，要是他答应，她又会拒绝，她就是这样，表面上要强迫他，实际上，她还是会尊重他的想法。
她还是心疼他，不会硬要，可她太傻，他怎么会不愿意，她是他最且唯一爱的人，他怎么会不想。
但正是因为爱，才要尊重，才要更加周全，他会给她幸福，这才是他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嗯，”少年的泪水狂流不止：“我永远都是你的，你想要都可以，”
少年心里更加绝望，他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以后，她的身体越来越差，说不定，再也没有以后。
“阿因，”少年深深一叹，苦笑一声：“这里离大堰河很近，我们去看看，好吗？”
少女下意识想要拒绝，她这副一摊烂泥的模样，他带着她，太受累了。
她还没有开口，少年就预料到，扯着勉强的苦笑：“那里很美，我也想要看看，就当是陪我，好不好？”
少女微微一叹，最终还是点头了，她总要给他一点希望，不能让他活不下去。
少女的想法悲观，可她还是坚强的，她也想要活着，不仅仅是因为少年，还是因为她自己也想要活着。
反正，就算是她好好的，不也是经常被他抱着，他早就累习惯了，
只是，软绵绵的她没有一点支撑，很不好抱，她现在的状态，就像是那种昏迷的人，是没有一点力，整个人都软塌塌的。
她现在没有一点力气，整个人都靠他的支撑，他也毫不费力，因为他抱她从来都是护得很好。
少年抱她总是抱小孩的方式，比如叠叠乐抱抱、跨坐抱抱、夹腰抱抱、爹式抱抱………摇篮抱抱，带着小心翼翼，生怕她有一点不舒服和掉下来的风险。
只是这些抱抱，有她搂着他，他会好抱一些，也会更安全一些，但没有支撑点，他也能抱得很严实。
少女没力气，但不想让他失望，还点头应允。
少年深情苦涩地吻了吻少女的眉心，苦着嗓子：“阿因，等等我，我收拾一下就去，”
少女轻“嗯”一声，她终究是个拖累，可她又不能让他走，她不能再伤害他。
少女不知道，到底继续这样折磨下去是对他好一些，还是让他再痛一次，逼他离开好一些？
但她不敢想，她知道，他说到做到，要是她真的决绝地不要他，他真的毫不犹豫地马上去死。
他每次都是在试探她的想法，若是真的看不到希望，他真的活不下去。
少女想，是他倒霉吧，非要管她，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为什么要这么喜欢她？为什么这么离不开她？
她在所有人眼里都是累赘，连亲生父母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他们是让她自生自灭，她早就清楚，
她是没有期盼的，总想一些期望只是为了给活下去找一个理由，她想要活着，并不想死。
活着好累，少年比她还累，她又有什么理由破罐子破摔，她要是死了，他该怎么办？
少年看着院子里赵宏留下的手包，陷入深思，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少女，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少年心里不悦，但还是收起来了，现在少女肯定没有心思看这些，等她好一点再告诉她。
少年整理好行装，抱起软成一滩水的少女，小心翼翼地给她换了一套粉绿登山服。
给她换衣服他是特别煎熬的，他不能看她，又要防止碰到她，自己心里的想法又多又不合时宜。
少年觉得自己太不要脸，怎么可以对少女又亲又抱，还和她这般亲密相处，他怎么可以什么都没有给她就这样。
少年在怪自己时都不会想自己是有原因的，她生病需要他照顾，而她又不愿意和他结婚，也不能怪他。
可他就觉得是他的错，没有什么情有可原，他不合礼教就是不对的。
他那么爱她，却这般轻待她，他就没法原谅自己的行为，哪怕这是没办法的事。
他是一个极其矛盾的人，就算是少女答应和他结婚，他也会觉得现在结婚不合适，他什么都没有，会亏待了她。
不过，现在结婚会有一个好处，他会觉得，虽然没有给她盛大的婚礼和未来，但也算是有名有分，
领证办过婚礼，他们就是夫妻，他也能心安理得地照顾她的一切，不会在给她换衣服时认为自己在占便宜。
少女不知道少年的想法，她以为她是一个病人，不想拖着他，也觉得他们不能结婚，也是反复地自责。
少女瘫软无力，气质优雅，却仪态全无，她是一个对自己有着高要求的人，
每一次，从一众人看过去，看不到脸和身材，只是看到影子，就能一眼认出她，
因为，她时刻都保持最典雅的姿态，她的仪态是无法被复刻的，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娴雅。
可能这就是云兮给她的痕迹吧，是云兮要求严格，而她又做到最好，体态便保留下来。
少年背着登山包，双手搂紧少女软垮垮的身子，踏上去大堰河的小路。
少年的肩背也如平时的少女一般挺拔，虽直挺挺的一长条人，却不会感觉僵硬，反倒是赏心悦目。
穿过松树林，便豁然开朗，正前方是初好着名的大堰河，上方便是银杉林，也就只有一百多棵。
这种品种的银杉只有这里才有，怀中的少女也是这里才有，她会像这些银杉一般，永远焕发生机吗？
少年惆怅不已，默默放慢了脚步，少女听到前方大堰洞里地下水的流水声，眼皮动了动。
少年知道，她是有点冷，他已经给她穿了厚衣服，且没有进入洞中，距离洞口还有五六米，就感到阵阵寒气冒出。
少年低头，小声问少女：“阿因，想要去看看吗？里面很冷，水很清亮，但里面并没有什么可以看的，只有水和岩壁，还有冷气，”
少女想着，既然来了，那就看看吧，反正，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看到。
少女点了点头，少年紧了紧搂她身子的双臂，全神贯注地看着小径，缓缓往洞口而去。
这里路滑，她可经不起折腾，他确信他不会摔着她，但可能会颠着她，她也没有力气，要是他走不稳，还是有掉出去的风险。
少女看他额头上有细腻的汗珠，知道他是怕会摔倒，这里的路确实很不好走，又窄又滑，两边的地下水流还特别急促。
“明轻，”少女轻声开口：“别怕，我有力气，不会有问题，”
少女努力伸手去搂他的脖颈，他下意识低头靠近她的双臂，被她紧紧箍着，他微微一笑，真好，她恢复一些了。
少年就知道，大自然的力量很强，她会在自然中恢复生机，她一定会好。
来到洞口，脚下就是一望无际的清水，清澈见底，如小石潭记里所描写“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只是这里没有鱼，只有造型各样的奇特怪石。
光滑的石头颜色各异，在纯净的水里泛着耀眼的光芒，似一幅绚烂的油彩画。
“冷，”少女轻轻哼唧一声：“明轻，我好冷，”
少年微微一叹，她不感兴趣，才会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反应，
而且，她穿得那么厚，还在他怀里，又怎么会觉得冷，还是因为她不舒服。
“阿因，”少年提出一个畅想：“我们在附近搭个帐篷野营，怎么样？”
少女特别喜欢大自然的气息，与大自然亲密接触的时候，她会觉得身心舒畅，病也就可以缓解，和他亲热也是一样的道理。
“嗯，”少女没什么兴趣，但没有反驳：“都可以，”
少年最怕少女的“随便”，不是给他选择困难，而是她没有心力。
毕竟，他最擅长给出多种备选方案，且他给出的选择一定在她的想法之内，
再说，少女从来不会拒绝他的提议，不仅仅是他给的是她喜欢的，还是因为，她是一个善良体贴的人，不会让人失望。
少年抱着少女，来到山脚下的小河边，开始安营扎寨。
期间，他看了一眼山顶的银杉林，没有见过的事物，那会是她想要看到的，可她现在没有兴趣，看了快乐也会大打折扣。
山间溪水潺潺，温润清脆的流水声让人心安，少女躺在少年怀里，依旧没什么兴致。
她焉不拉几的，就会让少年的心蒙上一层阴霾，她是他的快乐源泉，只有她才能让他感到快乐。
像这样无精打采的模样是常事，但都算是好的，她的病情时常反复，动不动就让她不省人事。
丛林里的气味清新，温度适宜，鸟语花香萦绕着，阳光穿过树叶，带来丁达尔效应，但这么美丽的风景，他们的情绪持续低落中。
少女的情绪不好，便没有心思欣赏风景，而他也只会欣赏她，在她的灿烂下，他才能看到美景。
少女抬手轻轻触碰少年紧皱的眉头，轻声软语：“不要不开心，我很好的，”
少年扶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她喜欢触碰他，他也特别喜欢，可她已经有心无力。
他们还在一起，这样的两人世界无人打扰，她的心里也是他，他却已经开始怀念，他想要那个充满活力的明媚少女。
他们坐在帐篷边，少女软塌塌地倚在少年怀里，眼里没什么神采，只是一具空壳。
“嗯，”少年勉强一笑，艰难地发声：“阿因，会好起来的，你看，这里很美，是你口中描绘的景象吗？”
薄雾缠绕，暖阳平台透，翠绿的花草树木散发着清香，溪水清澈透亮，还有鸟儿轻鸣，是她觉得最美丽的风景之一，可她无心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