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麻烦?连你也是这样觉得,就没人觉得我真的只是想和他们交朋友?或是与和其他人打交道?”
砂金开玩笑似的反问道,他回答的相当从容且有底气,轻松自在却不像来时的张扬随性,像是出现能让他收心的存在。
“朋友?聒噪的家伙可交不到朋友,告诉你个小知识:阿蒂尼孔雀是宇宙中叫声数一数二难听的鸟类,而你这身行头正像是只孔雀。”
“而且这只孔雀的羽毛还被拔光了,你的行李被家族给没收了?”
拉帝奥打量着砂金评价道,言辞犀利像是精准的手术刀,但对面的砂金依旧面不改色,就像这种言辞早已听惯。
“嗯,都被那穿西装的给扣了,所有礼金,还有存放基石的匣子。”
砂金还是淡笑着回答道,他像是在抱怨又像是没放在心上,仿佛弄丢的是无关紧要的行李,但听到这的拉帝奥转身便要离开。
“嗯?你要去哪?”
“打道回府,告诉公司某人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砸了。”
“几块石头罢了,那么悲观做什么?没了又怎样?”
“没了那块砂金石,你就只是个被公司判了刑的茨冈尼亚奴隶——还是说你脖子上那行商品编码,也是琥珀王的恩赐?”
拉帝奥瞥向砂金脖颈处的编码驳斥道,他本身对公司就多少好感,更别说是花枝招展的砂金,因此说起话来也像带刺似的。
“噢,可以啊,幽默!看来我们这位博学的朋友是好好备过课了。”
“这是我的工作,不然就凭你个赌徒要怎样替公司收复匹诺康尼?”
拉帝奥很轻蔑的回答道,他甚至着重强调“收复”二字,这种巧取豪夺的事公司做得很多,但他还是对类行径保持鄙夷。
“放心吧教授,我有的是办法,家族害怕公司搞事,所以才将红船联盟给拉入局,贬低公司处处针锋相对其实是在迫使他们跌入陷阱。”
“搞不好,匹诺康尼从始至终就是「同谐」的阴谋,要我说那封邀请函就是个自导自演的幌子,或许是他们想在谐乐大典上做点出格的事。”
“又或者邀请者另有其人,但他们默许想将计就计再布个更大的,无所谓,家族也好,红船联盟或钟表匠的遗产也罢,能为我所用就行。”
砂金毫不客气地说道,给红船联盟与公司都发来邀请,这摆明就是想让他们从中争斗,趁机为自己博取更多上桌谈判的机会。
“说重点,办法是什么?”
“现在没必要讲那么清楚,还不是亮出底牌的时候,红船联盟未必是我们的敌人,他们兴许还会是我们不错的助力。”
“该死的赌徒,合作的前提是互相信任,茨冈尼亚人的学前教育里不包含这个吗?”
拉帝奥明显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他对砂金这种赌徒逻辑相当鄙夷,他做事讲究逻辑与思考,相比冒险他更推崇田粟那种九成八的做法。
“那你信任我吗?”
“这取决于你的态度。”
“所以你也不信任我,这不就对了吗?还有,我没读过书,我的父母也确实没教过我这个,很遗憾,他们还没来得及教我就走了。”
砂金满不在乎地说道,释怀的语气像是早已接受事实,如果不是他才与自己的姐姐相见,就连他自己都要被骗过去了。
“……我无意冒犯。”
拉帝奥也是沉下心来致歉道,他对砂金颇有微词不假,言辞犀利也是他的习惯,但他还是有自己的底线在的,有着最标准的道德观念。
他也是被砂金扰乱了思维,险些遗忘宇宙教育普及率,也就红船联盟能实现高水平教育,很多公司资产星球连饭都吃不饱,更别提礼仪学识。
「这里可不是乱说,国外的教育普及相当感人,以前我总好奇为何老贵族大老板后辈多能年轻有为,而平民天才却屈指可数。
当然培养天才的资源是很大的原因,但还有个原因是教育普及,积累财富的能请名师指导,指定全方位的培养方案。
又或者是送去贵族学校,说来那些贵族学校的教学模式你也很熟悉,与我们常批评的应试教育很像,但学费是咱们的数倍不止。
普通平民多数只能靠慈善性质的教会学校,豌豆祖师与慈父都是这种出身,你让他们教你现代科学,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社区学校就更抽象了,且不说那就应付事的快乐教育,毕业后连解个方程都成问题,能脱颖而出的只会是最拔尖的那些天才。
在欧美那些地方,老师这个职业本身不受尊重,不要把我们尊师重道的传统套到他们身上,他们几千年甚至连科举制度都没发展出来。
不受尊重的原因很简单,在欧美通常是教会负责物业,他们从小就接受神权思想,你想让他们尊重教授自然科学的老师,明显有亿点困难。
其次是普通老师薪资待遇差,他们不受尊重又总是拖欠薪资,因此就得找赚外快的行业,就比如跨性别宣传捐款或者更来钱的药物。
(跨性别是笔极好的生意,变性要花费高昂价格时长维护,这让那些医药集团赚得盆满钵满)
最后是资本愿意看到这种结果,愚民能有效地避免思潮,他们不理解剥削的概念,让红船主义陷入底层同室操戈的复杂局面中。
总的来说,在资本主义发达的社会中,知识就会产生阶级性,蒙昧的底层也会更容易受到煽动,甚至做出许多极度幼稚的游行。
这里我甚至能提出条暴论,人不接受教育跟猴子没太大差别,那些鼓吹读书无用论的,你猜猜他们是什么成分?
甚至有个美国笑话,你在街边拉住个本地人,你问他百位以内加减法或者四级长难句,他估计都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这个笑话确实有夸张成分在,但笑话就是用夸张的手法,将社会各方各面映射出来,欧公子稍微好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公司是帝国主义的最终模式,而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最高形态,公司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的教育只能筛选出能力最顶尖的那批。
而作为中流砥柱,能够成为杰出学者得力助手的屈指可数,他们还要背负繁重学债成为债务奴隶,真正做到只要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别在意,但他们教过我,朋友就是埃维金人的武器,在同谐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咱们的朋友确实越多越好。”
“那做你的朋友还真不是明智的选择,无时无刻都要警惕不被你当劈柴烧掉。”
“让我想想,流光忆庭和星穹列车都已经接触过了,泯灭帮估计也不用想了,公司与他们关系势同水火,就算接触也做不成朋友。”
“纯美骑士团还不知道是否会赴约,红船联盟只是有过接触,暂时还不能急着拉他入局,巡海游侠更是没戏,至于酒馆的家伙们……”
砂金阎王点卯般举例说道,说到巡海游侠时他还刻意强调彼此矛盾,让拉帝奥尽量避开他们,实际是他不想让姐姐参与进来。
“说到这个,刚才遇见个女人,说是仙舟联盟的代表,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去帮我探探她的底细……人呢?”
砂金稍作沉思发号施令道,单看服饰就不是仙舟风格,但就在他转头看向身后时,却发现拉帝奥已不知所踪。
“不至于这么讨厌我吧?哎,看来还是得靠自己,不过没人跟随未必是件坏事。”
砂金有些无奈地说道,但说不出的心中有些窃喜,他清楚博识学会的具体倾向,若拉帝奥跟着去接触红船联盟的代表,想必会束手束脚。
……
“这里就是黄金时刻规模最大的公园,也是匹诺康尼汽水文化的标志——那座超级巨大的汽水瓶,就是苏乐达企业的总部大楼。”
“据说,苏乐达起源于监狱时期流行的的甜味药水,由苏萨先生发明因此得名苏萨水,后来星际行商艾迪恩发现其中商机,便买下了苏萨水的配方。”
“他在其中打入大量气泡,更名为苏乐达,还创造了「糖浆主义」,声称使用苏乐达这是种全新的生活方式,并借此缔造如今的商业奇迹。”
流萤热心的向穹讲解道,看得出来她对这趟梦境旅行没少做功课,甚至连这些都有所涉猎,就是糖浆主义让他有些蹙眉。
“听说苏萨水最初的配方中,有味被称作梦见草的原料彻底灭绝了,所以只有在匹诺康尼的梦里才能尝到元年苏乐达的味道。”
“也只有在这里,你才能充分理解糖浆主义的真正内核……”
流萤说到这里便顿住了,女孩的目光变得小心翼翼,她像是在回忆穹刚刚说过的话,目光似乎看向他身后的某处。
“糖浆主义的娱乐至死,正是匹诺康尼现如今的底色,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糜烂,比起同谐我感觉这里更契合虚无。”
穹稍作沉思锐评道,他在这里没有看到半点以强援弱的身影,反倒是感觉即将迈入虚无命途,糖浆主义倒是有几分黑色幽默的含义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