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勒,你个狗杂种,竟然敢阴老子!”
路鸣双眼冒火,死死盯着上方那个站在坑洞边缘的身影。他从穿越到现在,一路靠着对剧情的了解坑别人,从来都是他算计别人,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人给算计了。
他想都没想,直接发动瞬间移动。
身形一闪——撞在了能量壁上,被弹了回来。
“不要做徒劳的无用功了。”巴特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这个囚笼是用特殊能量形成的,任何东西都无法从里面离开。除非在外面关闭,否则别想出来。”
“草!”
路鸣又试了一次,精神力撞上那层紫色能量壁,像是撞上了一堵棉花做的铁墙——软绵绵地把你所有的力道都卸掉,然后毫不客气地弹回来。他狠狠一拳砸在能量壁上,只砸出一圈圈徒劳的涟漪。
终日打雀,被雀啄了眼。他现在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这句话是什么滋味了。
“哈哈哈——”巴特勒的笑声在洞穴中回荡,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困在笼中的两人,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即将得逞的狂热,“你们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待着吧。等我复活了固拉多,一定要让火岩队那群白痴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说完,他操纵着困住基拉祈的能量牢笼缓缓升起。基拉祈小小的手掌贴在紫色能量壁上,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无助和恐惧,它转过头看向路鸣,嘴巴张了张,像是在喊“阿鸣”,但声音被能量壁隔绝,什么都听不到。
“基拉祈!”
路鸣冲到牢笼边缘,双手抓住能量壁,被上面传来的刺痛感弹开。他看着巴特勒带着基拉祈消失在坑洞上方的夜色中,咬得后槽牙咯吱作响。
“混蛋!”
他扭头看向身旁缩小状态的洛奇亚,“洛奇亚,攻击试试!”
洛奇亚没有废话,张开嘴,一道空气炮轰在能量壁上。爆炸的气浪在狭小的牢笼中翻涌,逼得所有人连连后退。等气浪散去——能量壁纹丝不动,连条裂缝都没有。
“可恶,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能量构成的?”
路鸣恼怒地在原地跺了一脚。他不是没有更暴力的手段——永恒之焱喷火龙随便喷一口,这破笼子怕是连灰都不剩。问题是这个牢笼的空间实在太小了,只有几平方米,根本施展不开。用那种级别的力量硬来,第一个被波及到的就是他和小遥。
而此时,法恩斯石林上方。
巴特勒早已在这片山间搭建好了实验平台——从发现基拉祈的那一天起,这座平台就在秘密施工了。钢铁结构的平台凌空架在两座石柱之间,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各种精密仪器:能量导流管、光谱分析仪、高能转化装置,以及正中央一个刚好能容纳一只小型宝可梦的圆形插槽。所有设备都用粗壮的电缆连接,最终汇聚到那台占据了平台三分之一的能量转化器上。电缆像黑色的血管,仪器像冰冷的脏器,整座平台就是一头等待被注入生命的钢铁巨兽。
巴特勒走上平台,脚步轻快得像个即将登台的演员。他眼中带着狂热,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要爆发的狂热,让他的脸在仪器指示灯的映照下显得近乎扭曲。
“夜魔人,催眠术。”
他身侧,一只夜魔人从阴影中浮现。它飘到基拉祈面前,那只被封在能量牢笼中的小精灵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双暗红色的眼睛锁定。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下来,基拉祈的眼皮越来越沉,挣扎了几下,最终闭上了眼睛。
能量牢笼解除,基拉祈被放进了实验仪器正中央的圆形插槽。它的身体刚好嵌进去,三张许愿笺无力地垂在仪器边缘,小小的身躯在冰冷的机械中显得格外脆弱。
巴特勒走到平台边缘,从随身携带的手提箱里取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特制的玻璃容器,外壳上贴着黄色的危险标识。容器内部,悬浮着一块白色近似岩石的组织,表面粗糙,带着古老得难以计量的岁月痕迹。它被封存在营养液中,微微颤动,像是还活着一样。
固拉多的皮肤组织。
巴特勒双手捧着容器,眼中倒映着那块小小的白色组织,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他转身,将容器小心翼翼地放入转化装置中,扣紧卡扣,然后后退两步。
他张开双臂。
脸上的疯狂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哈哈哈——接下来,最伟大的表演,就此开始!”
他拉下总开关。
轰——
整座实验平台猛地一震,所有仪器同时启动。发电机轰鸣,电缆中涌动的能量让空气都带上了焦糊味。能量导流管一根接一根亮起,幽蓝色的光芒沿着管线向中央汇聚,最终灌入基拉祈的身体。
被催眠的基拉祈在仪器中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它腹部那只真实之眼猛地睁开。紫色的瞳孔被强行激活,一道光束从那只眼睛中射出,穿透夜空的云层,精准地击中了天上那颗千年彗星。
下一秒。
彗星回应了。
一道更加磅礴、更加耀眼的能量从彗星中投下,沿着基拉祈射出的光束原路返回,青蓝色的能量柱将整个平台笼罩其中。彗星的能量进入基拉祈体内的瞬间,实验仪器便像一台抽水泵一样,将那股能量硬生生从基拉祈体内剥离。基拉祈只是媒介——一条连接彗星与实验台的导线。它在沉睡中微微皱眉,许愿笺在能量的冲击下不停地颤抖,但始终没有醒来。
剥离出来的彗星能量沿着另一条管线注入固拉多的皮肤组织。那块白色组织在营养液中剧烈抖动,然后——
转化装置下方,三根发射塔般的尖刺从平台底部弹出。尖刺之间,一股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开始凝聚,呈现出不稳定的紫红色,发出刺耳的蜂鸣。空气被电离,周围的温度急剧上升,平台上的金属表面甚至开始泛起烧红的颜色。
轰!
能量束从三根尖刺之间猛然射出,狠狠砸向地面。
光束落地的瞬间,大地被烧灼出焦黑的深痕。能量束像一支巨笔,开始在地面上刻画——不,不是刻画,是烙印。每一条纹路都被灼烧成熔岩般的暗红色,深度足有数米,边缘的岩石直接气化。那些纹路从平台正下方开始向外扩散,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得不可思议的轮廓。
那是一只宝可梦的后背。
纹路的样式像是龟甲,又像是某种更加古老的鳞片结构,每一块甲片的面积都超过一栋房子。暗红色的光芒在纹路中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苏醒,正在顺着那些纹路从地壳深处向上攀爬。
大地开始震颤。
另一边,洞穴中。
路鸣和小遥还被困在能量牢笼里。路鸣来来回回走了不下二十趟,阿勃梭鲁用镰刀角撞了三次能量壁,被弹回来三次。洛奇亚又试着攻击了两次,换了两种不同的攻击方式,能量壁依然纹丝不动。
“他妈的。”路鸣牙齿咬得咯吱响,“这个巴特勒,他知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复活什么东西?”
他很清楚巴特勒要复活的根本不是固拉多。
固拉多是大地之神,是超古代宝可梦,是掌控大陆板块的存在——但它是有意志的,有法则约束的。而现在巴特勒用一块死皮加彗星能量硬生生拼出来的那个东西,根本就是地之魔物,一个没有意识的伪物,一个会像癌细胞一样无限增殖、吞噬一切有机生命的怪物。
“能发明这种破玩意儿,为什么不直接去抓真正的固拉多?真他妈是个智障!”
路鸣嘴里骂骂咧咧,从巴特勒的智商一路骂到火岩队的祖宗十八代,中间不带重样的。
小遥见他那副急得上蹿下跳的样子,反倒是最先冷静下来的一个。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着下巴,叹了口气。
“唉——还是省省力气吧。没准一会儿就有人来救咱们了呢。”
“只能这样了。”路鸣也骂累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背靠着能量壁,仰头看着上方那个看不见月亮的坑洞。
而似乎是为了印证小遥的话——
一道身影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
有人正从洞穴入口的方向小跑过来,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越来越近。那人一头金色长发,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攥着一条鞭子。
“你们两个没事吧?我这就救你们出来!”
戴安在能量牢笼前停下脚步,来不及寒暄,直接抛出一枚精灵球,“美丽花,使用飞叶快刀!”
美丽花从精灵球中跃出,头顶的花瓣飞速旋转,数道翠绿色的叶片利刃脱手而出,精准地斩向上方岩壁上那几个发出紫色光束的装置。飞叶快刀切入金属外壳,火花四溅,装置发出几声短路的嗡鸣,炸出一团黑烟。
紫色能量壁闪烁了两下,像断掉的电视信号,然后彻底消散。
“戴安小姐,你怎么来了?”路鸣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的焦躁被一丝喜色取代。
“戴安小姐,你没有和巴特勒在一起吗?”小遥也跟着问。
“没有。”戴安摇了摇头,语气里有压抑的痛楚,“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矛盾。我不希望巴特勒继续走向歧途……拜托你们,一定要阻止他。”
路鸣看着戴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做了痛苦决定之后的决绝。
“没问题。”路鸣点头,语气干脆。
三人加上宝可梦们从洞穴中鱼贯而出。
外面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大地正在颤抖。不是地震那种间歇性的晃动,而是一种持续的、越来越剧烈的颤栗,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壳中翻身。远处那座实验平台正下方,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已经勾勒完成——那是一只巨兽的轮廓,长度足有数百米,纹路中流动的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快,像是心跳。
“遭了,那个东西要苏醒了。”
路鸣面色沉了下来。说实话,他也没有把握能制服那个东西。那不是正常的宝可梦,没有理智,没有弱点,只会吞噬。他手里能打的牌不少,但能不能在它吞噬一切之前把它摁死,他心里没底。
“洛奇亚。”他转向身旁已经恢复体型的洛奇亚,“你带着小遥去把基拉祈从实验台上救出来。我去看看能不能阻止那个东西。”
“那你小心。”洛奇亚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没有多余的废话。她双翼一振,庞大的身躯掠向空中。小遥抓住她的背鳍翻身上去,戴安紧随其后。洛奇亚银白色的身影划破夜空,朝悬在山间的实验平台飞去。
路鸣则拔腿向地面上那些纹路的中心跑去。脚下的地面已经烫得发软,暗红色的纹路透过鞋底传来灼人的热度。空气中的腐败气息越来越浓,浓到几乎能挂在舌头上。
然而还没等他跑出几步——
轰隆!
大地猛然从内部被撕裂。
那不是地震,是大地本身在发出咆哮。以纹路中心为起点,方圆数百米的地面轰然隆起,巨石和泥土像被无形的手掀翻的桌布一样向四面八方翻滚。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尘土横扫整片区域,树木连根拔起,溪流瞬间改道。路鸣被气浪掀翻在地,爬起来的时候满嘴都是沙子。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庞然大物从裂开的大地中缓缓升起。
先是后背——那正是纹路勾勒的形状。龟甲般的结构从地壳深处拱出,泥土和岩石从甲壳的缝隙中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正在急剧成型的躯体。然后是四肢——粗壮得像四根承重柱,每一次踏在地面上都让大地哀鸣。最后是头部——它高昂起头,张开的巨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任何活物的嘶吼,声浪所过之处,石林上的碎石纷纷坠落。
沙石和泥土覆盖在它的体表,然后开始塑型。流动的泥石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捏塑,渐渐勾勒出固拉多的轮廓。体色从泥土的灰褐开始转变,变成了固拉多标志性的暗红色。龟甲、利爪、粗壮的尾巴,外形看起来和记载中的固拉多别无二致。
但路鸣知道那不是固拉多。
固拉多身上有一种属于大地神明的威严与雄浑,那是一种古老而庄严的力量感,像是面对一座不会说话的圣山。而眼前这个东西——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是腐败的,是恶臭的,像是用泥巴和烂肉拼凑出来的赝品。它身体的轮廓虽然像固拉多,但表面的皮肤质感不对,不像是超古代宝可梦的鳞甲,更像是一座被捏成了固拉多形状的蜡像。
一具行走的巨大蜡像。
地之魔物落地的瞬间,以它为中心,大地的颜色开始褪去。翠绿的草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从青绿变成枯黄,从枯黄变成焦黑。土壤中的水分被瞬间抽干,原本松软的土地变成了灰白色的死灰。被波及的树木在几秒之内从枝繁叶茂变成了一碰就碎的木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要呕吐的腐败甜味。
地之魔物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双空洞的黄色光眼缓缓转动,锁定了空中实验平台的方向——锁定了平台上还在仪器中沉睡的基拉祈。
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巨吼,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实验台走去。每一步落下,地面就多一个数米深的焦黑脚印,脚印周围的土地随之死去。
实验平台上。
原本意气风发的巴特勒站在平台边缘,看着下方那个正在逼近的庞然大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瞪大眼睛,嘴唇翕动,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这是幻觉。
“这就是……火岩队要找到的固拉多?”
他的声音干涩而颤抖。
“不对……不是这样的……”他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仪器上,发出一声闷响,“据我的研究,固拉多不是这样的!”
没有人回答他。脚下的平台随着魔物的逼近而愈发剧烈地晃动。
洛奇亚降落在平台上,小遥和戴安跳下来。戴安看了一眼那个正在靠近的恐怖身影,然后快步走向巴特勒,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巴特勒,你还不明白吗?固拉多根本不是那么轻易能复活的!收手吧!”
巴特勒的嘴唇颤抖着,目光从魔物身上移开,落在戴安脸上。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那种偏执了一辈子的人,突然发现自己可能从头错到尾的不确定。
小遥没有理会他们二人的纠葛。她冲进实验台的核心区域,在那些还在冒烟的仪器中央找到了基拉祈。小家伙还保持着被催眠的状态,蜷缩在插槽里,许愿笺无力地垂在两侧,腹部那只真实之眼还残留着使用过的暗紫色痕迹。小遥一把将它抱出来,感受到怀里那轻得几乎没有的重量,鼻子一酸。
“等一下。”
巴特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遥猛地转身,将基拉祈护在怀里,眼神戒备得像只炸毛的猫,“你要干什么?!”
巴特勒没有上前。他站在那里,脸上的狂热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冷静。他看了一眼平台上还在运行的仪器,又看了一眼下方那个正在碾碎森林走来的怪物,深吸一口气。
“要想阻止这个怪物,必须把那个怪物体内彗星的能量剥离。”他的语气不再是之前那种演员登台般的夸张语调,而是像一个研究员在做最后的陈述,“需要通过装置,将那个怪物体内的能量收回到基拉祈的身体里。”
小遥面色犹豫。
怀里的基拉祈还在沉睡,呼吸微弱但均匀。她低头看着它那张软乎乎的小脸,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正在一步步逼近的巨大魔物。
就在她犹豫的这几秒——
“都别做梦了!”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天而降,打破了平台上短暂的平静。
黑影掠过。一只大嘴蝠从众人头顶俯冲而下,利爪从翼膜下探出。在小遥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双粗糙的手直接从她怀里将基拉祈夺了过去。
小遥猛地转头,看清来人的脸,表情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是你!”
h落在大嘴蝠下方的一根钢架上,将基拉祈接在怀里。他身上那套小丑服已经破破烂烂,脸上被手榴弹炸出的焦痕还在,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是纯粹的贪婪与疯狂。他紧紧抱住还在沉睡的基拉祈,像是抱住了一张无限额度的空白支票。
“哈哈哈——”h仰天狂笑,声音难听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我得到基拉祈了!我得到基拉祈了!只要有了它,我就能实现所有愿望——到时候,你们统统都要臣服在我的脚下!”
“你休想!”
小遥眼底燃起怒火,直接甩出精灵球,“力壮鸡,火焰踢!”
红光闪过,力壮鸡展翅跃起,脚爪燃起烈焰,凌空一脚劈向大嘴蝠。大嘴蝠侧身闪避,被火焰撩中翼尖,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反身一翅膀扇向力壮鸡。两只宝可梦在空中缠斗在一起,火焰与风刃交错,火花洒落平台。
巴特勒、戴安也回过神来,纷纷放出自己的宝可梦加入争夺。整座平台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几只宝可梦在空中和钢架间来回追逐,目标都是那个被h死死攥在怀里的基拉祈。基拉祈在混乱中被抛来抛去,许愿笺在风中无助地飘摆。
另一边。
路鸣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洛奇亚背上。洛奇亚双翼卷起狂风,载着路鸣冲向地之魔物。
“洛奇亚,空气爆炸!”
洛奇亚张嘴,一道压缩到极致的气流弹轰在魔物的胸口,炸开一个数米宽的大洞。沙石飞溅,洞口的边缘还在冒着白烟。
然而,下一秒,那洞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周围的地面涌出一股暗黄色的能量,像是给伤口打了一针催化剂,新的组织在几秒内生长填满,完好如初。
“打不死的?”
路鸣皱眉。洛奇亚侧身躲过魔物挥来的一爪,爪风擦着翼尖掠过,削掉了几片羽毛。她盘旋而回,又是一发空气爆炸精准命中魔物的头部,将它整个脑袋轰得向后仰去。但等它把头正回来的时候,脸部的损伤已经重新愈合,连疤都没留下。
路鸣指挥洛奇亚一边缠斗一边后退,将魔物引向远离石林的方向。这东西每走一步,脚下的大地就死一片,不能让它靠近法恩斯的中心区域。
平台上。
小遥在混战中冲到一个拐角处,猛地撞向正抱着基拉祈准备跑路的h。h被撞了个趔趄,手一松,基拉祈从他的怀里滑落。小遥眼疾手快,一个飞扑,在半空中将基拉祈重新抱回怀里,摔在地上打了个滚,后背撞在栏杆上,疼得龇牙咧嘴,但双手死死护着基拉祈没有松开。
h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脸上的狂热变成了恼羞成怒,又从恼羞成怒变成了一种更加危险的疯狂。他被围上来的巴特勒和戴安堵在平台角落,无路可退,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小遥怀里的基拉祈身上。
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我得不到,谁都别想得到”的眼神。
“既然我得不到——”h咧嘴一笑,那张被焦痕和油彩糊满的脸上满是扭曲的狰狞,“那就都别得了!”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捕网枪,但这次瞄准的不是任何人,而是平台边缘那些支撑实验台的主钢缆。
砰!砰!砰!
他连开三枪。钢缆被射穿,钢丝一根接一根崩断,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整座实验平台剧烈摇晃,倾斜角度越来越大。仪器从平台上滑落,摔进下方的黑暗中,砸出一声接一声的闷响。
“疯了——你疯了!”戴安失声喊道。
“哈哈哈——对,我就是疯了!”h狂笑着,被大嘴蝠用爪子抓住肩膀提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向远处飞去,“你们就在这儿等死吧!”
钢缆彻底断裂。
实验平台脱离了石柱的支撑,整个结构开始向下坠。小遥抱着基拉祈脚下一滑,整个人向边缘滚去,被巴特勒一把拽住手臂。戴安放出美丽花用藤鞭缠住最近的石柱,将两人一起拉住。
这动静终于引起了远处路鸣的注意。
他骑着洛奇亚刚从魔物的一次横扫攻击中拉开距离,就听到身后传来的金属断裂声和尖叫声。他猛地回头,瞳孔一缩——实验平台正从空中坠落,上面还挂着几个人。
“这群人在搞什么!”
他瞥了一眼坠落的平台,又看到平台上方那只正在飞离的大嘴蝠和上面挂着的那个穿着破烂小丑服的人影,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h?这颗老鼠屎怎么还在?”
他没有多想,一拍洛奇亚的脖颈,“掉头!”
洛奇亚在空中划出一道急转弯的弧线,冲向坠落的平台。路鸣不等她完全停稳就从半空中跳了下去,落在倒塌的平台上,三步并两步跑向小遥。
“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小遥抱着基拉祈喘着气说,然后转头看向平台残骸中那些已经扭曲变形的仪器,“可是装置全被毁了。”
路鸣看向平台中央。能量转化器的外壳被坠落的钢架砸穿,里面的精密元件散落一地,裸露的电缆偶尔爆出一两朵电火花。导流管断裂,分析仪的屏幕碎成了蛛网状。那个用来剥离能量的装置,现在已经是一堆废铁。
“妈的!”
路鸣眼中怒火瞬间烧到了顶点。他猛地转身,锁定了正在大嘴蝠下面晃悠着逃跑的h。几个大踏步冲过去,整个人腾空而起,一记毫不留情的飞踢结结实实地踹在h的胸口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伴随着h的惨叫在夜空中炸开。h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平台残骸的边缘,嘴里喷出一口血沫。
路鸣落地,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那一脚已经把他的怒火踹出去了,现在不是跟老鼠纠缠的时候。
吼——!
魔物的吼声已经近在咫尺。它迈过石林边缘,每一步都碾倒一片森林。它身后留下一条漆黑的死亡地带——树木枯焦,草地成灰,连土壤都变成了灰白色。那些被它踩死的大地上,正在飘起缕缕灰烟,像是大地的魂魄在被剥离。
“那个家伙过来了,我们快走!”
洛奇亚俯冲而下,双翼卷起的气流将平台残骸上的人员全部裹挟起来。她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拖着所有人向安全地带撤离。
地之魔物显然不想放他们走。它迈开沉重的步伐,速度出乎意料地快,巨大的身躯在森林中挤出一条死亡的通道。洛奇亚在后面紧追不舍,一发接一发空气爆炸轰在它背上,但除了炸出几个几秒就能愈合的窟窿之外,没有任何效果。
魔物似乎被这只不断攻击自己的银色大鸟彻底激怒了。
它停下了脚步。
然后——
它身体两侧那些原本像是固拉多甲壳边缘的尖刺,突然开始蠕动。那些尖刺根部裂开,从甲壳缝隙中伸出无数墨绿色的触手。不是一根两根,而是成百上千根,密密麻麻地像翻涌的海藻一样从它的体侧涌出。
它的前爪也发生了变化——五指伸长,化作五根更加粗壮的触手,表面覆盖着黏液,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坑洞。
触手满天飞舞。它们不再有固定的目标,而是无差别地向着四面八方抽打、缠绕、刺穿。密林中来不及逃跑的野生宝可梦被触手扫中,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拖进魔物体内,被那层流动的泥石和腐败组织包裹、淹没、消化。
空气满是宝可梦惊恐的叫声,以及触手划过空气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破风声。
h刚从平台上爬起身,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往前跑。他的大嘴蝠已经被一根触手卷走了,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看它最后一眼。他跌跌撞撞地穿过枯死的树林,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里,洛奇亚正在降落,正在带走那群人。
他差一点就追上了。
差一点。
一根触手从他身后抽来,他勉强侧身躲过,踉跄了几步。头顶又有一根横扫而来,他一个翻滚躲了过去,气喘吁吁地爬起来继续跑。他甚至看到了那只银色大鸟背上,路鸣正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然后,天黑了。
地之魔物那只巨大的脚掌从天而降。
h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
轰——
巨足落下,大地震颤。等那只脚抬起时,地面上只剩下一个深达数米的脚印坑。坑底是焦黑的死土,什么都没有留下。
宝可梦猎人h,从落星原一路纠缠到法恩斯,最终以最微不足道的方式退场。没有告别,没有痕迹,只剩下一个脚印。
小遥趴在洛奇亚背上,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紧紧抱住怀里的基拉祈,指甲几乎嵌进手掌。她见过战斗,见过宝可梦对战,甚至见过手榴弹爆炸——但她从没见过一条人命就这么消失,连个回声都没有。
“阿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但努力保持着镇定。
路鸣站在洛奇亚的脖颈处,回头看向那个正在疯狂蔓延的墨绿色噩梦。魔物还在膨胀,触手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广,方圆数百米的森林已经被吞没了大半。而且它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它在变大,在变得更强。
他转回头,脸上的表情却出奇地平静下来。没有愤怒,没有慌张,只有一种下定了决心的沉稳。
“一会儿你们先去安全的地方。”
“阿鸣,你要干什么?”
“我打算放手一试。”
路鸣抬头,对洛奇亚大声喊道:“洛奇亚,你带他们到安全的地方!”
“臭小子,你给我坚持住。我会来帮你的。”
洛奇亚没有犹豫。她知道路鸣有底牌,也知道那些底牌的分量。她双翼一振,裹挟着气流,载着众人向远处极速掠去。小遥趴在洛奇亚背上,拼命回头看着那个站在焦黑大地上越来越小的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阿鸣——你要小心!”
路鸣站在原地,背对着远去的人群,面朝着正在逼近的魔物。
那东西已经几乎看不出固拉多的外形了。触手从它身体的每一个缝隙中涌出,原本暗红色的甲壳被墨绿色的黏液覆盖,黄光眼变得更加空洞也更加饥渴。它每走一步,体型就膨胀一分,周围的生机就被吞噬一片。
这才是地之魔物的真面目——不是伪固拉多,而是一个无限增殖的吞噬者。巴特勒用彗星的能量制造的不是一只宝可梦,是一个活着的癌细胞。
路鸣抬头看着它,那个遮天蔽日的墨绿色轮廓,跃跃欲试。
这还是他第一次,准备放手一搏。
他伸手探入怀中,掏出几枚带有特殊标签的精灵球。每一枚精灵球的标签上都用记号笔写着名字,字迹潦草而急促,像是在收服的时候随手写上去的。他深吸一口气,将这几枚精灵球奋力抛向空中。
“出来吧——巨兽们!”
红光炸裂。
那不是普通的红光,而是如同山岳般贯穿天地的红色光柱。六道光柱同时亮起,将整片夜空映照成血色。光柱落地的瞬间,大地承受不住那种压力,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龟裂,裂缝延伸出数百米才停住。气浪裹挟着碎石和尘土横扫整片法恩斯,就连正在远去的洛奇亚都被这股冲击波震得晃了一下。
待到红光凝实——
六只参天巨兽屹立在大地之上。
巨大快龙,双翼展开遮住了半边天际,每一次翅膀扇动都卷起狂风。巨大毒刺水母,触手在空中缓缓摇曳,每一根都粗过石柱。巨大大岩蛇,身躯盘踞成一座山,岩石的体表在彗星的光芒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古代耿鬼,体型比一般的耿鬼大了何止百倍,暗紫色的身躯半透明,咧开的嘴角一路延伸到耳根,露出一个让人汗毛倒竖的狞笑。古代胡地,双目燃烧着幽蓝色的超能力火焰,手中的汤匙比三辆卡车还长,周边的碎石被它的念力抬上半空悬浮环绕。古代异种班吉拉斯,绿色的鳞甲像是披着一层原始森林,每一步踏下就让大地碎裂,身后拖着一条比身体还长的尾巴,尾巴末端的尖刺扫过之处岩壁纷纷崩塌。
六只巨兽级宝可梦,一字排开。它们的体型加在一起,几乎在地面上凭空造出了一道山脉。而那道山脉的影子里,站着一个少年。
远处,正在向安全地带撤离的一行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呆住了。
洛奇亚降低了飞行速度,背上的众人齐刷刷回头,看着身后那片大地上骤然升起的六道恐怖气息。那种压迫感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然能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这……”
巴特勒瞪圆了眼睛,嘴唇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研究了一辈子能量学和古代宝可梦,但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那些巨兽,每一只身上散发出的能量读数都远远超出了他所接触过的任何理论上限。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实验仪器,在眼前的场面面前,就像是用玩具天平去称一座山。
小遥也看傻了。
她之前见过路鸣的古代班吉拉斯碾压宝可梦猎人的场面,知道阿鸣手里有底牌。但她从来不知道,路鸣手里攥着的底牌不是一张,而是一整副麻将牌。六只巨兽同框而立,那种视觉冲击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她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路鸣脚尖一点,纵身跃上快龙头顶。他站在那宽阔得可以踢球的龙背上,衣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居高临下地面对着那个正在不断膨胀的墨绿色怪物。
他没有说什么“进攻”“防守”“使用xx招式”之类的指令。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那个正在吞噬一切的地之魔物,声音不大,却在这一片末日般的喧嚣中清晰得像是刀锋划过玻璃:
“宝子们——”
“给我锤爆它。”
六只巨兽同时动了。
没有技巧指令,没有属性克制分析,只有纯粹的、赤裸裸的暴力。巨大快龙率先发难,双翼卷起一道龙卷风,裹挟着无数碎石和倒木轰在魔物身上,将它的半边身体轰出一个贯穿性的大洞。古代耿鬼狞笑着从地面钻出,暗影拳凝聚了堪比一座小山大小的紫色能量拳影,结结实实轰在魔物的胸口,将整个身躯打得向后趔趄。巨大大岩蛇以山崩之势砸下,岩石尾巴扫过之处,大片大片的触手被碾成绿色的浆液。
法恩斯地界在这一刻开始剧烈动荡。巨兽的每一次攻击都让大地哀鸣,每一次碰撞都炸开耀眼的光芒。空气中的能量乱流彼此交错,将整片区域变成了修罗场。石林崩塌,河流改道,地面龟裂成不规则的碎块,天空被各种颜色的能量光芒映照得如同末日降临。
六只巨兽围着地之魔物狂轰滥炸。魔物庞大的身躯在围攻之下被撕开一个又一个巨大的伤口,墨绿色的体液像暴雨般倾泻,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片片焦黑。普通宝可梦中任何一击都足以被秒杀,但路鸣面对的不是普通宝可梦——是一台会自我修复的活体机器。
伤口愈合了。
那些被快龙撕开的贯穿伤、被耿鬼轰碎的胸腔、被大岩蛇碾平的触手——全部在几秒之内重新生长,而且生长回来的组织比之前更加厚实、更加狰狞。每被打碎一次,它就从大地中汲取更多能量来修复自己。这整个法恩斯的大地能量,都是它的血库。
路鸣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他注意到不对劲——这鬼东西不光在愈合,它在变强。之前一发空气炮能轰出数米的伤口,现在同样的攻击打上去只留下浅浅的痕迹。触手的再生速度快了不止一倍,而且开始出现某种诡异的进化——触手表面长出了吸盘,吸盘周围是一圈圈细密的锯齿,一旦缠绕住目标,就像蚂蟥一样死死吸附,疯狂汲取能量。
巨大毒刺水母的触手在和魔物的触手纠缠中被咬住了。那些墨绿色的触手缠上来,吸盘紧紧咬死,短短几秒之内水母的触手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巨大快龙俯冲下来,一记龙尾斩断那些触手,才把水母救了出来。
局势越来越不明朗。
路鸣将其他所有能出战的宝可梦都放了出去——暴鲤龙、水箭龟、火焰鸟、古空棘鱼等等,天上飞的地下爬的水里游的,所有的战力全部压了上去。
但魔物的体型还在膨胀。
它已经彻底不像固拉多了。原本还能看出轮廓的四肢和躯干,现在已经被疯狂增殖的触手和瘤状组织覆盖。它的体积已经膨胀到和六只巨兽加起来相当,外形像是一团巨大到令人作呕的癌细胞——墨绿色的、凹凸不平的、不断蠕动增殖的肿块。那些肿块表面还隐约能看到被吞噬的树木和岩石的残骸,正在被慢慢消化、融化。
路鸣站在快龙头顶,第一次感到棘手。喷火龙被他捏在手心的精灵球里,但他不敢用。永恒之焱的力量太危险了,一个控制不好,整个法恩斯都会变成焦土,连带着小遥他们一起。
“难道……必须放出这只宝可梦?”
路鸣脸色难看,手不自觉地摸向脖颈处那枚一直被当作项链挂饰的黑色火焰纹精灵球。触感冰凉,但他能感觉到球体内部传来的那种躁动——那是在渴望释放,渴望燃烧,渴望将面前所有不洁之物焚烧殆尽。
就在这时。
“阿鸣!”
一道稚嫩而虚弱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路鸣猛地回头。
小遥他们竟然又回来了。洛奇亚降落在战场边缘的一处高地上,小遥从她背上跳下来,怀里抱着刚刚苏醒的基拉祈。巴特勒和戴安也跟在后面,两人都是一身狼狈但眼神坚定。
基拉祈的紫色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但很快就被眼前的景象填满了——无边的黑暗,遮天的触手,正在被吞噬的大地。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路鸣瞬间移动到几人面前,眉头拧成一团,语气是少有的急躁。战场上不是叙旧的地方,魔物的触手随时会抽过来。
“不行,我们也要战斗!”小遥的声音斩钉截铁。
“没错。”巴特勒上前一步,脸上的偏执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迟来的担当,“整个事情因我而起,我必须负责。”
戴安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路鸣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拒绝,也没有时间拒绝。他转身面对魔物,将所有人编入战斗序列。小遥放出力壮鸡和沼跃鱼,巴特勒放出夜魔人和几只青绵鸟,戴安的美丽花甩出藤鞭协助防御。这些攻击在地之魔物面前确实和挠痒痒差不多,但路鸣需要的不是输出——他只需要他们帮他争取几秒钟的喘息空间。
然而,地之魔物的强度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触手越来越多,越来越快,越来越聪明——它们开始学会佯攻,学会包抄,学会先剪除弱小的目标再围攻强大的。这是路鸣在宝可梦世界从未见过的战斗智慧,或者说,这不是智慧,而是某种无意识的进化本能。这只魔物在战斗中不断优化自己,每一次受伤都是一次迭代升级。
一根触手从地底钻出,直取巴特勒。巴特勒来不及反应,瞳孔中倒映着那根墨绿色尖刺越来越近——一道金色身影将他撞开。戴安用身体挡在他面前,触手刺穿了她的侧腹,然后像收回的鱼线一样猛地一拽,将她整个人拖向魔物翻涌的核心。
“戴安——!”巴特勒的喊声撕心裂肺。他伸手去抓,只抓到了戴安飘散的一缕金发。
触手卷着戴安消失在魔物那团癌细胞般的躯体中,连个涟漪都没有。巴特勒跪在地上,双手抓着泥土,指甲翻裂,身体剧烈颤抖。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基拉祈看着那些为了自己而战斗的人。看着那个满头大汗还在指挥巨兽的少年,看着那个明明很害怕却咬着牙不肯退一步的少女,看着那个跪在地上追悔莫及的男人。
紫色眼睛里的某种东西,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定。
“阿鸣。”
基拉祈轻声开口。那声音和它第一次在帐篷外喊出这个名字时一样软糯、一样清澈,却又多了几分不同的东西——几分郑重,几分告别。
还在前方指挥战斗的路鸣,冷不丁听到这句呼唤,心里一凉。他猛地回过头,看到基拉祈飘了起来。它的身体开始散发星光,那不是从外面照在它身上的光,而是从它体内深处溢出来的、正在急剧攀升的能量之光。三张许愿笺在光芒中剧烈飘摆,它的身体越来越亮,像是要把一千年的等待都在这一刻燃烧殆尽。
路鸣太清楚这个画面意味着什么了。
“我草了——啥情况,这就要开始交代遗言了?!”
他看着基拉祈那副大义凛然的小表情,又感知到它体内那股正在以不可逆速度攀升的能量,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星光已经将基拉祈整个包裹起来,亮度越来越高,温度也在急剧上升,周围的空气开始因为高温而扭曲。
“基拉祈,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路鸣试图用瞬间移动冲过去按住它,但星光形成了一道屏障,将他弹了回来。基拉祈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那双紫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下方那个正在吞噬一切的怪物,表情平静得令人心碎。
它开始升空。
越来越高,越来越快,身上的星光拖成了一条尾迹,像是一颗逆飞的流星。
那颗流星划破法恩斯上空的黑暗,彗星的光芒在这一刻仿佛被它牵引,整片夜空都被染成了绚烂到不真实的青蓝色。星光与彗光交织,照亮了下方每一张仰望的脸。
流星对准了地之魔物的核心,开始俯冲。
“哎呀我草了——我真是裂开了啊!”
路鸣急得在原地跺脚,力道大得把脚下的岩石都跺裂了。他的手已经攥住了脖子上那枚黑色火焰精灵球的拉环,指甲嵌进掌心,只要再用力一拽——
就在这个瞬间。
他背包深处,那枚一直沉睡着、封着时拉比的精灵球,自己弹开了。
精灵球从背包的夹层中飞出,在空中旋转了两圈,然后一道粉色的流光从球中冲出。那道流光的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朝着正在急速下坠的基拉祈追去,在夜空中拖出一条柔和的粉色光带。
路鸣的手僵在了拉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