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辉和张德明两个老一辈,打心底里压根就不在意什么容貌年轻年老。
在他俩朴素的观念里,人活一辈子,生老病死容颜老去本就是再自然不过的常理,谁还能一辈子青春永驻不成?
胡力看着比实际年岁年轻太多,这事在旁人眼里稀奇,可在他俩看来,顶多就是底子好,加上平日里懂得调养罢了。
又不是真能长生不老,犯不着和一群女人一样围着追根究底揪着不放。
只是看着满屋子女眷连筷子都放下了,一门心思就想刨根问底,偏偏胡力又闷在那儿,脸色别扭跟憋着什么难言之隐似的,半天不吭声。
反倒把俩人心里的好奇也慢慢勾了起来,不由得暗自琢磨,难不成世上还真有那种能驻颜不老的奇珍灵丹?
一桌人里头,唯独金南从头到尾置身事外,安安静静只顾着低头干饭。
他一口菜一口酒,筷子起落不停,桌上各色荤素菜肴挨个夹,吃得踏踏实实,半点不掺和旁人的闲聊八卦。
其实是他心里门清,胡力身上藏着系统这种天大隐秘,他是知道的。
包括他自己,都是当初胡力从系统商城里直接兑换出来的。
所以,系统里有什么能稳住容貌或者改良体质的药物,在他看来一点都不稀奇。
而且他心里笃定,就算系统真有这种能驻颜的神药,只怕也是早就限购下架,或是有什么苛刻条件再也没法入手了。
不然以胡力不藏私掖着的性子,家里那十几个媳妇,早就一人一份安排上了,哪还会轮到今天被一大家子围着追问。
堂屋里僵持了好一阵子,众人筷子都搁在桌上了,眼神齐刷刷钉在胡力身上,摆明了不给出个说法就没人安心动筷子吃饭。
胡力看这架势就知道,今天这事压根躲不过去,再装沉默也没用,只能无奈苦笑一声,长长叹了口气。
“行行行,我说行了吧,真怕了你们了。”
话音刚落,胡望舒立刻眼睛一亮,立马一把死死抱住胡力的胳膊,小脑袋靠在他肩头,满眼希冀巴巴盯着他,就等着听下文。
除了早就心知肚明的金南依旧埋头干饭,其余所有人都下意识坐直身子,目光一瞬不瞬落在胡力身上,屏住呼吸等着他开口。
胡力先是不慌不忙给自己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吐出淡白色烟雾,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张德辉。
他的语气慢慢放缓,带着几分追忆往昔的味道。
“张叔,你还记得1938年,我们俩在皖省第一次碰面,临走的时候我跟你说要去申城投奔小姑,这事你还有印象吧?”
闻言,张德辉眼神微微一怔,思绪瞬间被拉回到当年那个战火纷飞的夜晚,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感慨的笑意。
“呵呵……怎么可能不记得?你是不知道,当时你给我的震撼有多大。”
“一个才十一岁的半大孩子,居然敢一个人伏击鬼子队伍,最后还硬生生打赢了。”
“那场面,我要不是亲眼所见,别人跟我说破大天,我是打死都不敢相信的。”
顿了顿,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不过你小子从小就胆子大得没边,也太能胡闹了。”
“临走时跟我说去申城找玉珍,结果转头就跑去了金陵城,直接跟鬼子正面硬刚,那份胆量,寻常成年人都比不了。”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忍不住齐齐笑出声来,大家多多少少都听过当年胡力年少时的传奇战绩。
小小年纪就敢独闯金陵跟鬼子死磕,想想都觉得离谱又佩服。
唯独胡玉珍撇了撇嘴,脸上带着几分嗔怪又好笑的神色。
“呵呵……还说去找我?你们怕是都不知道实情。”
“这小子去了申城之后,本事大着呢,整天就盯着鬼子找麻烦,早把找我这事抛到脑后去了。”
说着说着,她自己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眉眼间满是怀旧的温情。
“哈哈哈……后来还是张伯捎信告诉我,说这小子在他那儿,让我赶紧过去,我立马就赶了过去。”
“谁知道我刚到门口,他居然拎着妞妞就想偷偷溜走,结果慌里慌张一开门,直接跟我撞了个正着,哈哈哈……”
“你们是没亲眼瞧见,当时他那一脸心虚尴尬的表情,好笑得不行,还有妞妞被他拎着,小短腿一个劲胡乱蹬着,那小模样简直萌翻了。”
笑着笑着,胡玉珍的笑声慢慢低了下去,眼眶悄然泛红,笑意敛去,眼底涌上浓浓的心疼。
想起当年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孤身一人在乱世里颠沛流离,独自跟鬼子周旋拼命,如今再回头回想,心里依旧揪得发慌。
胡力抬手搓了把脸,自己眼眶也跟着微微泛红,起身挪到胡玉珍身旁,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柔声宽慰。
“小姑,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当年不但没吃亏,反倒是鬼子倒大霉,这些你心里都清清楚楚的,别再瞎心疼了。”
胡望舒最是乖巧懂事,见姑奶奶难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干脆身子一缩,直接钻进胡玉珍怀里乖乖搂着她,安安静静陪着。
张爱华也连忙伸手,紧紧抱着胡玉珍的胳膊,轻声细语陪着宽慰。
苏婉清、艾莉丝四女也纷纷围拢过来,柔声劝说,一点点帮着抚平她心里的伤感。
好半晌过后,胡玉珍才慢慢平复下情绪,抬手擦了擦眼角湿润。
张德明见状,赶紧趁机开口转移话题,生怕她再沉浸在往事里勾起伤感。
“小力,赶紧接着往下说,你这么多年容貌一直不变,是不是跟当年金陵那段经历有关系?”
胡力依旧揽着胡玉珍的肩膀,轻轻点了点头,神色故作感慨。
“要说也是我当年运气实在太好,那一回在金陵,我不光硬生生打残了鬼子两个师团。”
“事后还趁着混乱悄悄潜进金陵城内,专门去找松井石根和谷寿夫那两个畜生,最后亲手了结了他俩。”
“办完这事之后,想着城里肯定有鬼子抢的我们华国的奇珍物件,总不能白白便宜鬼子,就顺道好好搜罗清理了一遍。”
顿了顿,他故意放缓语气,编起了合乎情理的说辞。
“后来整理那些战利品的时候,无意间翻出了一根品相极好的老山人参。”
“张叔你也清楚,那时候我年纪小,身子看着又瘦又虚,刚好需要好好进补,索性就把那根人参拿回去熬汤,全都给吃了。”
这话一落地,在场众人脸上不约而同都露出了嫌弃又无语的神情,一个个暗自翻起了白眼。
尤其是张德辉,白眼差点直接翻上天,满脸的无语。
就你还又瘦又虚?这话骗骗不知情的人还行。
谁家十一岁又瘦又虚的半大孩子,能孤身干翻鬼子两个师团?这话简直离谱得没边。
张德辉也懒得在这种谎话上多纠结,多说两句都忍不住想当场拆穿,干脆直接跳过这个话茬。
“行了行了,不跟你掰扯这个。”
“这么说,你这么多年容貌不显老,真跟那根人参有关系?那根人参到底是多少年的品相?”
胡力点了点头,随即又茫然的摊了摊手。
“确实跟那根人参脱不开干系,至于到底有多少年药性,我当时年纪小,哪里分得清这些门道,吃完也就没多想了。”
他心里暗自好笑,压根就没什么所谓的老山人参,全是自己随口编出来的托词,上哪知道年份去。
说到着,胡力忽然转头看向一旁的艾莉丝。
“媳妇,你还记得当年在桃源村,有一回我发脾气情绪失控,不小心把你直接弹飞出去那回事吗?”
弹飞?!
这两个字落在众人耳朵里,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和离奇,所有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还能被弹飞?
闻言,艾莉丝立马狠狠剜了胡力一眼,脸上带着几分嗔恼。
“我怎么可能不记得?那一回我到现在印象都深着呢。”
“当时我整个人都懵了,不光我一下子被一股无形力道掀得撞在墙上,整个办公室里桌椅板凳、文件纸张乱飘,跟遭遇八级狂风席卷过一样,乱糟糟一片。”
顿了顿,她定定的看着胡力,语气带着几分埋怨。
“对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没主动问你,你也从来不主动跟我解释一句,当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胡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意。
“嘿嘿……主要是这事太过离奇古怪,压根没法用常理解释,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开口。”
“自打当年吃完那根人参之后,没过多久我就明显察觉到变化,体质一天比一天强悍。”
“脑子也越来越清爽通透,记忆力好得离谱,平日里不管熬多久累多久,永远精力充沛,一点疲惫感都没有。”
“就是桃源村那一次,我一时动了真火,当时整个人情绪彻底处在爆发临界点,脑袋里胀得发昏,像是要炸开一样。”
“紧接着脑子里忽然一松,一股莫名的无形力量散开,等我回过神来,就看到你已经被那股力道直接拍到墙壁上了。”
听完这番匪夷所思的往事,堂屋里瞬间又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愣在当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