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助理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
云景想起上午云鸢发来的那条消息,说她感觉不到宝宝胎动了,吓得不行,跑去医院做检查。
结果医生说一切正常,可能是宝宝在睡觉。
云鸢在电话里又哭又笑,说自己是个神经病。
云景当时安慰了她几句,挂了电话之后,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了林婉。
她最近一直在甜品店忙,两人见面的时间少了很多。
有时候他加班到很晚回家,林婉已经睡着了。
早上他出门的时候,林婉还没醒。
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忙碌,各自疲惫。
云景忽然有些想她。
他掏出手机,给林婉发了条消息:“忙什么呢?”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林婉就回了:“在店里,今天好忙,刚送走一波客人。你呢?”
“在公司,有点烦心事。”
“怎么了?”
“恒通的项目出了点问题,可能要重新做方案。”
林婉发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然后说:“那你先忙,晚上我给你带好吃的回去。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云景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他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揣回兜里,拿起桌上的项目报告,开始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
恒通项目的难度比他预想的要大。
这是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的开发项目,涵盖商业、办公、酒店等多个业态,总投资额超过五十亿。
云景的公司负责的是整个项目的规划和运营方案,如果能够顺利拿下,不仅能为公司带来可观的收益,还能在行业内树立一个标杆性的案例。
但盛恒那边也在虎视眈眈。
盛子阳很聪明,他知道恒通这个项目对云景的重要性,所以故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横插一脚。
就算最后拿不下项目,也能逼云景让出利润空间,甚至可能把云景前期的投入全部打水漂。
这是一个损人不利己的搅局者。
云景把项目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用红笔在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了修改意见。
他看得太专注,连孟助理什么时候进来送咖啡都没注意到。
“云总,会议室准备好了,项目组的人都在等了。”孟助理轻声提醒。
云景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他皱了皱眉。
“走吧。”
说完,他拿起报告和笔,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都是项目组的核心成员。
大家看到云景进来,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
云景在公司威望很高。
他做事雷厉风行,眼光毒辣,对项目的判断几乎从不出错。
跟着他做事,既是一种压力,也是一种底气。
“恒通项目的函件大家都看了吧?”云景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了一圈。
众人点头。
“那好,说说你们的看法。”
会议室里安静片刻,张副总率先开口:“云总,我觉得恒通这是在虚张声势。他们的项目已经拖了大半年了,再拖下去损失更大。他们就是想利用我们和盛恒的竞争关系来压价。”
云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另一个中年女人接话:“我也觉得张副总的看法有道理。恒通的现金流并不宽裕,他们不敢在这个项目上耗太久。我们可以再等等,不急着让步。”
云景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你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恒通确实拖不起,但他们也不一定非要选我们。盛恒给他们的条件比我们好,这是事实。如果我们不拿出更有竞争力的方案,恒通随时可以转头跟盛恒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我们不能再等了。方案必须重做,而且要比之前的好。不是好一点点,是好一大截。”
会议室很安静,落针可闻。
“张晨,你把市场调研的数据重新做一遍,我要最新的,不要拿三个月前的旧数据糊弄我。”
张晨点头:“好的,云总。”
“凌姐,你跟财务那边对一下,把成本核算再做精确一些。上次的方案在成本这块太模糊了,恒通那边不满意很正常。”
凌姐点头。
“其他人按照各自的分工,把方案里的每个模块都过一遍。三天之内给我一个初步的方案。下周一我们开会讨论,周五之前定稿,发给恒通。”
所有人齐声应着。
云景站起来,正要离开,孟助理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云总,盛恒那边有动静了。”
云景的脚步一顿:“什么动静?”
“盛子阳今天下午亲自去了恒通总部,跟恒通的董事长赵恒吃了顿饭。吃完饭两个人还去了恒通的工地转了一圈。”
云景眸色暗了暗。
盛子阳亲自出马,这说明盛恒对这个项目是志在必得。
“消息可靠吗?”
“可靠,我们在恒通有内线。听说盛子阳给赵恒开了一个很难拒绝的条件。具体的还没打探到,但据说比我们之前给出的方案优惠了至少百分之十五。”
云景的手指攥紧。
百分之十五。
这个数字意味着盛恒在这个项目上几乎是零利润,甚至可能要倒贴钱去做。
盛子阳为了拿下这个项目,根本不在乎赚不赚钱,他就是想赢。
不,他不是想赢,他是想让云景输。
盛恒和云景,早就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了。
两家公司在多个领域都有过交手,积怨已久。
盛子阳刚回国,云景曾经在一个项目上让他栽了个跟头,以很小的差距抢走了原本盛恒志在必得的一个项目。
那件事之后,盛子阳就把云景当成了头号对手。
现在他拿到了恒通这个项目的机会,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继续盯着。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孟助理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云景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目光深远。
盛子阳想玩,那就陪他玩。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一个刚从国外回来的毛头小子,仗着家里有点钱就想跟他叫板,还嫩了点。
回到办公室,云景没有急着工作,而是站在窗前抽了根烟。
烟雾在玻璃上凝成一片薄薄的白雾,透过那片白雾看出去,窗外的城市显得有些模糊,像一幅褪了色的油画。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婉发来的消息:“我在路上了,给你带了红豆汤圆,还热着呢。你什么时候下班?”
云景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他回了一条:“马上,你别上来了,在停车场等我。我这就下去。”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和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孟助理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他往外走:“云总,您要出去?”
“今天不加班,你也早点回去,方案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