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护士抱着孩子快步走了,后面跟着几个医生,推着各种仪器。
姚林杰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他的女儿,那么小,那么脆弱,连哭声都微弱的几乎听不见。
她能活下来吗?
林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现在的医学很发达,六个月的早产儿也有很多能活下来的。”
姚林杰点了点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又过了一个小时,抢救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有明显的疲惫。
“产妇情况稳定了,手术很成功,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闻言,在场的人松了口气。
特别是林杰,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林婉赶紧扶住他。
“谢谢医生……”姚林杰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眼泪止不住地流。
医生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不过产妇的身体很虚弱,而且受到过刺激,需要好好休养。这段时间尽量不要让她情绪波动太大,否则可能会有产后抑郁的风险。”
姚林杰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过了会儿,宋时雨被从抢救室里推了出来。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紧闭着,嘴唇没有血色。
她看起来很虚弱。
姚林杰冲过去,想握住她的手,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他怕她又躲开。
护士把宋时雨推进病房,安顿好各种仪器,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宋时雨还没有醒,安静地躺在床上,像个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姚林杰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手指刚碰到她的脸颊,又缩了回来。
他没资格碰她。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林婉走进病房,看了宋时雨一眼,叹了口气。
“我先回店里,你好好照顾她,等她醒了,好好跟她解释。”
她赶紧找到证据,还弟弟清白。
姚林杰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刘雯那边,我会处理。你别管了,好好照顾时雨。”
姚林杰的手指攥紧,指甲陷进肉里。
“姐,刘雯她……她差点害死时雨和孩子。”
林婉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知道。所以她必须付出代价。”
说完,她转身走出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姚林杰和宋云东。
宋云东看到自己的女儿还没醒,泪水夺眶而出。
好在女儿和孙女被抢救回来了。
他看向姚林杰:“我女儿三番五次的出事,都是因为你,你小子就是灾星,等时雨康复,你赶紧跟她离婚,我们宋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婿。”
听到这话,姚林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宋云东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
他是灾星。
他不配。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像咒语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他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宋云东面前。
“爸,我求你了……”姚林杰的眼泪流了下来,“我不能跟时雨离婚,时雨需要我,孩子需要我。”
“请你相信我,我和刘雯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我可以发誓,如果我真的做了对不起时雨的事,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宋云东冷笑一声,那笑声满是讽刺。
“你还说没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哪来的?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的胸膛上下起伏,“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对我女儿。你根本就没资格跟我女儿在一起,你不配!也不配做孩子们的爸爸!”
他的手指戳着姚林杰的额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看看我孙女,才六个多月就出来了,一千两百克,才一千两百克啊。正常孩子一半的体重都没有。她现在躺在保温箱里,身上插满管子,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搞出来的那些破事,时雨怎么会受刺激?孩子怎么会早产?”
姚林杰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知道宋云东说的都是事实。
他的女儿,现在就躺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里。
不知道她能不能活下来。
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般,疼得喘不过气。
“爸,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刘雯有机可乘,不该瞒着时雨……都是我的错……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好好待时雨,不会再让她受委屈……”
“当初你们复婚,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你会照顾好时雨,不会再让她伤心难过。可你是怎么做的?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把她照顾到抢救室里去?”
姚林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确实保证过。
那次复婚,他在宋云东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这辈子一定好好待宋时雨,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宋时雨因为他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
“我女儿跟你结婚,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宋云东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声音低沉,“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伤害我女儿。你有多远就滚多远,别在这里哭丧,我女儿还没死。”
说完,宋云东对身后的两名保挥了挥手:“把他给我请出去。从今天开始,不许他靠近这间病房。”
那两保镖一左一右架住姚林杰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爸,我求你了!让我留下来照顾时雨吧。”
姚林杰挣扎着,可那两个保镖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挣脱不开。
他被拖出病房,声音嘶哑地喊着:“时雨!时雨!你醒醒!你看看我!”
病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姚林杰被拖到电梯口,两个保镖才松开手。
“姚先生,请不要让我们为难。”其中一个保镖面无表情地说。
姚林杰靠在墙上,浑身无力,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坐在地上。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颤抖,无声地哭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姚林杰的手机响了。
他机械地掏出手机,看到是林婉打来的电话。
他接了电话,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姐……”
“林杰,时雨怎样了?”林婉问。
“我被她爸赶出来了……他不让我靠近时雨……”
林婉叹了口气:“你先冷静一下,我马上过去找你。别乱跑,就在医院等着我。”
姚林杰挂了电话,瘫坐在地上。
不多时,林婉来了。
她走到姚林杰面前,看到他红肿的眼睛,心疼得不行。
“宋叔在气头上,你先别硬碰硬,等他消消气再说。”
姚林杰苦笑:“他不会消气的。他说了,等时雨好了,就让我们离婚。”
“那就等时雨醒了再说。时雨是爱你的,她不会轻易跟你离婚。”
姚林杰的声音哽住:“可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那种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林婉拍了拍他的肩膀:“给她一点时间。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需要时间来消化。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而是想办法证明你的清白。”
姚林杰眼底满是迷茫:“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所以你更要查清楚。我已经让你姐夫在查了。刘雯和姜妄的关系,还有那天晚上的事。只要找到证据,就能还你清白。”
“可是……”姚林杰没有信心。
“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照顾自己,保持清醒。时雨和孩子还需要你,你不能倒下。”
姚林杰点了点头,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他不可能好好照顾自己。
他的妻子躺在病床上,女儿躺在保温箱里,他怎么可能安心?
林婉看出他的心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这是什么?”
“姜妄的资料。你姐夫查到的,你先看看。”
姚林杰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几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地打印一个人的信息。
姚林杰把资料看完,抬起头看向林婉,眼底满是愤怒:“姐,她怎么还敢来找我?她就不怕我查到?”
“因为她赌你查不到。她赌你会心软,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对她负责。只要把时雨击垮,你就会乖乖听话,被她牵着鼻子走。”
姚林杰攥紧手里的资料,指节泛白:“她凭什么?”
“凭她肚子里有个孩子。”
“可是这些证据还不够,只能证明刘雯和姜妄有关系,不能证明孩子不是我的。”
“我知道。只要做了亲子鉴定,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可她不同意做。她说孩子是她的,我没资格要求做鉴定。”
林婉冷笑:“法律上,你可以要求做。但她现在不承认孩子是你的,你要做鉴定,得先确认亲子关系。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而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姚林杰咬了咬牙:“那就想办法让她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