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也越来越冷，那是一种阴冷，一种刺激着皮肤，并想要直刺入肌肤的阴冷。
威廉姆·洛克菲勒双手抱臂，想要驱散寒冷。
然而那寒冷根本就驱不散，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
又往下走了约莫五分钟，空气里的味道都变了，变成了甜腥味儿。
那味道越来越浓，霸道的钻进鼻腔，熏得人脑袋晕晕的。
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洞穴最深处。
洞底被整理的很平整。
站在洞底，威廉姆·洛克菲勒有种不真实感。
谁能想到啊，自己堂堂洛克菲勒家族掌舵人，钱多到花不完，走到哪里都受人敬仰的人，竟然会出现在爱达荷州山脉地底深处。
洞底什么都没有，只有又一条隧道。
好在隧道不长，仅仅是往前走了十多米，视野便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被人工改造而成的大殿。
约莫两个篮球场大小，穹顶最高处约两层楼那么高，洞顶有钟乳石垂下。
那些钟乳石的尖端被磨平，嵌入了光源，发出的光是琥珀色的，像是脂肪燃烧的颜色。
岩壁上凿出了七层壁龛，每一层都摆放着人类头骨，总数起码上百个。
每个头骨的额头都被钻开一个圆孔，插入一根黑色蜡烛。
烛火燃烧时，从头骨空洞的眼眶和鼻孔中透出跳动光影，让整个洞穴仿佛有无数张脸在黑暗中明灭。
威廉姆·洛克菲勒还注意到脚下的不是岩石，而是深色的泥土，踩上去松软潮湿，散发着浓烈的矿物气息混合铁锈甜腥。
洞穴的正中间有一块巨大的，打磨光滑的黑色石板，差不多有一张床大小。
最神奇的是，石板的底座，竟然是一尊雕像。
石板一端雕刻着脑袋，从威廉姆·洛克菲勒的方向，只能看到脑袋的侧面，看不到脸。
光从侧面看的话，那绝对不是个人的脑袋。
因为脑袋上那个嘴巴，像是蚊子的嘴巴一样，延伸到石板处。
在石板的另外三个方向，还有六条手臂。
每一条手臂都从石板边缘探出来，固定在石板边缘。
再结合那个脸向上的脑袋。
这俨然就是一个躺在地上，拥有六条手臂的生物，用自己的六条手臂，抱着胸前的黑色石板。
威廉姆·洛克菲勒还注意到一点，六条手臂跟石板连接处，并不是手，而是嘴巴。
是的，手臂的尽头是嘴巴。
嘴巴张得很大，像是要把石板上的东西吞进去。
石板再加上雕刻，活脱脱就是一个祭坛。
祭坛的周围，放着十二张石凳。
十二张石凳围成环形，将祭坛包围在中间。
每一张石凳的靠背上都雕刻着不同的符号。
这些符号的其中几个，威廉姆·洛克菲勒还见过。
因为张磊，威廉姆·洛克菲勒他们很是研究过一段时间的世界各地神话传说，这几个符号就是那时候见过的。
那分别是美索不达米亚，埃及，玛雅的，代表死亡或者献祭的符号。
由此可以猜测，其他那些不认识的符号，应该也都是不同国家代表死亡或者献祭的符号。
威廉姆·洛克菲勒越发相信张磊的话。
这就是一个鞋教，除了潘纳辛这个神是他们创造出来的，其他的东西，都是抄的别人的。
他们甚至都懒得给自己的神弄一套专属的编年史。
正思索间，低沉的诵经声突然在威廉姆·洛克菲勒的耳边响起。
那是一种频率地道听不清词的声音，但是听着诵经声，威廉姆·洛克菲勒莫名的感到了胸腔在共鸣，节奏缓慢，犹如心跳。
环顾四周，他并没有看到有人诵经，但是声音又确实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威廉姆·洛克菲勒猜测，估计是音响，偷偷嵌在山壁上的音响。
只不过洞内光线昏暗看不到而已。
再加上声音的回响，就给人一种神秘感。
塞缪尔的声音突然响起。
“圣餐仪式，马上开始！”
威廉姆·洛克菲勒身边那些跟他一样戴着面具的人听到塞缪尔的声音，突然动了起来。
他们自发的靠近祭坛。
首先是两个戴着蛇面具的人出列，坐在了十二张石椅上。
根据体型，威廉姆·洛克菲勒认出了两人，正是国会参议员和爱达荷州的州长。
待到两人入座，又有人动了。
那是六个戴着熊面具的人。
他们跟刚才两人一样，各自选了一个石椅坐下。
最后剩下的四个石椅，被四个戴着野猪面具的人占据。
待到十二个石椅全部被人占据，剩下站着的十八个人，围成一个圈，站在了十二个石椅后方。
威廉姆·洛克菲勒照葫芦画瓢，也选了个石椅站在了后面。
“洛克菲勒先生，作为新人，作为新人，你今晚只能作为见证者！”
塞缪尔的声音响起。
威廉姆·洛克菲勒闻言，不仅没有难过，反而心中一喜。
不参加好啊，不参加可太好了！
他并没有说话，而是朝着塞缪尔微微躬身行礼，然后很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赞美潘纳辛！”
塞缪尔的声音依旧低沉。
“赞美潘纳辛！”
所有人，包括威廉姆·洛克菲勒，也跟着高声说道。
声音在山壁上来回撞击，久久不散。
再配合上那种怀疑的诵经声，山洞里的气氛更加诡异了。
这时，山洞深处黑暗处，突然出现一抹光亮。
威廉姆·洛克菲勒这才发现，那里竟然有一道门。
因为门在角落里，那里又很黑暗，他一开始并没有发现。
直到那道门打开，灯光透出来，他才察觉到。
门内走出来三个人。
确切地说，是两个人搀扶着中间的人走出来。
三人径直走到祭台边，在两人的帮助下，中间那人吃力的爬上来祭台。
在他爬上祭台的过程中，威廉姆·洛克菲勒才看清他的长相。
那是一个白人，一个典型的东欧长相的年轻女人。
看年纪，约莫二十多岁。
女人站在祭台中间，缓缓脱去身上的长袍。
长袍内没有多余的衣物。
脱去长袍后，女人躺在了石板上。
四肢自然张开，呈大字型。
威廉姆·洛克菲勒很确定，这个女人不正常。
她的眼神很涣散，表情很麻木。
也很瘦，皮包骨头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