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里,紫晶莓熟了。试验田里,那一串串紫黑色的浆果挂在枝头,像一颗颗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光。王晴蹲在地头,拿着笔记本,一串一串地数,数了半天,也没数清。王谦也蹲在地头,看着那些紫晶莓,心里美滋滋的。去年只结了几斤,今年能结几十斤。
“哥,”王晴抬起头,“紫晶莓熟了,啥时候摘?”
王谦想了想:“明天就摘。摘早了酸,摘晚了落,不早不晚正好。”
王晴在本子上记下来:“紫晶莓,六月熟,果紫黑,味酸甜。摘期不宜早,不宜晚,不早不晚正好。”
第二天一早,王谦带着黑皮、栓柱,还有几个妇女,去试验田摘紫晶莓。妇女们手巧,摘得快,一会儿就摘了一篮子。王谦摘得慢,可他摘得仔细,一颗一颗地摘,生怕碰坏了。
“当家的,”杜小荷提着篮子走过来,“这紫晶莓,真好看。紫黑紫黑的,像宝石。”
王谦笑了:“是好看。也好吃。你尝尝。”
杜小荷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好吃!酸甜酸甜的,有一股香味。”
王谦也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是好吃。比去年还好吃。”
摘了一上午,摘了满满五篮子。王谦拎着一篮子,送到合作社,让大伙儿尝尝。老葛吃了一颗,竖起大拇指:“好东西!酸甜可口,比山葡萄强多了。”黑皮吃了一颗,又吃了一颗,又吃了一颗,吃得满嘴紫黑。栓柱也吃了一颗,点点头:“好东西。拿到城里去卖,肯定抢手。”
王谦笑了:“那敢情好。明天拿到县城去卖卖试试。”
第二天,王谦带着栓柱,拎着两篮子紫晶莓,去了县城。他们在百货大楼门口摆了个摊,把紫晶莓摆在桌上。紫晶莓紫黑紫黑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好看极了。不一会儿,就围了一圈人。
“这是啥?”一个大妈问。
“紫晶莓,”王谦说,“酸甜可口,尝尝。”
大妈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好吃!多少钱一斤?”
王谦想了想:“一块一斤。”
大妈买了二斤,高高兴兴地走了。又来了一个大爷,尝了一颗,也买了二斤。又来了一个姑娘,尝了一颗,也买了二斤。一上午,两篮子紫晶莓卖光了。王谦数了数钱,卖了五十多块。
“不错,”栓柱笑了,“明天多摘点,多卖点。”
王谦点点头:“行。明天多摘点。”
回到屯子,天已经快黑了。杜小荷做好了饭,端到桌上。小米粥、贴饼子、咸菜,还有一盘炒鸡蛋。王谦呼噜呼噜喝了两碗粥,吃了三张饼,抹了抹嘴,靠在炕上不想动了。
“当家的,”杜小荷坐在他旁边,“紫晶莓卖得好不?”
王谦笑了:“好。一块一斤,卖了五十多块。”
杜小荷眼睛一亮:“这么多?”
王谦点点头:“这还不算多。明天多摘点,多卖点。”
杜小荷笑了:“那敢情好。”
晚上,王谦坐在炕上,翻着笔记本,把今天的活计记下来:“六月里,紫晶莓熟。摘五篮,卖两篮,得五十余元。紫晶莓酸甜可口,城里人喜之,当能卖好价钱。”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靠在炕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月亮不圆了,缺了一个角,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远处的山梁上,传来狼嚎声,很远,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边。
“当家的,”杜小荷靠在他肩上,“你说,那些紫晶莓,能卖完不?”
王谦搂着她:“能。一定能。”
杜小荷笑了,闭上眼睛,靠在他肩上。
王谦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很平静。那是山的声音,是林子的声音,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有这声音在,他就知道,山还在,林子还在,日子还能过下去。紫晶莓熟了,能卖钱了。不能歇,歇了就生锈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杜小荷,她已经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他又看了看炕上的王小山,小脸红扑扑的,手里攥着那颗狼牙。
王谦轻轻地给他们掖了掖被角,躺在炕上,闭上眼睛。明天还要去卖紫晶莓呢。不能歇,歇了就生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