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拉比……它怎么出来了?”
路鸣眉头微皱。对这只宝可梦,路鸣的印象并不好。自从收服她后,路鸣就一直将她封在球里,根本不敢放她出来。而时拉比也一直没有想出来的意思。
早知道当初就该把这个时拉比给Red。以Red的实力,驾驭这只特殊的时拉比想必绰绰有余。
路鸣看着那道比基拉祈还快的粉色流光,面露愁容。说实话,他此时心里非常忐忑——万一这时拉比暴走,把这里变成生化危机现场,那可就真他妈好玩了。
“希望她不是出来搞事的吧。”
基拉祈化作的流星正在加速俯冲,距离地之魔物越来越近。许愿笺在星光中剧烈燃烧,已经烧到了根部,基拉祈小小的身躯被白炽的光芒完全吞没,只剩下一团正在燃烧的星光。
就在基拉祈即将撞上魔物核心的瞬间——
时拉比到了。
它在空中猛地急停,悬停在基拉祈和魔物之间。那对比身体还大的眼睛睁开,瞳孔中浮现出无数重交叠的时钟虚影。指针疯狂转动,时而逆时针,时而顺时针,没有规律,像是时间本身在它的注视下陷入了混乱。
它举起了小小的双手。
一道无声的波纹以时拉比为中心向外扩散。波纹所过之处,一切都慢了下来。魔物翻涌的触手定格在半空,被掀起的碎石悬停在飞行轨迹中,就连基拉祈身上燃烧的星光都被凝固成了静止的光点。整个战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唯一的动态是时拉比身上不断扩散的粉色光芒。
外围,路鸣一众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停住了脚步,皆是一惊。
“时间……被停住了?”
“不是停住。”路鸣眯着眼睛,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被定格的触手表面正在发生的细微变化——它们在消退,在以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向后退缩,“是在倒退。她在让魔物的时间倒流。”
时拉比的双手缓缓合拢。
基拉祈周身的星光散去,身体也开始复原。随着基拉祈的恢复,她好像并不受时间之力的影响。她先是惊讶地攥了攥小手,看着自己安然无恙,然后水灵灵地看向面前的时拉比。
“你是?”
“时拉比。”时拉比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听着像是正太的嗓音。
“我叫基拉祈,谢谢你。”基拉祈先对着时拉比道了声谢,随后飞近了些,眼中带着恳求,“能请你帮帮我吗?我需要你的帮助。”
时拉比盯着面前的基拉祈,眼神浮动,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冰冷的神情难得露出一丝柔和,声音虽然沙哑,但还是能听出善意:“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答应你。”基拉祈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
在得到基拉祈的同意后,时拉比笑了笑,随即看向在他时间领域里挣扎的地之魔物。
“哼。”
冷哼一声,时拉比与基拉祈飞向魔物。
“我控制住它,你将它身体里那股力量剥离出来。”
“好的。”基拉祈点了点头,腹部的真实之眼缓缓睁开,一股柔和的净化之力从中释放出来。
彗星的青蓝色光芒从基拉祈体内涌出,不再是之前那种被仪器强行剥离的狂暴状态,而是温柔的、均匀的、像春风一样向外扩散。光芒扫过被时间之力凝固的魔物,触碰到那些墨绿色的腐败组织——组织开始瓦解,像被阳光照到的积雪一样从表层开始消融,随后化为光点飘进基拉祈体内。
但魔物不甘心。
它虽然被时间之力束缚住了动作,核心却还在疯狂挣扎。那团墨绿色的核心拼命抽搐,试图汲取大地的能量来对抗时间回溯。地面的灰白死土中涌出暗黄色的能量流,逆向注入魔物体内,与基拉祈的净化之力形成拉锯。
时拉比的眼神变了。
它眼中的时钟虚影开始加速旋转,瞳孔从粉色变成了暗红色。一股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气息从它体内蔓延开来——一种带着腐朽甜味的、让人本能想要后退的诡异力量。
外围,一直盯着里面一举一动的路鸣,瞳孔猛地一缩。
“遭了,这家伙难不成要……”
时拉比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一道暗红色的光束从它口中射出,不是射向魔物,而是射向大地——射向那些正在被魔物汲取的暗黄色能量流。暗红光束接触到能量流的瞬间,能量流的颜色变了,从暗黄色变成了灰白色,从充满生命力的地脉之力变成了死气沉沉的腐败之物。
魔物疯狂汲取的能量,在时拉比的污染下变成了毒药。
魔物的核心发出一声不似任何活物的惨叫。它拼命想要切断与大地的连接,但时拉比和基拉祈不给它这个机会。基拉祈的真实之眼猛然睁大,彗星的净化之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冲刷着魔物的每一个角落。时拉比的时间之力则从反方向推进,将魔物的组织一层层逆转到“未成型”的状态。
两只幻之宝可梦,一个向前净化,一个向后回溯。
魔物在两个时间方向的同时夹击下,终于开始崩溃。
触手最先瓦解。那些墨绿色的、长满吸盘的狰狞触手从末端开始化为灰白色的粉末,像是被烧尽的纸钱一样飘散在空中,不等落地就彻底消失。然后是它那团癌细胞般不断增殖的核心——在净化之光和时间回溯的双重作用下,核心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每一层腐败组织的剥落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哀鸣,那是能量被强行剥离的声音。
魔物的外形越来越小,越来越接近最初的模样。
从一团不可名状的墨绿色肿瘤,变成一具畸形的固拉多轮廓,紧接着如同即将融化的蜡像,身体化为沙石开始融入大地。
随着地之魔物的消亡,无数光点瞬间喷发而出。这些光点落在死土上,土壤的颜色从灰白变回了褐色。那些被魔物吞噬的宝可梦也重新出现在了光雨中,从星光里跌落出来,摔在恢复生机的草地上,满脸全是劫后余生的表情。
一道金色的身影也从光点中落了下来。
戴安。
她躺在草地上,双眼紧闭,但胸口有明显的起伏。侧腹的伤口已经被星光治愈,连衣服上的破洞都被某种力量补好了。
巴特勒像疯了一样冲过去,跪在戴安身边,双手颤抖着将她抱起来。他张着嘴,想喊她的名字,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只能死死地抱着她,把脸埋在她的金发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戴安的眼皮动了动。
“……巴特勒?”
她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振翅,但在巴特勒听来,那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响亮的呼唤。
“我在。”巴特勒抬起头,那张在火岩队被驱逐时都没有流过泪的脸上,此刻全是泪痕。他握着戴安的手,握得指节发白,“我在这里。”
戴安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虚弱的笑,抬起另一只手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泪,“堂堂大魔术师,哭成这样。”
巴特勒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把戴安扶起来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以后我不会再做傻事了。”
戴安没有问什么意思,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不远处,小遥看着这一幕,眼里懵懵懂懂又带着几分羡慕。她扯了扯路鸣的袖子,小声说:“阿鸣,他们两个……”
“嗯。”路鸣难得没有嘴贱,只是点了点头。
天空中,时拉比看着下面大地重新焕发生机,粉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它见过太多死亡,太多腐败,太多不可挽回的毁灭。在它自己的世界里,它选择了复仇,把所有的施害者都变成怪物。
当最后一道光点散去,法恩斯的大地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石林依旧屹立,森林依旧茂密,溪流依旧清澈,好像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只是一场梦。只有那些新长出来的嫩芽和新抽出来的枝条,以及地面上那些被巨兽踩出的巨大脚印,还在提醒所有人刚才的一切真实发生过。
基拉祈身上的光芒渐渐散去,从空中落下,样子十分虚弱。
“基拉祈!”
小遥冲上前,双手接住从空中飘落的小家伙。基拉祈落在她掌心的分量比之前轻了很多。
“谢谢你,小遥。”基拉祈的声音更加稚嫩了,像是倒退回了刚出生的婴儿。它用小手碰了碰小遥的拇指,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走过来的路鸣。
路鸣蹲下身,视线和基拉祈齐平。
“阿鸣。”它轻轻喊了一声,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的语气,笃定、亲昵,像是认识了很久,“我成功了。”
“嗯,我知道。”路鸣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股难得的温柔。
“阿鸣,我好累,我想睡觉。”基拉祈精神变得萎靡,眼睛缓缓闭上。看着基拉祈的样子,路鸣有些担心,刚想开口,便听见一旁时拉比的声音响起。
“她没事,只是消耗有些大,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听到时拉比的话,路鸣转头看向她。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常跟时拉比对话,不过语气里仍带着几分防备:“这次多谢你了。”
“没什么好谢的。”时拉比的语气有几分冷淡,似在嘲讽,“这些还不是拜你们人类所赐。如果没有你们,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说着,她眼神阴翳地看向巴特勒,“你们人类总是这样,总是妄图掌控不该掌控的力量,最后自取灭亡。”
时拉比的语气带着愤怒,说的一旁的巴特勒抬不起头,面色青一阵红一阵,却不敢反驳。时拉比身上那股危险的气息,让他后背冷汗直冒。
“对不起。”巴特勒郑重地低下头,对着时拉比道歉。
“哼,你应该道歉的不是我,是基拉祈。”时拉比语气冷冽。
巴特勒看向陷入沉睡的基拉祈,眼中带着悔意与自责:“我会为我今天的行为负责的。”
看着巴特勒那副模样,时拉比也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看向路鸣,眼里带着几分危险的目光。
这股危险被路鸣的其他宝可梦瞬间捕捉到。宝可梦们几乎是同一时间将路鸣护在身后,眼中警惕地盯着时拉比。
见到这一幕,时拉比那股危险的目光消散了,转而轻笑一声。
“没想到你这个小鬼挺受宝可梦欢迎的。算了,我就不和你计较那件事了。”时拉比眼中浮现出疲惫,“精灵球呢?我要回去睡觉了。”
路鸣表情变了变,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拿出了她的精灵球。时拉比自己飞了进去,临进之前丢下一句话:“对了,臭小鬼,基拉祈醒了之后叫我出来,她还答应我一件事呢。”
一切尘埃落定,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路鸣没有立刻收回所有宝可梦,而是让它们在外面休息。
“终于打完架了,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我要好好犒劳一下我自己!”
一道如轰雷般憨憨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皆是一惊,不由得再次紧张起来。寻声望去,只见路鸣那只巨大快龙正一屁股坐在地上,从一个特殊的菜单上疯狂变着食物。
正在变食物的快龙见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手中的动作一滞,面色怪异地看了看四周。
“怎么这么安静?大家都看我干什么?”快龙摸不着头脑,见平日里和他称兄道弟的其他巨型宝可梦也是一副见鬼的模样看着他,更不舒服了,“小老弟们,你们都看我干什么?难不成被我的王霸之气镇住了?”
“肥大,你会说话了。”路鸣看着肥大憨憨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说话?我不一直都会吗?哎,不对!”快龙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捂住嘴,“我怎么会说人话了?”
快龙自己也有些震惊,嘴巴试探地张开,想发出原本的叫声:“哦?”
“完了,不会叫了!”
快龙震惊的表情配上那憨到极致的反应,让众人彻底放松下来。其他宝可梦见快龙竟然会说话后,都新奇地围了过来,一边吃着快龙给大家准备的食物,一边七嘴八舌地询问着快龙是怎么学会说话的。
见周围宝可梦那崇拜的样子,快龙那种说人话的不适感瞬间消失,转而膨胀起来,开始吹起了牛逼。
就这样,众人在法恩斯的大地上休整了一夜。
——
彗星的第四天,清晨。
基拉祈从睡梦中醒来,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看着还在睡觉的路鸣与小遥,基拉祈好奇地凑到二人脸庞,认真观察着两人,好似要记住他们的样貌。
“叮——”
清脆的闹铃声响起,将路鸣与小遥从睡梦中唤醒。
“基拉祈,你醒了。”路鸣看着基拉祈,“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基拉祈现在感觉很好。”基拉祈心情愉悦,在空中转了个圈。
路鸣见基拉祈无事,也放下心来,到帐篷外面洗漱了一番。
“起得挺早嘛。”巴特勒已经醒了,此时正和自己的宝可梦一起建着木屋,似乎要在这里定居下来。
“巴特勒先生,你这是要……”小遥看着已经初具雏形的木屋框架,有些惊讶。
“这个啊,我打算从今以后就留在法恩斯了,为这里的生态恢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巴特勒笑着说道,目光同时看向远处正为他准备早餐的戴安,眼中带着幸福。
“这样啊。”
二人与巴特勒交谈了一番,一起吃过早饭后,路鸣找了处空地,将时拉比放了出来。
“基拉祈,你还好吗?”见基拉祈苏醒,时拉比先是关切地问了一句。
“我很好,谢谢你,时拉比。”
“没关系。还记得你要答应我的条件吗?”
“记得。”
“我希望你能同意我留在这片森林。”
时拉比的话一落下,空气都静了一瞬。
“你要离开?”路鸣声音拔高,不可思议的看向时拉比,眼中带着复杂之色。说实话,他挺想让时拉比这个不稳定因素离开的,但又担心她乱来。
“没错。我想留在这片森林,帮助基拉祈守护这个地方。”说这话时,时拉比眼中带着复杂之色,语气却很真诚。
基拉祈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时拉比,而是看向路鸣,有些慌乱。路鸣见到这一幕,陷入沉思。
“臭小鬼,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我只是想弥补一些遗憾而已。”时拉比顿了顿,又道,“而且就算我乱来,这个世界的某些存在也会出手的。”
听到时拉比再三保证后,路鸣叹了口气,像是如释重负:“我可以放你离开。不过我希望你遵守你的承诺。如果你乱来的话,我一定会让那个家伙修理你一顿。”
说着,路鸣似做威胁般摸了摸脖子上的精灵球。
“小鬼,放心好了,我只是要守护这个地方,不会乱来的。如果你以后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来找我。”时拉比似乎完全没把路鸣的威胁放在眼里,但语气里没有恶意。
随着这个不稳定因素主动选择离开,路鸣也安心了不少。
彗星还有三天才会消失。接下来的几日,路鸣与小遥没有立刻离开法恩斯,而是一边帮助巴特勒建造木屋,一边守护着基拉祈吸收彗星的能量反哺大地。
三日转瞬即逝。
终于到了离别的那天夜晚。
“要回去睡觉吗?”路鸣一行人跟着基拉祈来到她沉睡的那处山洞。
“嗯。回地底睡觉。”基拉祈眨了眨眼,语气里没有悲伤,只是有一点点不舍,“睡很久很久。等彗星再回来的时候,我就能再醒来了。”
“那还要一千年。”
“一千年很短的。”
“……对你来说也许很短吧。”路鸣垂下眼睑,嘴角扯了扯。
基拉祈飞到路鸣面前,伸出小手放在路鸣的鼻尖上。那只手太小了,只能盖住他鼻尖的一小块皮肤,但温度很暖。
“阿鸣,等我睡醒了,第一个去找你。”
“一千年后我早变成灰了。”
“不会的。”基拉祈摇了摇头,那声音笃定得像个执拗的小孩,“阿鸣不会变成灰。”
它收回手,腹部的真实之眼最后一次睁开。那只眼睛里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了,只剩下一点点残存的星光。它用这最后一点星光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点,轻轻按在路鸣的左手手背上。
光点消散。皮肤表面留下了一枚淡青色的六芒星印记,隐隐散发着基拉祈身上那种特有的温暖光芒。光芒闪了几下,然后沉入皮肤下面消失不见。但路鸣能感觉到,它还在那里,安静地躺在皮肤和血管之间,像一颗小小的、不会熄灭的恒星。
“这是我的祝福。”基拉祈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皮开始慢慢垂落,“无论多远,无论多久,只要阿鸣需要我——”
它没有把话说完。
也许是不想说,也许是没力气说了。
基拉祈最后看了路鸣一眼,又看了小遥一眼,然后缓缓飞向洞穴深处那座碎石堆成的台地——它原本就该沉睡的地方。
上方的露天坑洞里,千年彗星的光芒正在逐渐变淡。七天的期限到了,彗星开始远离这个世界,拖曳着那道青蓝色的尾迹缓缓隐入黎明前的天际线。最后一道彗星的光从坑洞中投下来,恰好落在台地中央,像是专门为它打了一道追光。
基拉祈飞入那道光芒的正中央。
它蜷缩起小小的身体,许愿笺贴在身体两侧,姿势和刚苏醒时一模一样——婴儿般蜷缩着,被丝带重新包裹。真实之眼缓缓闭合,星光从它体表褪去,淡黄色的身体重新变成紫色,硬化,结晶。一层又一层新的晶石外壳从它体表长出,像是合拢的花瓣,将它完整地包裹其中。
最后一块晶石外壳合上的瞬间,基拉祈闭上了眼睛。
紫色晶石轻轻落在碎石堆成的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唉。”路鸣幽幽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不舍。他站在洞穴中,看着台地上那枚安安静静躺在星光余晖中的紫色晶石,一动不动。
“沙奈~”
一只小手拽住了他的衣角。路鸣低头,发现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精灵球里跑出来的米娅。沙奈朵难得没有争风吃醋,也没有偷袭抱人,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蓝色的眼睛担忧地看着他。
另一侧,小爱也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路鸣的脚踝。
路鸣沉默了几秒,然后蹲下身,一只手揉了揉米娅的脑袋,另一只手摸了摸小爱的下巴。
“……走了。”
米娅看着他的样子,默默伸出手臂穿过他的腋下,把他提溜起来抱在怀里。这一次,路鸣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小遥看着路鸣被米娅抱着的背影,又不舍地看了看那块晶石,随后跟了上去。
“喂,等等我啊——”
——
次日,清晨。
巴特勒和戴安并肩站在法恩斯石林的边缘,看着路鸣一行人从洞穴中走出来。戴安靠在巴特勒的肩膀上,金发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十指紧扣的手已经不需要任何语言来补充。
路鸣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
“你们接下来怎么办?”巴特勒问道。
“当然是去秋叶镇了。”路鸣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将一张图片呈现在巴特勒面前,“对了,巴特勒先生,你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吗?”
巴特勒接过手机看了几秒,眉头微皱:“这个地方看样子是流星瀑布北面的冰原。你要去这个地方做什么?那里可是非常危险的。”
路鸣从巴特勒手中接过手机,没有说实话,随口敷衍了一句:“这个啊,我父亲在那附近工作,我准备去看看他。”
“这样啊,那你一路小心。”巴特勒点了点头,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路鸣——一张对折的纸,上面还残留着火岩队的标志。
“这是固拉多逆向复活理论的全部实验数据。我已经不需要了,也许你以后能用上,或者至少知道该怎么阻止这种实验。”
路鸣接过那张纸,翻了两下,塞进背包里。
“那我走了。”他转过身,朝身后挥了挥手,没有回头。
小遥、米娅、小爱跟在他身后。洛奇亚从空中降下来,恢复体型的银色双翼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阿勃梭鲁站在不远处,朝他们低头行了个礼,然后转身消失在法恩斯的密林深处。
时拉比在远处看了他们一眼,转身便消失在森林中。
路鸣跳上洛奇亚的背,伸手把小遥拉上来。米娅难得没有发疯,自己回到了精灵球里。小爱则舒舒服服地在路鸣怀里找了个位置蜷成一团。
洛奇亚双翼振动,载着他们从法恩斯石林间冲天而起。
晨光从东方的地平线上铺展开来,将整片法恩斯的石林镀上了一层金色。溪流在下方闪烁,森林在晨风中摇曳,巴特勒和戴安站在石柱边缘,朝天空挥手。
“阿鸣。”小遥摩挲着下巴,眼睛滴溜滴溜乱转,随后好奇地问,“基拉祈说睡醒了第一个找你,是不是真的?”
“你问它去,我怎么知道。”
“到时候你都成骨灰盒了。”小遥开着玩笑。
“……你再废话我把你从洛奇亚背上扔下去。”
“你敢!”
“别乱动!”
洛奇亚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好歹是海神,现在沦落成了打情骂俏专线。但还是平稳地调整了飞行角度,朝着秋叶镇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