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骑兵举矛刺来,华天佑侧身避过,反手一撩,剑刃自下而上剖开对方胸甲,直贯天灵;
另一人自背后偷袭,刀未落下,已被他足尖点地腾空,回身一记横斩,腰斩两段,肠脏洒落满地;
更有十骑合围,长枪如林,却被他剑气化圆,一圈银虹扫过,十人齐齐断臂,惨嚎倒地。
他如入无人之境,剑光织成死亡之网,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渠。
火把映照下,他的银袍早已染成赤红,却依旧洁净如新——因血未及沾衣,便已被剑气蒸腾为雾!
骑士长浑身颤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锐如麦子般被收割。
“这……这不可能!他不是人!定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他双腿发软,几乎从马背上滑落。
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冒牌传教士,而是行走人间的修罗!
当麾下仅余百人时,骑士长再也撑不住,嘶声尖叫:“撤!快撤!”
话未说完,华天佑已如鹰隼掠空,足尖点在一匹战马头颅,借力腾跃,身形如电射至他身后。
“你既说要拿我们祭旗……”华天佑声音轻如耳语,却让骑士长魂飞魄散,“那便以你之血,祭我剑锋。”
剑光一闪。
骑士长只觉脖颈一凉,视野天旋地转——他竟看见自己的无头身躯仍坐在马上,手中还紧握缰绳。
头颅落地,滚入血泊。
余下百骑肝胆俱裂,调转马头欲逃。
可华天佑岂容漏网?
他纵身追击,剑气如暴雨倾泻。
一人逃,斩;两人逃,劈;十人溃散,他分身如影,十道剑气齐出!
不过片刻,最后一名骑兵坠马,喉间插着半截断剑,眼中犹带惊恐。
荒原之上,血雾未散,残火如鬼眼明灭。
八百具尸首横陈于地,铠甲碎裂,断肢交错,血水汇成暗红溪流,蜿蜒渗入干裂的泥土。
夜风卷起焦糊与铁锈混杂的气息,仿佛大地在无声哀鸣。
华天佑立于尸堆中央,银袍虽染血痕,却因魔气蒸腾而未沾污浊,衣袂翻飞间,竟似圣堂壁画中走出的审判天使——只是那双眸,冷得不带一丝人间温度。
沈陌缓步而来,玄袍如墨,踏过血泊却不留半点痕迹。
他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神色无波,唯有一缕微不可察的凝重掠过眼底。
“今日起,”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传教士的身份就不能再用了。”
华天佑收剑入鞘,金属轻鸣如龙归渊。他躬身一礼,姿态恭敬如常:“属下明白。”
语气平静,仿佛方才以一人之力屠尽八百精锐,不过拂去肩头一粒尘埃。
就在此时——
远处林间,马蹄声由远及近,急促却犹豫,似惊鹿试探归途。
二人同时抬眸。
只见洛伦率十余残骑自北面密林折返。他勒马于十丈之外,目光扫过战场,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滞。
眼前景象,已非“惨烈”可形容——而是神罚般的毁灭。
八百若岚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竟无一生还!连战马都尽数倒毙,无一逃逸。
而那两位“传教士”,衣冠整洁,气息平稳,连发丝都未乱一分。
洛伦心头猛地一沉,如坠冰窟,又似被烈火灼烧——震惊、敬畏、后怕、感激……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股寒意直冲脊背:这哪里是人?分明是行走世间的天罚!
他立即意识到,这定是二人所为。
随即洛伦立即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的是极西之地最隆重的骑士礼。
“二位恩人……”他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洛伦……叩谢救命之恩!若非二位出手,我等性命危矣!”
他不敢抬头,只觉那两人站在血海之中,却比王座上的君主更令人不敢直视。
片刻沉默后,华天佑温声道:“起来吧,不过顺手为之,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洛伦缓缓起身,目光仍不敢直视二人,犹豫再三,终于低声问道:“敢问……二位武力如此强大,莫非是‘七星’?”
“七星?”沈陌眉梢微动,心中一凛。
这二字他从未听闻,他侧目看向华天佑,眼中隐有询问之意。
华天佑心领神会,却不能解释——若此刻流露对“七星”一词的陌生,便等于自曝并非极西之人。
他不动声色地摆了摆手,唇角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苦笑:“如你所见,我二人确实不是教廷圣使,更不是最强大的七人‘七星’。”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我们不过是两名流浪骑士,偶然路过,恰逢其会罢了。”
“流浪骑士……”洛伦喃喃重复,心中却如惊涛拍岸。
流浪骑士?流浪骑士能斩八百骑兵?
可他不敢质疑。
不仅不敢,反而更加确信——这二人定是隐世高人。他们不愿暴露身份,自己若追问,反为不智。
更何况……他们刚救了自己性命,还替自己铲除了若岚城的主要战力!
洛伦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疑虑,郑重拱手:“无论二位身份如何,洛伦铭记此恩,永世不忘!若日后有用得着洛伦之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陌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华天佑负手而立,长袍在微风中轻轻翻动,宛如一尊刚从修罗场归来的神只。
“你且回去。”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刻,“若岚百姓苦于苛政,民心便是你的刀。善用之,莫负我们今日之举。”
洛伦浑身一震,仿佛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击中心魂。
他望着华天佑——那双眼中没有怜悯,没有施恩者的傲慢,只有一种近乎平淡的情绪。
他喉头滚动,终是深深一礼,翻身上马,率残部绝尘而去。
马蹄踏过血泥,溅起点点猩红。
待蹄声彻底湮灭,荒原重归死寂。
沈陌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夜风余韵:“天魔君,洛伦所说的‘七星’,是什么?”
华天佑沉默片刻,目光仍凝视远方,仿佛在追忆一段尘封的往事。良久,他才徐徐道:
“极西之地,也有不少强者,但真正能令诸国君主寝食难安者,唯有七人——世人称其为‘七星’。”
他顿了顿,语气渐沉,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肃然:“七星中排位第一的,便是‘无敌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